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浮生漫记
(8152——8192)
张 鹏

8152.在衣食住行等等个人享受方面,我们只能与同时代的人相比。今天全国有那么多机场,天上的飞机穿梭云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花几百块钱就能飞上万米云霄。仅仅是飞上万米云霄这一件事情,今天的一个普通的个体,已经超过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因为他们一生也没有到达过如此高的云端。
8153.无论自己有多么的不如意和有多少未竟的理想难以自我实现,年龄越大,我越坚信这个世界上好人的数量是绝对性地压倒了坏人。那些真善美的人们,他们支撑起了这个社会大厦的基础,让这个社会运行有序,如果不是这个样子,地球上再增加100倍1000倍的警察力量和军队力量,也很难维持我们既有的良好的秩序。向那些真善美的人们致敬,向人间的一切美好致敬,向那些老老实实的好人致敬,他们的存在,让我们如鱼得水,安稳和平。
8154.在苍茫的宇宙中,仅有一次的每一个个体的生命是如此的独特而珍贵。每当想到只有一次的生命,我觉得即使生命当中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被荣华富贵所加持,都被欢乐幸福所浸润,都被功成名就所光耀,也依然无法改变生命有限性的悲哀。更何况,在这种一次性的生命历程之中,我们却要承受无穷无尽的委屈、苦难、贫穷、压抑、劳累、沮丧、抑郁、无聊、悲哀等等痛苦和不幸,这就更加重了只有一次的、有限的生命的悲剧色彩。愿我们在有限的生命历程之中,能够自带光辉,自寻欢乐,自成一体,自我认同。
8155.大地方、大城市、大场面,自有大人物来维持秩序,让秩序井然,有条不紊,反而越是小地方、小单位、小场面越容易滋生横行霸道、为害一方、胡作非为的地痞流氓。每次去大一点儿的城市我都有这种感觉,清洁,舒适,守时,守纪,守规是这里人们必备的素养。几乎没有人敢于任性胡来,因为总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和严密的管控,让他不敢任性胡来。
8156.别一种不厚道。多年不见的邻居、同学、发小,加上微信以后我转发给他一些近日创作的随笔。他看了以后,竟然这样回复,老伙计啊,为什么不写长篇小说啊?怎么老写这些短小的随笔?我怎么回复他呢?我坚定地相信,我即使真的写出几部长篇小说来寄给他,他可能又会说,老伙计,为什么不把它们拍成电视剧呀?什么是不厚道?无视他人眼前的状态,硬生生地进行否定与质疑,让他人产生不快乐。这就是最现实的不厚道。
8157.在所有怀念、追忆、仰慕、夸奖鲁迅先生的文字之中,我唯独最喜欢一次一次地反复品读萧红女士的《回忆鲁迅先生》。在萧红的字里行间,我看到了一个感性的文学女青年对文学泰斗的毫无保留的欣赏、佩服和爱慕。我更看到了一种异性之间的相互吸引,类似于爱情,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爱情的男女之间的关注与欣赏。我称之为“亚爱情”。如果离开这一点,萧红对鲁迅的情感就与一般的读者没有什么两样了。萧红是近距离地进入过鲁迅先生的住宅,与鲁新先生一起嬉笑怒骂,吃饭,喝酒,闲聊,调侃,包水饺,做葱油饼的。人与人之间的这样一种零距离的接触,使得萧红的文字特别的富有生活气息和人间烟火。他对鲁迅吸什么烟,喝什么茶,客厅里养了什么绿色植物,对鲁迅的爱人和儿子生活点点滴滴细节的回忆。使得他的文字在所有谈论鲁迅的文字当中,独树一帜,别有风采。我曾经在课堂上建议所有的同学把这篇文字从头到尾品读一遍。全文贯注的一种真情,让人朦胧感觉到了一种叠加了父爱、倾慕、撒娇、顽皮、知音的情绪价值。
8158.人类本能地认为一切伟大之人、伟大之物、伟大之事都距自己很遥远,不敢相信天天与自己一起打卡签到、开会上课、买饭领薪、排队挤车的人们之中,也可能就有震撼世界的思想家。
8159.自省。当他人需要填某个不能产生名利的形式主义表格而我却侥幸不需要填表时,目睹他们的忙碌,我竟然隐隐感到了某种强烈的快感。这种快感,在我担任一个初中班主任时指挥学生打扫卫生我却在一旁喝着茶监工时产生过。所以,可以断定,一定有人看着他人忙忙碌碌填表而自己置身事外而异常快乐。
8160.一些事,只有在熟人扎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同乡同僚面前,意义才格外凸显。一旦置身陌生人的海洋里,你那点儿琐屑的成败得失,则轻如鸿毛,微不足道。一次参加学术会议,自助早餐的餐桌上,学友M说,一旦使出浑身解数挣扎奋斗到退休,依然因为各种天时地利人和的种种主客观因素不凑巧,搞不到那个魂牵梦绕的正高职称,退休后立刻去个远方的可爱的城市去定居,彻底从熟人世界隐遁,也就为那个敏感而尖锐的职称问题脱了敏。M的话让人深思,副高要通过这种方式了此余生,也真是无可奈何了。一个人要自尊到什么程度,才能把晋升正高失败当作一生的极端耻辱呢?
8161.2006年深秋,在上海大学山明餐厅,一位同级不同专业的同学拉着拉杆箱前来就餐,聊天中,得知他刚从西安乘飞机飞到浦东机场,打车回校,还没回宿舍,先来吃饭。我很羡慕,毕竟直到那时,我还没乘坐过飞机。我问他,坐飞机需去派出所或单位开证明或某种类似政审的程序?他大笑,任何人,只要有钱买票,皆可乘飞机。我不禁暗笑自己的孤陋寡闻了。因为在那之前,我总是认为乘飞机是有地位有身份有头有脸的人才配享的特权。后来,我还专门上网查证,的确,根据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资料,坐飞机购买机票需出具介绍信的规定于1993 年 6 月 11 日才正式取消 。也就是说,我的认知在八、九十年代并不错误,只是,后来渐渐进步了,飞机亦如拖拉机和火车,任何人都欢迎乘坐了。再后来,大约十年前,我看过一个数据,直到那时,中国民众尚有十亿人从未坐过飞机。看来,飞机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来日方长。
8162.不要看谁一天挣多少钱,也不要看谁在一线大都市打拼,需要看的是,他午餐后有没有安静一隅的一张床睡个午觉。为了让午休更有仪式感和舒适度,条件许可时,我常常认认真真洗了脚上床,坦然欣然入眠。我不知道,偌大的中国,有多少人如我一样认认真真午休。当然,条件不允许时,我也在几张椅子拼成的“小床”上权且一躺,休憩一下高速运转的身与心,心与血,头与脑。每当奔波到无床无眠时,那样的午后,常常是哭也找不到地方。
8163.一大群人乌乌泱泱摩肩接踵拥挤在一起,是大煞风景的事,任何妩媚青山和悠悠绿水,也不堪一大伙子人的不速之访。看到任何人多的地方,我的第一反应是避之唯恐不及,遑论花钱去旅游了。我坚信,人与人之间必须保持一定距离,彼此才舒适,一种无形的刺,让人如刺猬,太近了都很难堪。
8164.社会生活中,我遇到过不少有一点儿芝麻粒大小的权力也要硬生生吃拿卡要刁难人的人,更遇到过不少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高抬贵手的宽厚善良之人。我自己刻意做后一种人,且一厢情愿地用积累善意懿德来为自己赢得遇到同类的概率。
8165.最需要飞出县域看看世界的青春期,我却被残酷地囚禁在泗水原地踏步,想飞的翅膀被羁绊,飞翔的心却在沸腾。那些日子里,漫长的泗水时光,新华书店是我几乎唯一如鱼得水的所在,我把阅读与记录,当作呼吸天外之天的新鲜空气的自我拯救。只要有时间,我就奔向书店,那里是我寻找自尊、自爱、自信的乐园。后来的种种自信从容,种种桀骜不驯,种种幻想憧憬,皆是被书卷气蒸腾出来的。泗水新华书店,是我早年充电的地方。
8166.在我二十多岁的1990年代后半段,电视还是传播信息的主要手段。那时,各种社会新闻节目喜欢让大学教授从学理、背景、前瞻等角度纵深分析当下发生的时闻,他们衣冠楚楚,谈吐不凡,三言两语之间尽显儒雅深刻,令我倾慕不已。实话说,每当看到他们闪亮登场,电视荧屏上一行字幕,某某大学教授、博导与其大名,我就觉得,这才是成功人士应有的样子。未来成为他们,向他们学习,是我年轻时代的前行动力。只是,时过境迁,电视不再风光,如今的新闻节目,一般也不请教授们进行纵深点评了。只是,那个年代对他们的倾慕,仿佛就在昨天。
8167.我的犀利和坚强,更多渗透在文字和标点符号中,而实际生活中,我比一般人更彬彬有礼,对待一个门卫,一个保洁,一个钟点工,一个宾馆前台值班员,一个上门修空调的工人,我远比一般人更客气更有礼貌。几年前,在异地的一个宾馆客房,我与另一萍水相逢的男子同屋居住,他入住半天后,我主动加他微信,他却拒绝了,因为他的拒绝,我居然心生恐惧,怕他内心阴暗对我不利,因为还要同住数日。我居然刻意跑大街上买了芒果和枇杷赠他同食,以此示好,免得他对我不利。我对人,就是这样,唯恐他人滋生任何歹意对我不利,尽量用礼貌和热情甚至殷勤消弭他人的敌意,至于效果如何,有时难以掌控。在人间,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行走着。
8168.五一假期的第二天,5月2号的晚上,我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到学校里加班,在教学楼上,当我经过一个漆黑一片的教室,却从窗口里听到了教室之内有吱吱呀呀的电扇转动的声音,我立即意识到这电扇不知道已经转了多长时间。我推开门,打开电灯,找到电扇的开关,立即关掉电扇,然后关了灯,走出教室。说实话,作为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经历过艰苦岁月的人,我在小学五年级,也就是1985年村里才通了电流。我对用电格外节省,即便是学校里的电,公家的电,我依然对它们的无端的浪费感到痛心疾首。日常生活中,我经常叮嘱学生,离开教室要关掉多媒体的电源,关掉电风扇和电灯。我还记得,村里刚刚用上电流,我们从一间屋子到另一间屋子,都会随手关掉电灯。甚至,在做一些不太重要的家务活的时候,我们借着邻室电灯的余辉来悄悄完成,为了节省那珍贵的电。随手关灯关电扇关空调,这是多么微小的善意啊!但是,我相信如果全国的大学生和全国的办公场所,人人都树立这种节约用电的观念,社会财富将得到很好的节约,汇聚成光明的洪流。
8169.说到底,真正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还是天造地设的青山绿水,还是蓝天白云,还是花木河流,还是岚霭虹霓,还是草原大漠,尤其那些人类很少染指的纯粹天然之存在。人类奋斗挣扎,辗转折腾,到头来才惊觉,原来最珍贵的风景,曼妙到让人泪光闪闪的美,都在人力之外。
8170.所有草台班子的共性,无非是流氓和宵小共舞,他们只有在合伙驱逐和淘汰精英时,才显得亲亲热热一家人。在草台班子里,每个个体都把混饭、抢饭当本能,朝三暮四投机钻营,最受排斥的反而是有“台柱子”潜能的实力派,因为草台班子不配拥有台柱子,台柱子让草台班子更显尴尬。天下所有的人事变动,无非是草台班子的内讧和台柱子的愤而出走。
8171.一次,在某个办公场所一隅,一位谈得来的友人L拉住我,悄悄对我说,张哥,办公场所最看不惯的是据理力争与谔谔直言,他们把小声小气和曲意逢迎当日常,甚至把察言观色和挤眉弄眼当日常,哪里容得下半句耿介正直?当时,我无语,激动地拥抱了一下L。
8172.对于整天把天地、永恒、宇宙、世界、全国、天底下等等大词挂在嘴边的人,他天生蔑视一切琐屑和眼前之物,而且目中也几乎无秘密可言,相对于浩瀚的大时空而言,那些小秘密显得不足挂齿。
8173.少了一个可以随时分享乐趣的挚友,我常觉得,人间逊色不少。以前到了一个地方,我必定语音他,而今,曾经语音过的地方,沙发还是那样优雅惬意舒适,这份美好的感觉,却只有独自品咂了。在御座宾馆大堂,我感到一种初夏的凉意,曾经,我欲言又止过的一些体己话,只好在内心封存了。男人之间的友谊,更多地依赖千言万语的交流,世间听你喋喋不休讲演的人少了一个,你的天地顿时逼仄了许多,甚至,你一度丧失了探究与玩心,毕竟,许多体验,有人分享才叫乐趣。厚刚兄曾说,一味挣钱甚至都有损人间清欢,人只能与人对话交流,钱币本身听不懂人话,更不能与人心心相印,也无法与人共饮畅叙。
8174.借锅。泗水话,指一个人去走亲访友带的礼品过于寒碜,还要在亲友家吃饭,如此,带的礼品几乎仅够你当场吃掉,你把亲友家当成了一个临时借来的锅灶。故乡的方言,传神而到位,入情入理。
8175.我是一个刻意注意人的名字、字号与别称等细节的人,上课提问学生,也捎带着点评一下其名字。第一次关注日本作家夏目漱石,恰恰也是因为他的名字,非常古雅的几个字。我真的很好奇,他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后来慢慢地我在读《世说新语》的时候明白了“枕流漱石”的典故。因为了解到夏目漱石有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化的根底,我又刻意找了他的发表于20世纪初的《我是猫》一文来细细阅读。他的确不同凡响,以一只动物的视角和口吻来观察人间的种种世态炎凉。夏目漱石的作品第一次把我的眼光从人类转移向动物,喜欢他的这种别出心裁。后来读钱钟书的《猫》,我甚至断定,钱氏也受到过夏目漱石的启迪。夏目漱石对知识分子的观察结论,移植到今日中国,依然精准。“缺义理、缺人情、缺廉耻”至今依然是相当多的知识分子,尤其高级知识分子骨子里的秉性。这只可爱的猫看穿了人,却终生没学会逮老鼠。夏目漱石的文字,深受鲁迅的喜爱,他们在“有余裕”的视野中充分观察人生,写透了世间的种种不堪,人与禽兽之间的同与异,让他们思考了一生一世。
8176.那时,电话里,厚刚兄不止一次对我说,“还有比山东更难混的地方吗?万水千山走遍,才知道,真正的艰辛,不在别处,恰恰在山东。山东人相对恋家,造成了扎堆在家乡发展,发展的难度可想而知。”他举过这样的例子,考研报名时,许多山东地级市的本科生纷纷报考山师大,都想在省城混,山大知难而退,大量考生瞄准山师大,结果,考山师大的难度,不亚于考清华北大。师兄这样说,很多人在山东混得灰头土脸没出息,一旦勇敢走出山东,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当然,早发现这个道理的山东人,也早早离开了山东,奔向辽阔的四方。以大学为例,厚刚兄发现,全国任何大学的任何二级学院及办公楼上,也是山东人的身影活跃异常的地方。
8177.成年人之间,厚墙壁一样的交流障碍是常态,彼此之间隔着的这堵墙里,究竟是什么?是一种难以诉说的个人失败与不幸,是一种你比上天还难抵达的境界而在他人那里的唾手可得,是你的日思夜想在他那里却早已麻木的日常,是你一生没体验过的场面他却忙着赶场。
8178.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村里大学生、硕士生、博士生都不多。大家回乡的时候,彼此之间还能相互交流与分享在外面求学工作的经历体验并渴望能够相互扶持利用一下对方的资源和人脉。后来我慢慢发现,村里的大学生、硕士生和博士生也慢慢多起来,但大家彼此交流的机会基本上不多了,或者说没有了。因为大家都清楚,同样是在外边混,有的人已经混成了大学校长,有的人可能在大学里谋取一份职业都难于上青天。怎么交流呢?有什么可交流的呢?地位和身份,混得好和混得不好,相去甚远的人之间,谈不上交流。一个人能去见上另外一个人一面,都可能是某种恩赐或赏光。
8179.我念中小学的八、九十年代,一大批以动物、植物比喻人、象征人的课文,如《白杨礼赞》《松树的风格》《茶花赋》《荔枝蜜》《香山红叶》等等,一度长期成为孩子们关于散文认知的圭臬。那时我正由童年向青少年成长,也误以为这是散文的妙品。后来,在二十多岁读了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才知道什么是心灵的自由,什么是散文的绝响。应该说,让孩子们真正睁开眼看一朵花,一只昆虫,一片草坪,一棵大树的教育,才摸到了教育的入门。我用《瓦尔登湖》的文字,清洗了少年时代的认知,勉强恢复了游目骋怀、仰观俯察于天地万物之间的人类本能,颠覆了青春期学过的那些老课文对我的伤害。
8180.无论是年龄大,还是长得显老相,都不可怕,时光一直在流淌,老迈是无法抗拒的。在年龄面前,我们真正感到尴尬和恐惧的,是没有可以匹配这个年龄点和年龄段的才华、见识、资历、地位与财富。
8181.杨师兄比我大8岁,从年龄上属于老师辈。2002年毕业后,先在山东Z市师专干过一年多,之后远走他乡去了新疆。屡次宴饮交流,他与厚刚兄一样对我呵护有加,关怀备至。杨兄对我的评价,从见第一面至今,从未改变,“兄弟是个不俗的人”。在尘俗环绕、围堵、浸染、剿灭中,得此评价,殊感欣幸。我一直害怕无法匹配杨兄的评价,并愿用一生一世的言与行,去印证杨兄的评价。
8182.当一切都沉闷、停滞、乏善可陈时,至少你眼下拥有的时光是新鲜的,是人类刚刚触碰的一块处女地。总是希望,新鲜的时光带来无限的转机。时光如飞矢,箭尖在不断穿刺未知的空间。愿我们用青春的目光,打量眼前的每一寸时光。地老天荒,时间却如花蕾,馨香,绽放,一寸寸,花瓣芬芳。
8183.博士、副教授、教授。一位在中学任教的我的表兄弟他多次给我讲,在县里的一般百姓看来,博士是要比教授,副教授更辉煌耀眼的称号。我多次地耐心给他纠正,我告诉他,可能一般的老百姓把博士看得光环四射。事实上呢,一旦在高校这个具体场域之内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不管你是不是博士,你只要搞不到副教授职称和教授职称,你的工资是高不上来的。我多位好朋友向我证实,如今哪怕是在地方二本院校这样非常边缘化的高校,依然有拿着博士学位混到退休仍然是中级职称也就是讲师的人。所以对于这样的人来讲,博士反而成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和令他感到羞愧的称号。当然,一般而言,只要不是太懒惰,只要不是赶上太多的不测风云,博士毕业最终能混个副教授或者教授,算是正常的一种归宿吧。可一旦落实到具体的环境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不管你是什么学位,在混职称的过程当中,残酷程度是同等的。混到就是混到,混不到就是混不到,绝对不会因为你有博士学位就对你产生丝毫的怜悯进而赏赐你一个副教授或教授职称。
8184.每年4月下旬,5月上旬和中旬,前前后后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中国北方的大部分城市和乡村天空飘荡着杨柳的白絮,白花花的在天空中漫无边际。时不时的赶上一场大风,树枝摇晃不已,柳絮和杨絮更加猖狂。这种时候我一般不太愿意出门,坐在书房里。如果非要出门的话,我愿意到一个星级酒店的大堂喝着咖啡或者茶,读哲学或散文诗。隔着宽阔明亮的落地窗,看窗外的行人,看风的颜色,风的形状,风的速度和风的味道。在劳劳碌碌的人世间,我是一个善于利用点滴的时间享受人生的安逸、安静、和安乐的人。我不拒绝奋斗,但更喜欢拥抱快乐、自得与闲散。
8185.晚饭之后,我与学生一起打乒乓球。我很难寻找到比打乒乓球更让我感到的快乐的休闲娱乐。每一次把对方打过来的球稳稳当当的接住,并击打在对方的桌面上,在球的力度、速度和角度中感受到一种掌控一切的稳妥感。乒乓球的流动性及瞬息万变,让我感受到了某种生命的动感。这种运动,人的肢体不发生冲突。借助于球,我们展开一种思维、速度、行动的较量,在乒乒乓乓的声响中,两三个小时充满禅趣,焦虑感烟消云散,收获了满满的快乐与自足。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个锲而不舍的求索者,其实我更是一个耽于享受生活片刻的逍遥与快乐的现世主义者,我无法拒绝运动、休闲、酣睡、饮茶对我的诱惑。我愿意让这些闲散与自由给我的生命镀上一层明亮的光泽。
8186.五一假期期间,去了趟济南,在高铁上,听两位年轻朋友聊天。年轻朋友A问年轻朋友B,你明明知道这家公司拖欠工资,为什么还去他那儿干呢?B回答说,在都拖欠工资的情况下,我们要去一家拖欠工资相对时间短的公司去做,可是去了才发现这家公司拖欠工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旁边一位老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现在就是一个人的父母也不能保证把孩子招进来干了活立马就给他现金。老人的这句话意味深长,也就是说在大环境整个挣钱难的趋势下,没有人能保证任何一个人能够按时足额领到工资。从这个意义上讲,能够按时足额领到工资的人,哪怕工资不高,也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应该好好珍重,好好珍惜,好好努力。
8187.2007年的深秋,《色·戒》在中国大陆开始上映的时候,我花了好几节课的课时费,买了电影票,沉醉在观看的快乐之中。那时候,我们还处在喜欢讨论电影的年纪。电影散场后,几位师兄师弟师妹们聚集在宿舍外边的落叶飞飘中,热火朝天地讨论王佳芝,讨论易先生,讨论他们出格而夸张的表演。那时候,关于刺杀,关于爱情,关于鸽子蛋钻戒,关于背叛,关于最后的六个青年人的死亡,很能激发我们的讨论欲望。后来若干年,我又不止一次地反反复复看过那部电影。经历的事情多了,才知道电影终究是电影。其实最精彩的电影与现实生活相比,也是难以望其项背的。如今早已过了喜欢看电影的年纪了。我用看电影的心态目击日常生活当中的分分秒秒,硬生生的把现实生活看成了一部又一部精彩绝伦的贺岁片。
8188.三年新冠疫情期间,我常常不戴口罩,那时,不害怕看不见摸不着的细菌病毒。今天,看得见摸得着的杨絮漫天飞,却让我自觉自愿戴上了口罩。
8189.母亲节,不仅要感谢我们的母亲,还要感谢我们自己家族所有的女祖先,祖母,曾祖母,高祖母,由此上溯,她们是一条生命的河,溯源而上,是她们的心血,赋予了我们一代又一代以生命。她们太多没留下名字,仅仅在族谱上留下了娘家的姓氏。向她们表达崇高敬意。
8190.记得在1990年代早期看过电视剧《围城》之后,迅速阅读了一下小说,那一瞬间觉得钱钟书先生宛如上帝俯瞰人间般的高级知识分子的视角一下子征服了我少年的心。作为一个刚刚念到高中的少年,我还是惊讶于钱钟书那样的与众不同。后来,阅读《围城》时的感受不断地成为我判断其他作家文字优劣的标准。我慢慢地知道钱钟书先生其实是学者中的学者,教授中的教授,作家中的作家。每次读钱钟书,我都会想,让钱钟书先生给一帮作家们去讲课,他可能都会嫌他们才疏学浅与孤陋寡闻。从幼年时代一直博览群书所造就的钱先生那种书卷气让他成为读书人中的贵族。后来我一直在寻找像钱钟书这样知识渊博的人,找来找去也一直非常失望。天底下的读书人有几个敢在钱钟书先生面前说自己博览群书呢?
8191.语言之外无思想,思想的深刻与明晰,板上钉钉的证据就是语言表达。世上不存在语言庸俗不堪、粗伧混乱的思想家。
8192.她们为何拒绝天生的青春丽质?在不少旅游景点,我经常遇见古妆的年轻女子在拍照,她们花枝招展,婀娜多姿,唯独脸上的化妆呈现出过于人工的痕迹。恕我直言,脸上的化妆几乎无异于装修工人抹到墙皮上的腻子粉(刷乳胶漆之前的工序)。我怎么也不明白,她们的年龄如花似玉,清水芙蓉,为什么硬生生化妆成这个样子?天生丽质,才是最大的底气啊!
张鹏,泰山学院副教授、上海大学文学博士、山东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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