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跑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动物性本能,本人归纳为“二为”,一为吃即追捕猎物,二为逃即防止成为猎物,也可以说就是为了活命保命。

文明进步了,发明了战争,跑还是基本功,或奋勇杀敌,或仓皇逃命。不断进步进步再进步,枪炮、导弹,马车、汽车、飞机等等代替了两条腿,能不能跑不打紧,尤其是人类主宰了地球把能吃人的对手都赶到偏僻角落了。
跑的基因还在,于是跑步变成了较劲取乐的活动。当然,长期以来吃饱肚子仍然是第一位的,获取的能量首先要用来维持生命,有了多余能量才顾得上取乐。三十多年前老王第一次去美国,看到大街上整天都有人跑步,除了奇怪之外即总结为吃饱了撑的。

转眼间,咱们也吃饱了而且经常吃撑了,跑步之风渐起,马拉松遍地开花。我也未能免俗,每每为消化食物发愁,尤其眼馋朋友圈晒的各类廉价破铜烂铁铸成的奖牌,不知不觉跟着跑起来。

我的跑是很低端的。低端的装备,舍不得花钱,能凑合就凑合。低端的训练就是不训练完全凭着生物本能抬腿跑。低端的成绩,简单说就是没有成绩往好听了说是不追求成绩。也有高端之处,能在清华大学的专业跑道上绕圈,还能在清华大学校园绕马圈(quān不是juàn),甚而至于还多次混迹于校园马拉松人群里,也积累了几枚丁铃当啷的奖牌。因此,被周围误以为是跑者。

最近一次校园马拉松是2025年4月11日。这块奖牌质地没有提高,但于我很有意义——以在职教职工身份参加的最后一次校马。完赛有点勉强,7km之后感觉波棱盖子胯骨轴子有些不给力,简单说尽管没有嘎嘣嘎嘣的破损声也是有点明显痛感,最后3km半走半跑。前面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人越来越少,即便如此,在全部3000挂零的选手中仍然名列2009。不孬。岂料就这成绩还造成了后面的尴尬。

终于
时间回到2月27日。院跑步协会会长忽然发来信息,邀请我一起参加荣成滨海马拉松。得,都是那几个丁丁当当的破奖牌惹的,让人以为我多能跑似的。我赶忙示弱,架不住会长热情加诚恳加诱导,架不住热情诚恳诱导正好碰上了耳朵根子软的:要不报一个半马?万一跑下来,岂不是创造新纪录开创新纪元?岂不又可以在朋友圈嘚瑟嘚瑟?

弄两张校园马拉松(最长10km)证书对付提交,还一次审核通过。哎呀,这不是从校园跑到校外了嘛,而且还是“A类赛事”哟!

可是,必须面对现实,跑完校马10km后明显感觉关节受损不能再跑了,没有备件可换呀。想退出。结果招致一顿鞭子和胡萝卜,blablabla……。尤其是致命的是“报名费不能退、酒店预付款不能退”,再加上还有收容车兜底——据说收容车上还有吃的喝的按摩捶背……

啊,美丽的荣成,我又来了!终于跑出校园,加入A级骏马。站在酒店窗前,指着樱花湖画了一个圈,昂首走进新时代……

然而
这是真的马拉松,必须高度重视。表现在短衣短裤护膝髌骨贴,一看装束就跟真的似的(可惜没有留下历史记录),貌似能拿大奖。
海风还是很厉害的,不刮风的时候海滨像个温柔的小姑娘,只要些微有点风,那就是李逵板斧直剔骨头缝。这把老骨头应该得到特别关照,马上换长裤。其实,更重要的是若穿着跑步的正装短裤中途退赛多丢面儿。

真的马拉松就是有排面,不说别的,发令枪一响,5分钟才轮到我抬腿,也因俺的号码是C字头的,第三梯队。

起跑对我而言只是个仪式而已,腿确实不作脸。俺内心是本着体验收容车来的,还特意研究了收容车的设置情况,故对跑步很是懈怠。只是昨天中午军哥的现身说法又让我失望:收容车没有吃的喝的,只能傻坐上面。倒是可以坐救护车,虽无吃喝但可免费吸氧,当然也没有捏脚捶肩。计划只好破产了。

来都来了,还是得跑几步。边跑边东张西望找岔路,路边啦啦队小朋友大朋友们锣鼓喧天口号震天的热情鼓励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

被当做标杆而激励我报名的YY已经跑得没了影。跑着跑着另一个YY从后面赶来,聊了几句,话很投机:不想跑了。有了共同的追求,脚下沉重感有所减轻,慢慢噶油到了3km多点发现了一个楼口,欣赏几眼小朋友的架子鼓(不知是不是,反正是鼓,权且称之),果断离队。

溜达到酒店,洗个澡。还有早餐。坐在餐厅看外面的马拉松大军,难说是什么感觉。

首马就这样讪讪收场,这大概也是老王马拉松的终结。终结在美丽的海滨,也挺好的。

不过
虽然半马21km以3km收场,不过收获也是不小的。
我是很以荣成为荣的,我供职单位在这里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尽管和我没有直接关系,但与有荣焉。一别几年,恐怕今后也没啥机会,借荣马故地重游很值得。

何况这里还有三个在公司的中坚力量——庆国、建军和鹏飞,都干的不错,托个大说,我是他们的硕士导师。指导的如何放一边,反正关系处得不错,几年不见也很想见见。见面之后除了寒暄几句你可有点胖了之外,吃点海鲜,喝点小酒,聊天吐槽也很惬意。

有学生也有老师。小韩是教过我唱歌的,自然就是老师。唱歌的事本不该提,因为唱得实在不体面,而老师是不能不认的。小韩和晓波夫妻很客气,还请我吃饭喝酒。晓波现在另一家大集团承担重要职责,曾经干过我们院那个大项目。他很善谈,鉴于我出自大项目的单位,很热情地谈论一些专业问题和见解。此时我就本着鲁迅先生说的“与名流学者谈,对于他之所讲,当装作偶有不懂之处。太不懂被看轻,太懂了被厌恶。偶有不懂之处,彼此最为合宜”的原则,不时点头嗯一声,偶尔发个问。

所有的会面用餐都很愉快,喝的都是产自杏花村的沁润着文化清香的青花汾。而且从小韩儿子仔仔的学籍推断出距上次到荣成已经5年——那年仔仔一年级现在六年级。

注:150元报名费所得

王革华,1961年生于北京,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员、高级工程师。1984年毕业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同年入读清华大学核能技术研究所管理工程专业,1987年毕业,获工学硕士学位。1987年至2002年在中国农业工程研究设计院工作,曾任能源环保所所长。2002年2月至今在清华大学核能与新能源技术研究院执教,曾任职副院长。在我国的核能领域做出了卓越贡献,出版《新能源:人类的必然选择》等科学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