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彼都人士,台笠缁(zī)撮(cuō)。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yuè)。
彼都人士,充耳琇(xiù)实。彼君子女,谓之尹(yǐn)吉。我不见兮,我心苑(yù)结。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quán)发如虿(chài)。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quán)之,发则有旟(yú)。我不见兮,云何盱(xū)矣。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都人士:都市人,这里指都城镐京人。一说,美好、高雅的人。黄黄:颜色黄亮的样子。一说,黄通“煌”。容:容颜。章:有文采、有条理。《笺》云:“城郭之域曰都。古明王时,都人之有士行者,冬则衣狐裘黄黄然,取温裕而已。其动作容貌既有常,吐口言语又有法度文章。疾今奢淫,不自责以过差。”行:行为、做事。周:周到。一说,忠信。望:仰望。《笺》云:“都人之士,所行要归于忠信。其余万民寡识者,咸瞻望而法傚之。又疾今不然。”)那些都市中的高雅男士,身上穿的是色彩鲜亮的狐裘礼服。他们一直是面带微笑、态度温和的样子,说话好听且有条理;做事也是周全细致、忠信可嘉的,颇具万民景仰的君子之风。
彼都人士,台笠缁(zī)撮(cuō)。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yuè)。(台笠:苔草编成的斗笠,可防雨、防晒。台,通“苔”,莎草。缁(zī)撮(cuō):黑布冠,其形制仅以一黑色布带束发。《笺》云:“都人之士以台皮为笠,缁布为冠。故明王之时,俭且节也。”君子女:有德行、有修养的女子。绸:丝绸服装。直:平直柔顺。《笺》云:“彼君子女者,谓都人之家女也。其性情密緻(zhì),操行正直,如发之本末无隆杀也。”说(yuè):同“悦”。《笺》云:“疾时皆奢淫,我不复见今士女之然者。心思之而忧也。”)那些都市中的高雅男士,或者戴着莎草编织的斗笠,或者戴着黑布制作的冠冕。再看那些都市女子,同样是有着君子气质的,身上穿着鲜艳的绫罗绸缎,布料柔顺得如同秀发一般。若是见不到他们,我的心里还真有点不高兴呢。
彼都人士,充耳琇(xiù)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yù)结。(充耳:又名瑱(tiàn),古人冠冕上玉石制成的垂在两侧的装饰物。琇(xiù):一种美石。实:言美石质地坚实、晶莹可爱。尹吉:尹氏、姞氏。吉、姞古通用。尹,据王符《潜夫论·志氏姓》,为姞姓的别支,所以此处尹、吉并举。《左传·宣公三年》:“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此句是说“君子女”出身尹、姞贵姓,系周室的旧姻亲,人品可靠。苑(yù)结:即郁结,忧闷抑郁。)那些都市中的高雅男士,冠冕两侧垂着美石制作的充耳,质地坚实且晶莹可爱。再看那些都市女子,也都是出身尹、姞贵姓,人品可靠的。若是见不到他们,我的心中便会感到郁结、烦闷。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quán)发如虿(chài)。我不见兮,言从之迈。(垂带:腰间所系下垂的衣带。厉:严肃,引申为“威仪”。一说,衣带的下垂部分。卷(quán)发:蜷曲的头发。虿(chài):蝎类的一种。长尾曰虿,短尾曰蝎。此处形容向上卷翘的发式。迈:行,追随人流前行。)那些都市中的高雅男士,腰部前面有垂下的衣带,尽显威仪之美。再看那些都市女子,都梳着蜷曲别致的发式,边缘处像蝎子尾巴似的高高翘起。我一会儿见不到他们就受不了,不由自主地跟在人家后面瞧瞧。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yú)。我不见兮,云何盱(xū)矣。(匪:通“非”。伊:指示代词,彼。旟(yú):本意为绘有鸟隼图案的旗,这里指像旗帜飞扬的样子。《笺》云:“此言士非故垂此带也,带于礼自当有余也;女非故卷此发也,发于礼自当有旟也。”盱(xū):张目盼望貌。一说,忧伤。)那衣带不是刻意垂下来的,而是长余之后自然垂下来的;那发式也不是刻意卷上去的,而是像旗子一样自然扬起的。若是见不到他们,我就会寝食难安、急切盼望的。
这是东周人士怀念旧京(镐京)人事风物的一首乐歌。《毛诗序》:“《都人士》,周人刺衣服无常也。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归壹,伤今不复见古人也。”《笺》云:“服,谓冠弁衣裳也。古者,明王时也。长民,凡在民上倡率者也。变异无常谓之贰。从容,谓休燕也。休燕犹有常,则朝夕明矣。壹者,专也,同也。”
一个偶然的机会,诗人来到繁华的都城镐京,感到既新鲜又高兴。但最让他惊艳和不舍的,是都市所特有的和谐美好的人文环境。于是在感慨之余,写下了这首以描写人物见长的都市赞美诗。
诗人以“彼都人士”起兴,首先点明所赞美之人的身份:他们并非一般地方的人,而是文明程度颇高的都市人。那么,这些都市人与一般地方的人相比,都有哪些不同呢?
首先是穿着不同。他们穿的是鲜亮的狐裘礼服,说明生活条件优渥且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另外也是有德行、有品位、懂生活、会审美的表现。其次是容颜神态不同。他们一直是面带微笑、温文尔雅的样子,让人感觉好接近,也愿意跟接近。再次是谈吐不同。他们在与人交谈时条理清晰、用词准确、逻辑严谨、生动有趣、重点突出,让人感觉清楚明白,简直是一种享受。再次是办事不同。他们不管办理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周全细致、公正公平、无可挑剔,既让领导放心,也让群众满意。所有这一切让诗人感到敬佩与开心,不由得发出感叹:真是一群有德行、有素质,令人景仰的君子啊。
如果说第一章是对都市人概括、笼统的描写,那么接下来第二章到第五章,则是以男女对比的方式,对都市人进行更为具体、细致的描写。
第二章对都市男子的描写集中在帽子上。有的戴斗笠,有的戴黑布冠冕,既潇洒大方又节俭实用。对都市女子的描写首先放到气质上,说她们具有君子之风;然后描写衣着,用了“绸直如发”四个字加以形容,将面料的柔顺和女子的秀发巧妙地联系在一起,颇为生动传神。如此端庄得体、优雅大方的穿戴,怎不让人赏心悦目呢?所以诗人用了“我不见兮,我心不说”,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第三章写都市男子的充耳、都市女子的出身。充耳是用漂亮的玉石做成的,有“非礼勿闻”之意,是德行和修养的象征。都市女子也都是出身尹、姞贵姓,从小受到良好的家庭熏陶,德行修养极佳的。这样的都市人在诗人看来是德才兼备、魅力爆表的,所以看不见的时候才会觉得郁闷不堪。
第四章描写男人的衣带、女人的发式,同样是新鲜别致、美不胜收。都市人的魅力也因此更上一层:让人忍不住在后面跟着瞧,一则欣赏,一则学习。
第五章承接第四章而来,继续对衣带和发式进行描写。如果说第四章描写的是“形”,那第五章描写的就是“神”,归结为“自然”二字上。再深一步说,这种自然美不仅体现在服装和发式上,更体现在气质和修养上,是一种不含任何雕饰的淳朴美。写到此处,诗人终于被都市人由内到外的美震撼了,他觉得能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实乃人生大幸,感到越来越不可分开了。
笔者认为,这首诗所描写的比较符合西周盛世的都城风情。大都市的魅力不仅表现在物质的繁华上,更表现在都市人较高的文化和修养上。另外,一个人如果想提高自己的层次和生活品质,事业成功、受人尊敬,不仅要读万卷书,更要走万里路,学会与高人为伍,不断从这些人身上得到借鉴、充实自己。而都市就是高人汇集的地方,所以说 “有福生在大邦之地”是有一定道理的。
出自这首诗的成语:出言有章、绸直如发、卷发如虿、万民所望。
讲师简介
董杰,男,1958年生,中学高级教师。曾任河间一中校长助理副书记,河间二中书记校长,河间教育局副局长,河间市人大常委,中国教育督导学会会员。现任河间诗经诗社社长,河间诗经高级中学副校长、河间婚姻家庭协会书记会长,沧州国学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沧州市教育局研学实践工作顾问,西柏坡红色教育学院客座教授。
讲师简介
韩爱华,1969年生,毕业于河北大学,现为河间市行政审批局职工。热爱文学和写作,发表过多篇散文和小说。近几年来,对《诗经》产生浓厚兴趣,乐此不疲。愿以我们平白的解读,带您走进至善至美的《诗经》殿堂,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
主播简介
点点,內蒙古通辽市的一名退休教师,中共党员,在三尺讲台上工作了四十年。退休以后,用朗诵,唱歌,读书来充实自己的业余生活。我诵读,我歌唱,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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