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人系列之三十八
——父亲的老寒腿
于 波

打我记事起就发现一件事儿。父亲永远都是睡在炕头。有时我也撒娇,跟母亲闹着要在炕头睡。母亲说,“男孩子睡炕头鼻子会流血的。”直到我参加工作,若是在数九寒天回家探亲,到了睡觉的时候,母亲会跟父亲说,“你把炕头让出来,让老儿子烙烙身板解解乏。”也许炕头是母亲心目中餐桌的主座。但随着年龄增长,我发现父亲离不开炕头是因为老寒腿。
可以说,我们是踩着父亲的老寒腿长大的。东北漫长的冬季是父亲难捱的日子。每当晚饭后,过火的炕洞一定是热浪翻滚。聪明的先人发明了活动的闸板,它可以截住烟道,让柴火燃烧的热量加热暖墙和土炕,让冬季东北的室内长时间保持温暖。在暖暖的被窝里可以一觉睡到大天明。那时也没有电视,撤掉炕桌,父亲会躺在炕头舒缓他不适的身体。偶尔会打开半导体听听评书。而我们都会习惯地双手扶墙脚下像在培过土的垄台上一样挨排地踩。父亲每次最多可以承受两个孩子的重量。一般都是我和四姐搭伴。外甥女冬梅也常来我家,我俩搭伴时就把父亲的双腿当成舞台了。光脚的我们时不时地会从父亲的腿上滑落到炕面,烫的我们马上会再跳到父亲的腿上,可父亲总是侧着身子让我们在他的腿上恣意游戏。母亲说,你大姐、二姐、大哥他们都给你爸踩过腿。确实,成家后的姐姐们回来,常常是坐在炕上用拳头给父亲砸腿或是搓手。就是晚辈们也对踩腿这事儿不陌生。
我曾经问过母亲,父亲的老寒腿是怎么得的。母亲告诉我,父亲年轻时不愿意穿棉裤冻的。总是觉得母亲是为了让我们到了冬天都要穿棉裤才这么说的。记得四姐上初中时,嫌弃棉裤鼓鼓囊囊,就偷偷擅自把膝盖那儿棉花掏出来,又把裤腿剪窄,结果自己缝不拢了急的直哭。不同的穿戴习俗离不开当地的气候。当冬季来临,在我们东北第一要务是穿棉鞋和棉裤。到了南方,一条大围脖照顾好脖子和脑袋就能过冬,哪怕你穿裙子也没事。
现在我也步入老年了,切身体会到父亲的痛楚。日积月累的劳作谁都会留下老病根。父亲的老寒腿领教过哈尔滨大城市的风霜,更是北大荒天寒地冻,风里来雨里走开荒种地的见证。当时的炕头是父亲最好的良医,子女和晚辈的按摩是父亲最大的心慰。
我不是对炕念念不忘,是那汩汩流淌的亲情岁月总在我心中涌动。
2026.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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