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那条狗
文/姚春祥
每天上下班,我都会路过那几座矮矮的铁路桥梁,当火车通过时,便会发出隆隆的声响,伴随着桥梁的颤动。寒冬已打开了它的门窗,风从西海岸吹来,满地的枯叶旋转聚集,发出阵阵的呼哨,走进这长长的小路,不由得就想起,去年也是在这个季节里,遇见那一条,不知从哪里流浪而来的一条狗,那狗长的单薄而瘦小,见了人也是怯生生地夹着尾巴,好像随时要准备挨打的样子。这狗也许是别人丢弃的;也许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所以,铁路动车所里的人就给它起名叫黄黄,只是因为它是一条黄颜色的狗,那条狗就在小路边上的兀起石头堆里生下了四条小狗。那是一条母狗,当许多人发现它的时候感到可怜和无助,就找来了从列车上报废的许多破旧床单、被套等把石缝的漏风处封堵了起来,为这几只小狗提供了温暖,有的人送来了鸡汤、牛奶、狗粮及各种食物。
转眼到了夏风煦煦的时候,那条小路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殷红色的地锦,那高大的梧桐树开满了浅紫色的花朵,地面上、石缝里的牵牛花儿开的疏疏朗朗,在微风中轻摆摇曳。那四条小狗渐渐地长大了,人们陆续把小狗抱养了,最后只留下一条小狗,原因是那小狗的尾巴捎上,长有一撮白毛又被送了回来,据说是在家养不吉利。从此,母与子相依为命,那小狗整日跟随着母狗到处游荡,许多人从家里带来了狗喜欢吃的东西。但这母狗总是先让孩子吃,而自己绝不会过去抢一口,只是趴在边上默默地看着,我深深体会到了身为一个母爱的伟大。每次进入动车所的大门时,就远远地看见这两条狗静静地趴在那,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见到你就会摇尾摆首,满心欢喜向你跑来让你抚摸它,看看这生命的快活也不在于贵与贱,穷与富。
这里的流浪狗实在太多,但只有黄黄是最聪明的,当门卫的那条凶煞而可怕的德国犬被铁链子拴住的时候,黄黄总能叼着吃着东西送到大狗的面前,再把剩余的东西挖坑隐藏起来。这狗很会恭维,目的是自己能得到一个安身之处。门卫的大爷调侃说,这要是人,他娘的两年就提拔了……
孩子长大了,为了地盘,那条母狗同外来的流浪狗经常群殴,最终撕咬出属于它的空间。每当看见那狗瘸着腿或身上有伤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狗又和别的狗打架了,但它看到你时总是摇着尾巴迎接你,到也看不出什么悲伤的样子。那些狗经常会奔赴而来,一为食物二为争地盘。但自始至终也没能把黄黄打跑,我崇拜这狗生命中的狂野和坚韧,它们横眉冷对,那是一场场嗜血的战斗,它为了孩子,为了地盘,它始终坚强地应对各种挑衅。有一次那条小狗,被人为的用利器在肩胛处划了一道口子,但它仍然对人们充满了友好。下班的时候只要看到你或熟悉的人,母子俩都会跟随你一直送到公交车站,看着你上了车,才又跑回属于它的地盘,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娘俩都能始终与你同行陪伴你。那天不知谁用一块纸壳上面写着“动车所黄主任”几个字,挂在脖子上,引得动车所的职工们哈哈大笑,也就更加喜欢上了这条狗。因此,这母子俩在动车所的大院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知道这狗的聪明。
雨后的桥下,浑浊的水便从都市的深处,沿着水道汹涌而来,带着股弥散难闻的气味,那水面上的雾气,被风吹的茫茫烟波,浩荡前行奔向大海。过了铁路大桥,那条长长的小路是肮脏的,到处都是枯枝败叶铺满的泥泞。就在那天下午,那狗就突然跑到我的面前不停地哀嚎,口吐白沫,眼睛惊恐地望着我,四肢僵硬,眼球外鼓,那眼角处闪烁着一粒湿润的晶莹的光,像是久旱的大地滴下期盼的雨点,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时就懵了而不知所措,在那一瞬间,似乎是想永远把它印在记忆里。等待片刻它又带着孩子爱哀嚎着跑远了。从此,那条狗就再也没能回来,那几天不知有多少人打听,那狗哪去了,咋不见黄黄了呢?那几天,我在大院里找了几次都是怅怅而归。我知道那狗肯定是在某个灯火阑珊的角落里,抚摸着它内心凄凉和忧伤。后来听说那天是有人给狗下药了……
就在那个秋后,就在那牵牛花还没有败落的时候,它死了,它是避开了人们的视线,死在了铁道边的排水沟里,死的凄惨而悲壮。这狗的一生沧桑而嘹亮,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生命,死在了这片与人类共同生养的土地。我感到茫然,我的心一阵发紧,不知该怎样面对。
那狗的孩子从此形神孤单,少了往日的欢乐,虽然看不出它流泪,但我知道它的心里已经成了河,两眼无神而迷离,整日无精打采,身体虺穨,那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芒和欢乐,甚是悲苦。仅仅过了几日,就忽然发现那狗的孩子也没了踪影,具许多人猜测,那狗已经离开这个曾经给它温暖的人间忧伤而去,也许埋葬在了乱岗之下;也许淹没在无人能看到它的地方,从此消声匿迹了。冥冥中我知道,它的脖子,还留有尘世的血污和对母亲的眷恋,它把死去的激情交给了闪电,就那么静静的离去。那哀嚎声,仿佛还在动车所的大院里空谷传音,激荡可鼓,像是母亲教的歌谣。沧桑几许,痛苦几许,它的一生甚是悲悯。他的悲哀就是把命运交给了人的掌握。我为母子的死去而惋惜与悲怜。
这个时代里,有的人命运乖涨,显得那么平庸,无理性的选择,就像那河水汤汤而流,有的人年龄增长了而心胸却狭窄了。这条狗,既没有人世间的奉承和虚假,也没有名利的角逐,有的就是淳朴和简单。这狗的一生,狗微声轻,是夹着尾巴生存在人间,见人卑微从不张扬,做事低调。它在低处,看得起自己;它在高处,看的起任何人。它的传奇就是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有些狗呢?当人的面子给足了,连它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狮子。狗是忠诚的,你喂狗三日,它记住你三年,你善待人三年,他三天就有可能把你忘记。其实在某些时候,某些人真不如狗忠诚,不要掏心掏肺对待每一个人,幡然醒悟这就是现实。
我不知道这条狗的忠诚,是否可以换来它想要的一切,其实,那狗渴望的就是让我们对它信任,一种可以托付生命的真诚。记得书中有这么一段话:“当有人问我,你渴望真诚吗?当你渴望别人对你真诚的同时,你是否也付出过真诚呢?我竟无言以对,感受到了一种苍凉的智慧。”
几声叹息就斑驳了岁月的流年,人生原本就是风尘中的沧海桑田,只是,在回眸中,演绎成了岁月的一部小说。当我流浪了许多个远方,才懂得所谓的远方,其实就在你的心里。佛说:“所有的相遇,都是彼此亏欠”。
与狗的对话是因为懂得,一种无言的温暖、一种信任、一种笃定、一种在乎。我知道天堂里有上帝,把狗的灵魂安放在那里吧,因为那里没有邪恶、没有贪婪、没有杀戮。在灵魂的殿堂里与你的孩子相遇吧。生命的兴衰就是这样,蓬勃而起后,萧瑟地落去。
看看,这长长的小路边上的牵牛花会儿,依旧守着东篱,在墙角,在地面悄然地生长,那么宁静、淡泊、淡淡的开,淡淡的谢,于朴素中蕴含着平凡的美丽,开花结籽却默默地永不做声,直到岁月的风摇落了花瓣,直到秋雨裹挟着丝丝凉意才蓦然惊觉,我一直难以忘怀的不仅仅是那条狗,也是人走到中年一直思索着生命的意义。
我时常地问自己,是不是还有东风?是不是还有秋天的种子在等待着春天的来临,破土而出的惊喜。走过岁月的小路,寒来署往,四季轮回,每个季节都会有曼妙的风景,每个生命都有独特的存在。生,只不过是一朵花开的时间。死,亦不过是一片叶落的刹那。在生命的长河里,那条狗,默默地陪伴着我,走过了,那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的小路。至今想起,依然令人心旌摇荡。我的心就像那一只火鸟在无声地燃烧,我知道失去的是什么,我又启程却不是寻找……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把这一切埋葬。生命的轨迹与时间的节奏,只能依靠远去的背影,来舔舐自己的无奈与伤感,躲藏在幽暗的蚌壳中,无法消弭带给我精神上的创伤。
真的,站在这海泊河的岸边,那如烟如雾的冬雨,总能让人生出许多的遐想,冬雨中的思絮,也总是飘得很远很远,烟裹着惆怅,雨织着朦胧,扼腕叹息后归于平静。自此,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风景。在时间的指尖上回忆过往,那狗给无数的人,带来了欢乐和愉悦。在那个大院里有我们的曾经,我们的过去,我们的点点滴滴。或许,那条狗还会回来,或许,那条狗去了遥远的地方,那里会有阳光普照的田园风光和美食,在那里,一定会生机勃勃的成长。
一转身,光阴就成了故事。回想2025年,我很怀念。

作者简介:姚春祥,河北丰润县人,1964年生于青岛,中共党员,本科学历。中国散文网学会会员,山东写作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2019年开始散文创作。曾获中国散文网第三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第四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金奖,及2024年被评为“年度最美散文奖”。2025年第二届“春光杯”获一等奖。中华作家网第三届“炎黄杯”中外文学艺术精英大赛荣获金奖。2025年羡林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向·未来”第二届全国散文、诗词大赛及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均荣获二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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