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本豪 朗诵:刘晴

老师又病了,似乎比前两次病得更厉害。急性胆囊炎半夜发作,一副钢筋铁骨的人,痛得在床上直翻跟斗。老师今天出院,我急着往他家里赶。
老师的身体一向硬朗,几十年几乎没害过病,六十多岁的人走起路来步步生风,身后不见半片老影。那回,我们应约开审稿会,地址选在白云洞洞顶的六角亭。

老师年纪最高,一路陡峭的山坡,他把几个后辈都抛在后头,待我们临近绝顶时,老师却站在亭中向我们招手鼓劲。教了十几年书,后来又搞写作,他对别人说,他是“文人出身武人性格。”在总后三三〇三厂工作了一辈子,我一直以为他是行伍出身。后来才知道,他没当过兵。他的身体好,一是体质,二是得益于从不间断地锻炼。他坚持认为,几十年未断的酒,也是他强筋健骨的原因之一。

我住城中,老师住城边,平时靠电话联系,每月三两次碰面,总嫌不足。他退休后,应聘去江夏区老年大学教历史。每逢星期五进城讲课,无论是大汗淋漓的热天,还是雪花飞扬的冬季,课后他总要来我家聚聚。老师很健谈,我也没让他失望,师祖安老常常笑我们师徒是天生的一对。我们一谈就是老半天,从岁月沧桑到趣闻轶事,从自然景观到生活琐碎……谈得最多的还是文学与写作。

老师带着几分酒气说,文学不拒绝任何知识。我抓着题目向老师请教,老师时刻关心我的进步与收成,还有我外出时的文学采风,这些都成了我们喝酒的谈资。我举杯敬老师,老师又回杯与我相碰,酒喝到这份上,味就出来了。

去年,我的脚患痛风,半月不能下床,老师三天两头来探望,总不忘劝我注意休息。我自小体弱,伤风感冒是家常便饭,老师常为我的身体担忧,幸好,这几年还没进过医院。近两年来,正值我的写作旺季,除了读书从不愿歇笔,刚脱稿的文章,大部分都送老师批改。特别是开始起步的时候,经过老师批注,稿子上纵横交错的线条密密麻麻地像网络。老师却从没烦过,他说对我有信心。为了扶我走上文学之路,不知多少时光从老师的书桌前的灯影下悄悄地流走,也不知,老师近来又添了几许白发?

近段时间硬是一波三折,疾病与灾祸不断地向老师袭来。起初那回,他突然哑了嗓子,喉部火辣辣地灼痛,不得已调课在家养息。未待喉部康复,一双手无形中又不停地抖动起来,我真怕他患了帕金森病症,如果一双手好不了,老师的写作生涯恐怕就完了,那种悲哀,真不知老师该怎样去承受。熬过半月的痛苦,老师终于康复了,我们为此欣喜不已。

没过两天,老师在家中被狂风吹落的窗玻璃砍破了额头,缝了六针,伤口正划在眉尖上,幸好,没有刺伤眼睛,我打心里为老师祝福。这次,又得到老师入院的消息,让我怎能不心急呢?我实在为老师这接二连三的灾难而忧心忡忡。

一进门,我忙问“老师,您好!”老师忙站起身来,师徒俩双手紧握,在一股热流中我依然感受到了一种力量,心中才稍稍有了些许平静。老师说,急性胆囊炎虽说让他痛得死去活来,但像暴风雨来得快收得也快。一会儿,老师悻悻地告诉我,他的胆囊炎却不幸引发了胰腺炎,医生告诫,终生最好不饮酒。看着老师病后憔悴的面容,想着他要割爱几十年的旧情,这又是一种怎样的伤害呢?我们还能找回酒后畅谈中的那种没有师生距离的感受吗?

作者:陈本豪,中国作协会员,武汉音协会员,籍贯武汉江夏。已出版散文集三部,纪实文学集七部。长篇纪实文学《京剧谭门》全四卷,被列入2019年中国作家协会重点扶持项目,参评第八届鲁迅文学奖,荣获第八届湖北文学奖。

朗诵:刘晴,网名水玲珑,朗诵爱好者,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会员,省朗协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成员,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团员,省朗协辅山雅苑工作部成员。用我的声音祝福你,用我的讲述陪伴你!

编辑:杨建松,网名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监事长,省朗协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原主任,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副团长兼艺术总监;《都市头条》铁马豪歌平台创始人,阅读量已逾两亿两千多万。湖北省第三届荆楚朗诵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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