何以“家乡味”
李 芹
在我的家乡商河县,吊炉烧饼既是媲美馒头的主食,也是走亲访友的佳品。随着越来越多的家乡人外出务工,吊炉烧饼也被游子们带去大江南北,渐渐地,演变成了当地特产,承载起外出游子对家乡厚重的思念。
清明假期,我陪母亲回家乡祭扫。行至老家镇子上,母亲想吃烧饼,我们便在一家名为“家乡味”的烧饼铺前停下车。铺子不大,三间砖房,外面连着一个泥土砌的灶房。铺子的外墙是烟熏的黑色,完全遮盖了墙砖的白色,笼罩在周遭的焦香,和着这张扬的黑,竟勾起了儿时对人间烟火的温馨体验,让人倍感亲切。
屋内虽小却也干净,老板是个40岁左右的妇女,正忙着烤制烧饼,见我们进屋,便吆喝着帮工为我们装烧饼。两个长长的竹簸箕放置在屋子中间,掀开覆盖在上面的薄棉被,一个个圆圆的烧饼整齐地排列着,充实饱满,一面洒满芝麻,焦黄色,光滑亮泽;底面坑洼,却薄透柔韧,最易入口。老板热情地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烧饼并说道:“先吃一个,尝尝!”我接过烧饼,轻轻一掰,焦脆的外壳先裂开,紧接着是绵软的内层撕开,一口咬下去,外皮薄脆,酥香浓郁,越嚼越香,回味无穷。女儿迫不及待接过另一半,大口吃起来,一脸满足感。
我们去的时候铺子里并不忙,我请求让女儿体验一下制作烧饼的过程,并支付100元体验费用,老板痛快地答应了,却坚持不收费用。吊炉烧饼的制作流程包括炒酥、和面、称量、制剂子、压型、上炉等步骤,我们选择了最简单的制剂子。把称好的面皮压薄,接着把事先准备好的酥馅和着面包裹在面皮里,既要完全包裹不露内瓤,又要确保面剂子形状圆滑,便于压型。
女儿尝试了半个小时,最终在我的帮助下才完成了一个面剂子。老板把我们制作的面剂子沾水柔压成圆饼状,然后撒上芝麻,置于铁勺的背面,放进烤炉,贴紧。烤炉虽不见明火,但周身已经灼透,我和女儿只得远看着:面胚受热开始膨胀,不一会儿就变成微黄色,随着颜色加深,一股诱人的焦香味传来。此时老板拿起铁勺和锅铲,在炉灶一刮,一个可爱的“圆胖子”就咕噜噜地滚到了我们面前。
老板手上的烫伤引起了我的注意。老板个头不足一米六,体型精瘦,一看便是干惯了体力活的。谈起开烧饼铺的初衷,老板露出一丝苦笑。“这个烧饼铺是我们姐俩的全部家当。我和我姐身体都不好,我姐前两年胃癌做了手术,干不了重活,又离了婚,带着一个孩子;我甲状腺功能不全,又贫血,常年吃药,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亏得我们有这个手艺,这几年我俩一心扑在这些烧饼上,不断改良,一点点攒下人气,这才养活了我们一家。”她喝了一口水,随即又站回炉灶边,继续烤烧饼了。她熟练地用铁勺将面胚送进灼烫的烤炉里,没有丝毫犹豫,或许是手上的烫伤已结痂,也便不再惧怕。
一路上,我思绪万千,想到了烧饼铺熏黑的墙,和老板娘眼睛里的光亮……这“家乡味”烧饼已不仅仅是能裹腹的吃食,更是能滋养游子们灵魂的良药。“妈妈,快看!”女儿的声音把我拉回到了现实,透过车窗,大团大团的梨花闯入眼眸,洁白似冰雪,却又绚烂如霞。她们最是普通不过,庭院前、小桥边……只要有土的地方,就有她们的身影;但她们却又如此热烈而灿烂,开着自己的花,不畏料峭春风,永远高昂在枝头。

作者简介:李芹 女 临邑县翟家镇政研室主任兼妇联主席,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德州作家协会会员,在《山东工人报》《浙江工人日报》《甘肃农民报》《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菲律宾商报》《四川教育报》《京九晚报》《三峡商报》《张家港日报》《湛江晚报》《绥化晚报》《燕赵晚报》《济南日报》《德州日报》《德州晚报》等十几家媒体发表散文、诗一百余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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