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 外 头 条总 编 火 凤 凰 (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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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选自百度 |推荐人黄涛(中国)
刘俊峰散文作品 (中国 黑龙江)
青丝岁月,烟火流年
今天,我又去了常去的那家理发店。
这家店我熟了很多年。早先只是街边一间不起眼的小平房,简简单单,甚至有些简陋,却剪过我很多年的头发。如今早已搬迁,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新楼,环境干净敞亮,看着让人心里很舒服,只是手艺没变,店里的人也没变。
给我理发的,一直是那位中年师傅。他话很少,做事特别专注。别人理发图快,他理发更像在打磨一件作品,安安静静,一丝不苟。我坐在镜子前看着他,心里莫名踏实。他弯腰修鬓角,扎着马步调整层次,剪刀在手里翻飞,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急不缓。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不像普通理发师,倒像个沉稳的雕刻师,耐心雕琢着每一寸发丝。几十年守着一门手艺,不浮躁、不敷衍,这份认真,真的很难得。
听着熟悉的剪发声,我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回了高中那年。
那时候我年纪小,头发软、又爱翘,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头发就压得乱七八糟,东翘一撮、西鼓一块,怎么梳都梳不顺,每天早起都为头发烦心。
也是一次理发,师傅看着我乱糟糟的头发随口说:你这头发爱翘,不好打理,不如烫一下,定型了以后就省事多了。我当时一听就动心了。那年代物价便宜,普通理发只要三块钱,可烫发要多花十块。十块钱放在现在不算什么,但对一个住校的高中生来说,真不是一笔小钱,够吃好几顿饭了。我心里反复纠结,明明知道不该乱花钱,可终究没扛住那点爱美心思,最后还是点头烫了。
烫完看着顺顺滑滑的头发,我心里美滋滋的。可这份开心,回家就被浇灭了。
父亲看见我的卷发,当场就说了我一顿。语气不重,却很严肃,他说家里供你读书不容易,本来上学就费钱,不知道节俭,还乱花钱折腾头发,纯粹是糟蹋钱。
那时候我特别委屈,总觉得不就是烫个头发吗,至于这么严厉?心里偷偷觉得父亲太过古板、不懂年轻人的心思。
现在回头想想,才真正明白,那不是苛刻,是日子苦出来的勤俭。
也是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姐姐年轻时的一件小事,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姐姐年轻的时候,也和所有小姑娘一样爱美。那时候村里、县城的姑娘们,都流行烫卷发,看着温柔又好看,姐姐看着也羡慕,心里也想试试。
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专门坐车跑到县城理发店。她没舍得烫满头,只悄悄烫了个刘海。
刚烫好的刘海真的很漂亮,软软蓬蓬的,衬得人特别精神。姐姐本来满心欢喜,可走着走着,心里越来越慌。她也怕父亲说她,怕被责备乱花钱、贪爱美。
快到家的时候,她路过一条小河,犹豫了半天,最后蹲在河边,用冰凉的河水一遍又一遍冲洗刚烫好的刘海。一点点冲散卷度,一点点抹平好不容易烫出来的形状,也悄悄冲掉了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少女欢喜。
小时候听这件事,只觉得好笑,觉得姐姐太胆小。人到中年再回想,心里只剩一阵酸涩。
那不是胆小,是懂事。是那个年代的孩子,独有的懂事。家境普通,日子清贫,我们从小就学会了收敛自己的喜好,不敢肆意任性,不敢随心所欲。一点点小小的爱美心思,都要反复掂量,生怕给家里添一点负担,生怕辜负父母的辛苦。
这么多年过去,理发店从破旧平房换成了宽敞门店,我们也从懵懂少年,走到了中年。
头发剪了又长,长了又剪,岁月悄悄往前走,很多事情都变了,可很多道理,慢慢才看懂。
年少时,我们总想折腾外表,总想跟风爱美,总觉得朴素太单调;长大后才明白,父辈那一代人的节俭、克制、踏实,不是古板,是生活教给他们最朴素的道理。
人活着,光鲜都是小事,踏实、勤俭、知足,才是过日子的根本。一缕青丝,一头旧发,看似是不起眼的日常小事,却藏着我们的青春,藏着旧时的家境,也藏着一代人的温柔与无奈。
剪完头发走出店门,风轻轻吹过来,发丝清爽利落。旧年的委屈、年少的欢喜、儿时的小心翼翼,都随着这一地落发,轻轻落定。
原来所谓成长,就是慢慢读懂父母的不易,慢慢收起浮躁的心思,在烟火日常里,守着朴素本心,安稳度日。
【作者简介】 刘俊峰,中国 黑龙江海伦人,海伦市第五中学高级语文教师。作品在《中国教师》杂志《春晖文学》杂志《海外头条》网刊《名家詩歌藝術》网刊《首都文学》网刊,等多家網刊杂志发表。深耕杏坛,以育天下英才为乐;余暇寄情笔墨,诗文书卷皆随心性,或遣怀抒志,或纪事感时,不求闻达于市井,唯愿以文字悦己、以心声会友,聊作浮生闲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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