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王文良)
寅者,本名沈老虎。
四十年前,我刚参加信用社工作,在西津桥镇的文艺宣传橱窗里读到了短篇小说《天真的窗口》。故事讲的是一位住在沿河民居的小女孩,善良、天真、可爱。她担心船民生喝河水会闹肚子,常常从临河的窗口探出身去,往歇脚的小船上放下自来水,一遍遍叮嘱船民千万别喝生的河水。那位船民对女孩渐生好感,后来才知道她是一个双腿不便的女孩。小说的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但那个动人的故事,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记忆里,作者正是沈老虎。那时的我,感觉沈老虎应该是个船民,日日在河上漂泊。
后来与沈老虎相识,是在枫桥文学青年组织的文艺沙龙——寒山文学社。他是个外形粗犷、魁梧的汉子,与我心中船民的想象并无二致,很难与“文学青年”挂上钩。慢慢热络了,他更像一位大哥,温良恭俭让。在他的影响下,我也成了一名文学青年,热爱文字创作,这份热爱影响了我一生。因为热爱文字工作,成为总行专门负责文字工作的办公室副主任,撰写公文、金融论文,甚至编写银行教材,成为我银行工作的日常。加入党派后,有文字功底的加持,经常撰写调研文章、提案和社情民意,成为苏州市统战系统参政议政的骨干。这一切,都源于当初对文学的热爱。
经过多次交往,熟悉了老虎。他曾是枫桥公社的团委副书记,也是公社文艺宣传队的创作骨干,前途一片光明。创作并排演的《担鲜藕》屡获大奖,前途光明。可他每晚都要去苏州市里参加文学创作培训班,被小人暗算,离开了文艺宣传队,前程就此断送。之后他去学校当代课老师,一路不易,生活多有艰辛。再后来,他辞了代课老师的工作,下海经商,打拼多年,才慢慢积攒下一点财富,生活总算平静下来。上天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总会悄悄为你打开一扇窗。人生得失,或许如此:老虎失去了原本光鲜的前途,但他得到了一份充实、知足的生活。
当今社会,浮躁喧嚣,各种嘈杂之声把人打得破防。手机时代,时间被碎片化的小视频一点点吞噬。此时的老虎,正对着窗口,拾起了放下多年的笔,在自己的天地里,蛰伏三年,开启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
终于,他写出了《西津桥 东津渡》这部小说。从构思到落笔,近30年。30年间,那些细节、那些陈述,会经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呈现,老虎手头经常备着纸张,一有灵感,他就会马上记下来,一些方言俚语,都会成为小纸条记载的内容。
小说铺展的是1949—1979年苏南水乡的民生长卷。近40万的文字,一气呵成,完整似一个煮熟的剥壳鸡蛋,光滑平整,找不出一丝瑕疵;又似一泓平静的水面,将一段江南风情娓娓道来,叙述了一个令人扼腕叹息的往事。总以为,那段历史已经过去,已经消失,就像马尔克斯《百年孤独》记载的一段往事,大雨过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老虎兄将一块小石头掷入平静的水中,没有波浪,却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然后又慢慢恢复平静。人性的善与恶,随着小说情节慢慢铺阵,缓缓地向世人展示。没有宏大叙事,只以寻常人家的悲欢离合、乡野市井的琐碎日常,将时代浪潮藏于炊烟、舟楫、方言与风物之中。吴语软糯,河网纵横,桥渡相望。一桥一渡之间,写尽了普通人在时代洪流里的坚守与无奈。小说的精彩在于老虎文字功底的展现和细节的描述,如撑船时弓着腰,杀猪时的细节铺陈,令人击掌。
小说记载着民间的记忆和乡情的回味。那些险些被岁月吹散的人情冷暖、乡土规矩、生存智慧,被文字妥帖安放,让一段容易被忽略的历史有了温度。青石板路、摇橹船声、灶间烟火,皆成时代注脚,让我们看见:历史从不是冰冷的纪年,而是无数平凡人认真活过的痕迹。
掩卷回望,桥渡依旧,河水长流,岁月依旧。这部小说不仅是江南的风俗画,更是一曲献给故土与凡人的时代长歌。
更让我感慨的是,小说里那些熟悉的地名和人名,是我工作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和周边人物。小说细细勾勒的场景,正是我度过大半生的地方;小说虽是虚构,场景却无比真实。似是而非,是真非真。
非常感谢老虎。这是一个很难让人静下心来的时代,能够沉下心来,认真读完这部小说,于我而言,是莫大的幸事,不仅仅是小说的魅力,更是老虎为人处世的魅力。
王文良,民革党员,现任民革苏州市高新区(虎丘区)基层委员会副主委,系知名参政议政人士。
拥有丰富的提案与调研报告撰写经验,是民革苏州市的核心骨干。
其执笔的多项提案和调研报告,曾多次获得江苏省委、苏州市委领导的批示肯定。长期关注苏州经济发展、城市建设、文化教育、生态文旅等领域,具有宏观前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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