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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二哥
苍天无情,夺我二哥,兄弟永别,肝肠寸断。二哥离开我们已经数日,时至今天,我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悲痛,满脑都是挥之不去的身影,只愿这满腔哀思,能寄往九泉之下,唤一声我亲爱的二哥:你安息吧!
二哥的一生,是辛劳的一生,是担当的一生,是坦荡赤诚的一生,也是本分做人,踏实做事的一生。他年少时父亲离世,家道骤落。一个半大孩子,却硬生生褪去孩童的稚气,咬牙扛起了全家生活的重担。把所有苦和累咽进肚里,把所有风和雨挡在身前,用稚嫩的肩膀撑起一家人的温饱。年稍长,为了生活,跟着大人上瓦罐岭割柴火,下石沟门挖树根。他曾修过水库、喂过牲口、犁地,赶车、割麦、摞麦落,凡是生产队的活路他都干过。因为表现好,劳动积极,被选为生产队会计。虽命运多舛,历经坎坷,但二哥从不抱怨,从未退缩,只是默默地把兄长的责任扛了一辈子。
成年后的二哥,靠着一身本事,一颗诚心,在人生路上稳步前行,走出了精华,走出了光彩。他十八岁,被招工到扶风绛帐第二食堂,从此与灶台和烟火相伴了一生。起初是蒸馒头卖馒头,工作单调,活路单一,可二哥老实本分,踏实肯干,勇于吃苦,不偷奸耍滑。加之他身材高大,年轻力壮,脏活重活抢着干,从不叫苦喊累,赢得了领导赞赏,同事好评。此后跟着师傅学做菜,刻苦钻研,勤学苦练,眼里有活,心里有数,把别人休息和聊天的时间都用在练习刀工和翻小炒瓢技术上。短短时日便吃透陕菜精髓,刀工、火候、调味样样精通,件件拿手。俗话说:功到自然成,辛勤的付出终得回报。通过刻苦努力,换得精湛的厨艺和为人朴实的好名声。七十年代末 ,二哥凭着过硬的技术和忠厚的人品,被选送至西安丈八沟陕西宾馆进修深造,得以精进厨艺,开阔眼界。培训期满,由于烹饪技艺高超,为人沉稳可靠,被省外事办选中赴北京集训,遂被派往中国驻缅甸大使馆担任上灶厨师,驻外服务数年。那几年是二哥人生最高光的时期,身在异国,服务他乡,兢兢业业,不辱使命。用一手好厨艺,守住国人的体面,也活出了自己的光彩。服务期满,归国以后,谢绝西安人民大厦的挽留和宝鸡宾馆的聘请,重回故土,发挥专长,服务桑梓。他担任扶风县服务楼经理,扶风县饮食服务公司副经理。率先垂范,以身作则,带领职工苦干实干加摸索创新,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企业搞得红红火火,风生水起。服务楼由此改名“扶风饭店”。扶风饭店以热情周到的服务和鲜美可口的菜肴誉满西府,名贯关中。由于二哥本人不断钻研烹饪技术,并加强理论修养,被评为特三级厨师。遗憾的是1998年,县上迎合当时企业拍卖潮流,扶风饭店被以“靓女先嫁”为名拍卖于私人。一个好端端的企业没有了,三十多名职工失业了。从此二哥走上了漫长的维权讨公道之路,为了几十名职工的切身利益东奔西走,南呼北号。最终虽没有得到理想结果,但总算使职工的心声得到了表达。2000年左右,县里调二哥去扶风县医院工作,担任饮食服务中心主任。在此他使出了在扶风饭店干饮食服务工作的经验和才干,改造锅灶,疏通排烟系统,改变烧火方法,装修医院招待所。几个月后,效果显现,效益增加。尤其是医院请来的省城大医院专家教授,再不用去住宾馆饭店,医院招待所完全优质接待。这受到医院领导及职工的广泛好评。直至因病退休,二哥一辈子深耕厨业,一辈子勤学上进。
二哥这一生,秉性纯良,为人诚实厚道,待人赤诚坦荡,心胸豁达,不计较分毫,不玩弄心计;性格直爽刚烈,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污浊。行事光明磊落,品性卓然不凡。待人真心,处事刚正,立身行事恪守本心,不阿谀,不徇私。一身正气,一生干净。
二哥于我,虽不是一母同胞却血脉相连。我在堂弟兄中排行为三,几十年来,他很少直呼我名,开口常呼“老三”。那声音亲切浑厚,藏着满满的尊重和关爱。这是我听过最温暖、最舒心的称呼。我们兄弟相处几十年,从未红过脸,从未拌过嘴。有时发生一点争执或不愉快,也不是为了利益或风头。他疼我入骨,我敬他如天。我们两的父亲都去世早,他便是两家人的主心骨,两位母亲信赖他,两家大小尊敬他,崇拜他。
平日里,二哥总是把我放在心上,逢人便介绍:“这是我老三!”语气里全是宠溺,全是看重;他常常挂念着我的家事,我的工作。深怕我有难处,深怕我受委屈。1997年,我工作调动至宝鸡文理学院,他恋恋不舍,劝说我扶风人熟了,工作好开展。去宝鸡人生地不熟,得从头做起。2013年,我给儿子结婚,他拖着病体,提前一天来宝鸡我家,问我准备得怎么样了,钱够不够用,有没有困难。我知道他是带着钱来的。我带着他看了婚房,并说酒店已定好。他完全表现出家长的姿态问这问那,关怀备至。参加完婚宴,他带着满意地神情回了扶风。我在学院换房子,他得到消息,几次打电话问我需要不需要他支援,并一再叮咛我,钱不够就吭声,别受作难。我敬重他,相信他。有心事向他倾诉,有难处同他商量。有二哥在,我觉得心有依靠,万事安稳。他有事我也是竭尽全力,能帮多少就帮多少。他考特三级厨师需要论文,要我替他写。我对烹饪纯粹外行,隔行如隔山。但二哥说了,又不能让他失望,我让他先拟个提纲之类的,我再作润色。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结果论文受到好评。服务楼改扶风饭店,他让我作长对联。我做的对联从三楼楼顶垂到地面。字是请书法家写的,我负责对联内容。他的特三级厨师职称是省劳动厅任定的,到医院工作后要由人事部门重新认定,实际上就是要参加宝鸡市人事部门组织的理论考试。二哥在考试的前三天来到宝鸡我家,我对着复习资料一遍一遍给他辅导。考试那天上午,我带着妻子和女儿等在考场外。他出了考场,情绪很好,我知道考得不错。请他吃了午饭,看着他上了回扶风的班车后,我们才回家。我和二哥情同手足,比亲兄弟还亲。
可恨苍天无眼,偏偏让病魔缠上了二哥,一点点磨垮了他的身体,夺走了他的健康。他初患病住院,我曾两次带着全家人前往西安探访。这十多年来,我无数次去他家里看望。这虽不能减轻病苦,却能陪伴片刻,能使他缓解少许病痛。看着他被病魔折磨,身体一天天垮下去,我心如刀绞,却无力回天。我多么盼望奇迹出现,能和过去一样和他坐在院子里聊天谝闲传,比赛咥干面。
这一两年,二哥卧床不起,没有了往日的硬朗,也失去了往日的刚强。可他对我的关心和牵挂却一分未减。他多少次拨通我的电话却不说话。我知道他有多少心里话想对我说,却不知从何开口。我知道他心里着急,盼望病情好转,盼望在这个世界上再潇洒走一回。我也盼望奇迹出现,盼望有一天他能健步如飞。每次我去看望他,他都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当我要告辞时,他浑浊的双眼里全是不舍,全是依恋。我知道,这泪水这眼神是对病痛的无奈,是对尘世的眷恋,更是对兄弟深情的不舍。每一次听到他哽咽着挽留,我特别担心。担心这一次相见,是否是最后一面。
如今,二哥还是走了!
我哭二哥,他这一走,从此阴阳两隔,再无归期。
我哭二哥,他这一走,世上再无人唤我“老三”。
我哭二哥,他这一走,再无人给人介绍“这是我老三”。
我哭二哥,他这一走,我们兄弟相伴几十年的情分就此了断,从此再也不能促膝长谈,再也不能闲话家常。再也不能相互鼓励,相互慰藉。
往后余生,漫漫长路,我再喊二哥,无人答应,我再寻兄长,不见身影。我将活在深深的悲痛中,活在无尽的思念中。二哥,一路走好,来世我还作你的三弟,你还作我的二哥。
二哥,我和侄儿侄女们声声呼唤你,你可曾听见。泣血叩拜,痛彻心扉,永念二哥,永世不忘。
哀哉!痛哉!
——弟弟; 任宗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