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Bob
我的第三个家
泸州广仁医院
1947年,曾就读于华西协和联大医学院的父亲,(罗绣龍,新中国成立后,1953年任泸州市首任卫生局长。),在泸州的事业蒸蒸日上,他辞去了红会院长一职。在大北门城垣与酒厂槽房(现在的老窖转盘大厦)一牆之隔处,买了块日机轰炸过后的火敞坝,开始新建一座当时泸州最大的花园私人医院广仁医院。位置在后来的粮食公司榨油厂。
1980年拍照的《广仁医院)旧址
照片左第三个铺面是医院大门地址
广仁医院修在位于二郎山坡的大北门城墙上,地势高朗,空气清新。进医院大门,有约六十米的过道。道路尽头上六七级石階,转90度,走十几步,再转90度,走过四十几米长的小径,两旁花园中栽满夹竹桃,月季花,鸡冠花,指甲花和仙人掌,最后来到三层楼医院主体大楼。楼是西式建筑,坐北朝南,主休大楼在离大北城垣几米远的高坡上。楼正面房顶上斗大四个颜体大字廣仁醫院迎风招展。在当年全城木穿斗结构小青瓦夾壁楼房中,广仁医院一幢洋楼,沙灰壁头,红门红窗,格外醒目
先后招收了几批学生徒弟。我后来知道的和见过的,有满守仁(泸医附属医院肿瘤科主任),曹永律(后改名曹坚)(泸医学院校医),杜心才(医院幼儿园长),杨守先(泸医附属医院设备科骨干)。
开业后,来医院就诊住院的病人络绎不绝 。有泸州当时党政军宪的头目坐吉普车来看病的罗国熙,也有拄着柺杖,滑竿抬着来的城市贫民 和农村来的农民 。
到了1949年,解放战争接近尾声。东北辽沈战役、华北平津张战役、华中淮海战役,解放军节节勝利。刘(伯承)邓(小平)大军挺进大西南。泸州城里,已经听得到轰隆隆的枪炮声了。国民党军队溃退,在医院里駐扎几天,很快上船往宜宾方向撤退。
父亲曾读过延安抗大,从延安解放区回来,对共产党非常了解,思想进步。这时,在川大读书的秀章姑妈,已经是地下党(共产党)党员了。父亲积极支持她干革命,並利用他在泸州医疗界从业十年的威望,团结了一大批医药界的人士,积极迊接新政权的诞生。在父亲的提议下,医院成了地下党迎接解放小组秘密接头与活动地点。开会,刻印传单,宣传群众,组织群众,积极迎接泸州解放。当时只看见一些陌生人神秘地走在花间小道上。最近(2015年3月)秀章姑妈给我讲了这些事,並把她写的回忆录让我拍照。
姑妈的《革命回忆录》截图
1949年11月,历史的万花筒转得更快了。医院停业,空空的病房只能当旅馆出租。兵荒马乱间,各色人种,长袍马挂,西装革履,进进出出,鱼龙混杂。
当时的泸州城已经成了一个政治真空,社会秩序混乱,大白天也有人当街抢人。我们医院隔壁一家纺织厂被人抢劫。老板被用袜子堵嘴,绑上双臂压在马路边石磨下,好在没有要了老命。
我一个四岁的孩子,幼稚园放学后,爱在楼道上玩,看到过一些稀奇古怪的现像。有两个人住在三楼,白天一早出去,长衫礼帽,晚上很晚回来,把门一关,衣服一脱,腰间露出驳壳枪,腿上打着挷腿。我从门锁眼里看到了这一幕。医院变成旅馆过后,为了怕出问题,把每一个房间的门锁都去掉了。后来才知道是解放军秘密入城的侦察员。当时的解放军已经打到了小市杜家街一带。也见过一个叫张仲实的穿中山服的男子,一天到晚呆在二楼屋子里什么也不干。桌子上一个小木箱子,里面有灯,还可以播放人声、音乐。后来我读小学在看电影时,才知道是电子管收音机。晚上关着门就可当收发报机用。这个人原来是军统(國民党的特务机关)安插在医院里面的眼线,只不过旧政权大势已去,无能为力,坐以待毙了。听说后来在镇压反革命运动中被镇压了。
1949年12月,解放军的大隊人马开进泸州,医院的走廊和阳台又駐扎上了解放军的人马。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广仁医院成了历史变迁各种角色出现的大午台。
1949年12月3日,泸州解放。解放军举行了隆重的入城仪式。从大北门开始。五星红旗打头的旗帜方阵后,是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巨幅画像。其后,军乐队奏着雄壮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解放军进行曲》。紧跟在后面的,背着铺盖卷,全副武装的解放军踏着音乐的节奏整齐行进。再其后是秧歌队和腰鼓队。
在各行各业群众游行队伍里,父亲组织全院职工,高举广仁医院的大旗和各色小旗,走在队伍最前面,敲锣打鼓,为解放军的入城式助威呐喊。游行队伍从大北门游到迎辉路(三牌坊)、大十字、治平路(白塔街)、水井沟、慈善路、忠孝路(学坎上)、三星街,转大营路、正兴隆街、大慈路、花园路、钟鼓楼、桂花街,大北城垣上回院,全体员工聚餐庆贺。
写于 2025年4月11日
拓展阅读↓↓
△江阳地方文史的守望者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