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者,烟水之乡,诗画之境也。自晋宋以降,文人墨客多寄情于此,或题诗于壁,或泼墨于纸,以写其幽怀。周国民先生所绘江南水乡八帧,尺幅之间,尽揽烟雨,笔墨之中,皆含性情。诚如韦庄所言:“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先生以心为笔,以情为墨,将千年江南之韵,凝于丹青,使人观之忘俗,如入桃源。

绘水乡暮色,石桥横波,一人红衣立其上,似待渔归。远山如黛,隐于烟岚,近树含翠,映于清波。屋舍错落,红灯初上,恍若《诗经》“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 之境。其构图以桥为轴,以水为脉,虚实相生,远近相衬,得平远之趣。
远山以淡墨晕染,云雾以湿笔轻扫,水纹以细笔勾写,石墙以干笔皴擦,兼工带写,刚柔并济。寓义者,渔舟唱晚,非独写景,乃写归心也。人生如渔,奔波于世,终有归处。红衣者,或为思妇,或为游子,其望也,望的是平安,是温暖,是人间烟火。

此帧写江南春色,垂柳依依,流水澹澹,牧人牵牛过石桥,衣袂轻扬,似带东风。屋舍白墙黛瓦,错落于岸,远峰含青,隐于薄雾,正所谓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也。构图以柳为引,以桥为眼,由近及远,层层推开,如行山阴道上,目不暇接。
柳丝以中锋疾写,柔而不弱;春水以淡绿轻染,润而不浮;牧牛以浓墨点染,憨态可掬。寓义者,春韵者,生机也。柳色新,江水绿,牧童归,万物复苏,恰如人生之春,充满希望。昔孟郊登科后,云 “春风得意马蹄疾”,其喜洋洋者,非独功名,乃人生逢春之快意也。

此帧绘水乡晨暮,石板桥蜿蜒水上,二牛缓步,牧童骑于牛背,悠然自得。屋舍傍水而建,粉墙黛瓦,竹影摇窗,远山如列,隐于云霭,恍若倪瓒笔下 “一河两岸” 之境。以石径为线,以水为面,虚实相济,动静相宜,石径之实与流水之虚,牧童之动与远山之静,相映成趣。
石径以浓淡墨勾皴,苔点错落;竹枝以劲笔写出,叶叶含风;远山以淡墨晕染,若有若无。寓义者,牧归者,归心也。牛行缓缓,人心悠悠,不疾不徐,方得自在。昔庄子言 “庖丁解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视”,盖顺应自然,方得从容。

此帧描绘江南夏雨,石桥卧波,乌篷船静泊岸边,水面涟漪微动,似雨打船篷之声。亭台临水,屋舍参差,远山隐于云雾,恍若《桃花源记》中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之境。以船为近景,以桥为中景,以山为远景,层层递进,虚实相生,得深远之致。
雨意以淡墨晕染,湿笔轻扫,如空濛烟雨;乌篷船以浓墨点染,线条简练;亭台以赭石轻染,古意盎然。寓义者,夏雨润江南,亦润人心也。雨落江南,洗去尘埃,亦洗去心头烦忧。昔陆游居临安,云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雨中之景,非独景也,乃心之安宁也。

此帧绘水乡暮归,石桥横跨,牧人牵牛而过,牛背晚照,人影斜长。屋舍依山傍水,错落有致,远山如墨,隐于雾霭,乌篷船静泊岸边,恍若韦庄词中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之境。以桥为中心,以水为纽带,近景石岸、中景石桥、远景山峦,层层展开,得平远之妙。
石桥以浓淡墨皴擦,纹理毕现;牧人以简笔勾勒,衣袂飘飘;远山以淡墨晕染,苍茫悠远。寓义者,忆江南,忆的不是景,是乡愁也。暮归之人,牵牛过桥,归的是家,亦是心安之处。

此帧写水乡晨景,石桥卧波,牧人牵牛过桥,一童随其后,犬影相随。屋舍白墙黛瓦,隐于绿树,远山如黛,云雾缭绕,恍若 “杨柳岸,晓风残月” 之境。以桥为眼,以树为衬,近景苍松、中景石桥、远景山峦,动静结合,疏密有致。
苍松以浓墨点染,虬枝苍劲;石桥以淡墨勾勒,纹理清晰;牧童以简笔点染,憨态可掬。寓义者,晨牧者,希望也。晨光熹微,牧人牵牛而出,犬随其后,生机盎然,恰如人生之晨,满怀期待。

此帧绘春江晨景,石桥横跨,屋舍傍水而建,白墙黛瓦,隐于绿树,江上帆影点点,远山隐于云雾,恰如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之境。以帆为远,以桥为近,由近及远,层层推开,虚实相生,远近相衬。
帆影以淡墨轻染,若隐若现;屋舍以浓淡墨勾勒,错落有致;远山以湿笔晕染,朦胧悠远。寓义者,春江帆影,乃征途也。帆影点点,或去或归,恰如人生,有离有合,有聚有散。昔李白仗剑去国,诗云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帆影虽远,情义长存。

此帧写水乡雨景,石桥卧波,一人撑伞而立,伞影映于清波,雨丝斜斜,瀑流潺潺,恍若戴望舒笔下的雨巷,朦胧而诗意。屋舍参差,红灯高挂,远山隐于云雾,瀑布飞流,动静相宜。以桥为中心,以瀑为衬,虚实相生,动静结合,石桥之静与瀑布之动,撑伞人之动与远山之静,相映成趣。
雨意以淡墨晕染,湿笔轻扫,如空濛烟雨;瀑布以浓淡墨勾写,水势奔腾;撑伞人以简笔勾勒,衣袂飘飘。寓义者,雨巷撑伞,非独避雨,乃寻一份宁静也。雨落江南,洗去喧嚣,亦洗去心头浮躁。昔苏轼居黄州,云 “一蓑烟雨任平生”,雨中之行,非独行路,乃行心也。
夫江南之美,不在形,而在韵;丹青之妙,不在笔,而在情。周国民先生此八帧,以水墨写江南,以江南写人心,非独绘景,乃绘心也。昔董源、巨然以披麻皴写江南山水,开文人画之先河;赵孟頫以《水村图》写江南,寄淡泊之情。今先生承其文脉,融以新意,笔墨苍润,意境悠远,使人观之,如临其境,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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