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人民警察的骄傲
——记重庆警察芦振龙
文/廖学明
今年清明节,我怀着崇敬英雄的心情,来到重庆市九龙坡区二郎翡翠公园,芦振龙烈士的雕像前敬献鲜花,与自发前往的市民祭奠英灵,以寄托我们对英雄的哀思。我站在英雄的雕像边回首往事,他的英雄容貌仍然能浮现在眼前。
在重庆市公安局,警察博物馆的4楼,存放有一件特殊的藏品。那是一套橄榄绿色的春秋常服,原本崭新的布料,早已在鲜血的浸染下变成深褐色。细看之下有密密麻麻的刀孔遍布衣裳,像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这套警服的主人名叫芦振龙,1999年5月27日,他以一己之力对抗七名持刀歹徒,身中27刀后壮烈牺牲,年仅25岁。这套血衣被评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在全国公安系统,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将一位烈士遗物提升至如此的高度,真是让人敬佩和怀念。
01、从山东农家青年到山城的警营
1973年10月,芦振龙出生在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的一个普通农家。家中兄弟姐妹三人,父母靠几亩薄田勉强维持全家人的生计。为了供孩子们读书,家中能变卖的物件都已变卖,还是欠下不少外债。家里的亲戚们曾劝过芦振龙的父母,“供一个人念书,一家五口人都不生活呀!” 可是他的父母咬牙坚持了下来,在父母心中坚信,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芦振龙没有辜负父母的这份期望。高考那年,卢振龙以全县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重庆的西南政法大学刑侦系,为了凑齐他的学费,家里卖掉了房子,四处借债贷款。芦振龙深知这份学业的来之不易,大学4年,他每天的生活费只有几块钱,一个馒头和一份咸菜,偶尔有一个鸡蛋炒饭,便是一份不错的奢侈品。
1998年7月,芦振龙以优异的表现,被分配到重庆市公安局石桥铺派出所工作,他终于穿上了那身梦寐以求的橄榄绿警服。然而,即便有了体面的工作,芦振龙依旧保持着农家子弟的质朴与节俭。一件10元钱的蓝色格子衬衫穿了近5年,冬天最好的衣服是一件人造皮夹克。派出所给他安排了宿舍,床上铺的还是从大学带来的旧床单和旧凉席。他身上唯一一个数字传呼机,是大学同学转送的旧物。每个月的伙食费,最多不过80元钱。他舍不得买一辆自行车,管辖的兰花村距离派出所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几个月来,他全靠双脚丈量着那片土地。
芦振龙常说:“我还得多挣钱,供家里的弟弟妹妹上学呢!” 这句朴素的话,道出他对家庭的责任,也道出他对这份职业最本真的理解。人民警察就是要守护,那些和他一样在困境中挣扎的人。
02、社区小巷深处的守护者
兰花村,是重庆高新区一个普通的城中村。这里房屋密集人员混杂,是治安管理的难点。芦振龙主动申请从治安民警转为户籍民警,一头扎进了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他管辖的片区里,有一位78岁的老人张振宇,和残疾的老伴住在一间9平方米的潮湿小屋里。1998年深秋的一个雨天,老人拦住刚忙完活的芦振龙,嗫嚅着说:“卢户籍, 我们家漏水了,有点严重 …… ” 芦振龙二话不说,冒雨爬上屋顶,在湿滑中不慎划破心爱的警服。老人不好意思地说,要帮他缝补警服。芦振龙微笑的摆摆手:“没事,我回去自己缝。” 他还帮助过被盗的老太太,不仅送她回家,还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钱塞到她的手里。
同事们都说,芦振龙是辖区群众的贴心人。哪家有困难,哪里就有他的身影。独居老人、残疾家庭、外来务工人员 …… 他把每一个需要帮助的群众都放在心上。人民群众亲切地叫他“龙二娃”,这个带着川渝乡土气息的称呼,是山城人民对一个外地小伙最真挚的认可。1999年春节,同事们纷纷回家过年,芦振龙主动留了下来。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到远在山东的父母了。他在电话里对母亲说:“妈等忙完这阵,我就回来看您。” 母亲不知道,这通电话,成了母子之间最后的亲情对话。
03、初夏血染的黄昏
1999年5月27日,一个寻常初夏的傍晚。下午6点钟左右,芦振龙接到任务,前往兰花村传唤,一名涉嫌聚众斗殴和好赌的嫌疑人魏建。魏建是村里出了名的狠角色,生性好斗,时常滋事扰民。芦振龙在魏建每天必经的路口静静等待。10分钟后,魏建骑着摩托车出现了。当他看到身穿警服的芦振龙时,立刻弃车而逃,一头钻进了巷子里。芦振龙拔腿就追。他熟悉这片土地的每一条巷道,每一个转角,很快便将魏建逼进了一条死胡同。魏建见无路可逃,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目露凶光。芦振龙毫不畏惧,一个箭步上前,将匕首击落踢向一旁,顺势将魏建制服在地上。然而就在他以为任务即将完成的那一刻,六名手持匕首的歹徒从暗处窜出来,他们是魏建的同伙。七个人,七把刀,将手无寸铁的芦振龙团团围住。
“我是警察,不要乱来!” 芦振龙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歹徒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挥舞着匕首,像七头嗜血的野兽,向这位年轻的民警扑来。第一刀,砍在芦振龙的头部,鲜血瞬间模糊了双眼。第二刀、第三刀…… 匕首划破了他的背部、腹部、腿部。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扶着墙站起来。“我不服!” 卢振龙咬着牙,用尽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双手被砍得血肉模糊,五根手指被齐齐斩断,但他依然死死抓住魏建的衣服,不肯松手。
倒下、站起、再倒下、再站起5次,他像一座不倒的山峰,在血泊中屹立。歹徒们被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目光如炬的警察吓破了胆,纷纷扔下凶器,仓皇逃窜。
当六旬老人曹奶奶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一幕:芦振龙倒在血泊中,警服被鲜血浸透,身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他微微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我要见我妈妈 ……”
04、遗憾未能实现的愿望
120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医生们在检查伤口时惊呆了,芦振龙全身上下共有27处刀伤,最深的伤口达20多厘米,最长的刀痕超过30厘米。肌腱、神经、静脉、血管被尽数切断,头部正中一刀,双手被砍得支离破碎。十几位专家紧急会诊,一袋又一袋鲜血输入,卢振龙冰冷的身体,但是终究无力回天。
1999年5月28日凌晨4时45分,芦振龙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5岁。此时,他参加工作才刚刚满一年,警服上的警号还崭新如初。临终前,卢振龙迷迷糊糊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想见妈妈。” 这5个字,像一把钝刀,割痛了每一个听闻者的心。那个在歹徒面前宁死不屈的铁血警察,在生命最后一刻,只是一个想念母亲的孩子。卢振龙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而母亲赶来时,面对的只有儿子冰冷的遗体。
05、十万人民的送别场景
1999年6月1日,重庆市阴雨连绵,仿佛整个山城,都在为这位年轻的英雄哭泣。原定1000人参加的追悼会,最终涌入了近万名群众。灵车驶出时,街道两旁十万群众默然肃立,哭声一片。无数大爷大妈冲破警戒线,哭喊着:“孩子,我们再送你最后一程!” 有人高举手臂,大声呼喊:“人民警察万岁!” 那一刻,天地同悲,山河呜咽。
重庆市市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亲自为芦振龙抬棺。局长陈邦国泣不成声,大声喊着:“好兄弟,好同志,一路走好!” 追悼会原定一小时,因人数超出预期计划,整整推迟了一个半小时。
芦振龙的母亲哭成了泪人,醒来时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人世间最锥心的痛。儿子想在他死前看看母亲,母亲却只能来看儿子的遗体。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心痛心碎的了。
06、永恒的英雄丰碑
卢振龙牺牲后,公安部追授他“全国公安一级英雄模范”称号,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他为革命烈士,重庆市委追认他为中共正式党员。他的血衣被评为国家一级文物,被鲜血染红的鞋子和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被评为国家二级文物,永久收藏于重庆市公安局警察博物馆。
七名歹徒很快被缉拿归案,主犯魏建和钱某被判处死刑,其余五名共犯分别被判处死缓和无期徒刑。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重庆市政府在翡翠公园,为芦振龙修建了一座雕像。每年清明,无数市民自发前往祭奠。他的妹妹宋桂萍继承兄长遗志,也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在哥哥生前工作过的高新区公安分局继续守护这片土地,为人民服务。
07、人民警察的骄傲
芦振龙的故事,是人民警察群体的缩影。从新中国首位“模范警察”张国富,到“时代楷模”杨雪峰,再到芦振龙、金鑫、蒋卫红…… 新中国成立以来,重庆市公安局共有二百七十八名民警因公牺牲,其中三十一人被评为烈士。一代代重庆公安人,在接续奋斗中淬炼警魂奉献一生。
在英雄的人民警察中,有人在与歹徒搏斗时身中数刀,有人在疏散群众时坠崖牺牲,有人在执勤途中突遇行凶……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故事,但是都有着同样的信念:“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
芦振龙那件布满刀孔的血衣,静静地躺在博物馆里,无声地诉说着一个25岁青年警察的最后时刻。每一个刀孔都是他对职责的坚守,每一滴鲜血都是他对人民的忠诚。那件血衣之所以成为国家一级文物,不仅因为它见证了一场惨烈的搏斗,更因为它承载了一种精神,一种面对邪恶绝不退缩,面对危险绝不屈服的精神,一种倒下再站起来的钢铁意志。
如今,20多年过去了。重庆的山城巷陌依旧车水马龙,兰花村的居民早已搬进了新居,但那座翡翠公园里的雕像依然矗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每当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雕像上,仿佛那个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年轻人从未离开,依然在守护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芦振龙曾说:“人民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他用生命践行了这句誓言。他是人民警察的骄傲,是山城重庆的骄傲,更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骄傲。
他穿过那套血衣上的刀孔是勋章,那27刀伤口是荣耀。它们共同镌刻着一个名字——芦振龙,一个永远25岁的警察,他的光辉煌形象,照耀我们日常生活前行的平安道路,是新时代人民学习的好榜样!一个永远活在中国人民心中的英雄!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守护神州大地的人民警察!
作者简介:
廖学明 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长寿区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盲人文学委员会委员,以出版文集《多梦的季节》《故乡的吻》《开放吧友谊的鲜》《心灵的浪花》,短篇小说《上级文件的威力》《向往明天》。有作品发表在《诗刊》《时代文学》《神州文学》《中华辞赋》《青年文学》《民族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