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豆豆

文/姚春祥

那天下班时已是傍晚，灰蒙的天空下，我在车站上等候了许久仍未见公交车的到来，于是我就沿着海边匆匆往家赶，虽然是春天，但却比冬天也暖不了许多，春寒料峭，走着走着天空就下起了冷雨。走在路上，就远远地看见一只肮脏的小狗，颤抖地在海边沿线徘徊，这狗从这头走向那头，再从那头走到了这头，只是为了能得到别人的施舍把肚子填饱，当时看看这狗也就是一岁多点吧，看见我时那眼神迷离无助地望着我，也不逃离，那是十八年前，那条狗的影子。

我素来是见不得这般的凄惨，就忙弯腰伸手，将小狗抱回了家，当时那狗好像没了力气，窝在那里不吃不喝好像是病了，在我的精心调养下逐渐有了力气，一周后狗就变得精神起来，于是给狗洗了个澡，当吹风机吹干黄色的绒毛后，就忽然发现这狗长得挺漂亮，憨态可掬甚是听话，于是就成了我们家的一员，取名豆豆。

实际上，关于狗我自小是很喜欢的，只是家庭贫穷，那时候，父亲是极力反对家里养狗养猫的。记得有一次我捡到一条被汽车碾压崴脚的小狗时，父亲看了以后没有吱声，包扎好后就默默地圈养了起来，那条狗腿好了以后，跟我生活了两年，父亲怕影响我学习与狗贪玩。就在我上学的时候，父亲就将狗送到某个医学院做了试验品，因此医学院还支付了父亲五元钱。一个多月之后听母亲说起此事，说那狗送去以后打了一个实验针就再也没能醒来，当时儿时的我，是怎样的悲凉和落魄，至今想起那些细节，仿佛是受记忆委派而来，点燃致人心悸的引线，那记忆深处所有的过往都一一浮现在眼前，刹那间心中的悲怆在梦中回荡。

时光总是温婉如花，花凝雨嫣，能在流转之间寻找脉络。为狗举箸提笔，写一篇狗的往事。与狗相伴能在转身之间感动着你也感动着我，总有一种情，沐浴着春风穿越岁月的流年，温暖了你也温暖了我。

记得那狗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吧，说实话，老婆是不太喜欢狗的，就把狗连同小褥子，小盆一通送给了同事领养，当我和孩子质问的时候，老婆就叨叨说，人家住在山上的条件，远比在咱家养好多了等等一大堆的优点。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多的时间，我和儿子就开始索要这条小狗，在我们俩的死缠硬磨下终于说服了，也就只好厚着脸皮要了回来。那天我们去时不好意思的，就特意地买了一盒核桃粉和水果作为补偿，坐公交车来到浮山脚下等候，过了一会那狗就缓慢地从山坡上跟着同事下来，当听到我一声口哨后，瞬间豆豆就竖起了耳朵懵了一回，看见我便急速地跑了下来，扑向我尾巴不听地摇着，那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我那么揪心，至今回想起，那时的心情还是那么心酸和不忍，我接过豆豆用的被子及小盆，抱着狗打上车就匆匆地回家了。此后只要狗不听话的时候，我只要一拿起被子说不要你了，豆豆就会立马乖乖地顺服，趴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你甚是怜悯。

如今城里的狗，都养成精致又奢侈的宠物，或用绳子拴着遛狗，或圈养在家，远没有我们家的豆豆洒脱，无拘无束，在吃饱喝足后便逍遥自在去了。我是从来不栓狗的，因为我想它是生命就应该给它自由，那怕是一条狗，它途径了我生命中的遇见，我就会铭记它的一生。让岁月拥有宽容与慈悲，在某一刻，会让你的心变得柔软，融化冰雪、淡化忧伤。在有豆豆的岁月里，你可以卸下伪装和疲惫，在心灵的渡口歇歇脚，只要记得，它曾经为你留下那一份欢喜就够了，收藏起这一份温暖，去珍惜所有的遇见和相伴的日常。捧一卷书，斜卧竹椅，品茶香枭枭，清风吹过，看小院花开，赏夕阳西下的彩霞，在那晚风拂起的小院，那狗就蜷缩在竹椅旁，嘴巴就会贴在前脚上，眼睛东撇西撇刹时悠闲。

每次下班回家，豆豆的耳朵分外的灵，仿佛能听到楼下一切往来的脚步声，从中便能辨别出我的脚步，每每下班回来，踏上木质楼梯时，那鞋底的碰撞所发出哒哒的声响逐渐临近时，豆豆就会知道我回来了，我知道狗来接我了，它虽是畜生，到还是有些灵性的，打开门便迫不及待地汪汪地叫了起来，两只爪子搭在你身上，尾巴不停的摇摆，嗅觉不停地闻着是否带回来好吃的，下了厨房，豆豆就会蹲在门口看着你，那目光会久久地凝视着你。当厨房里飘出肉香的时候，便急的在厨房团团打转，然后就不急不慢地从锅里取出一块肉来喂他，由于肉太热它便会看着你，一顿乱叫用爪子挠你的手是想让你给吹一下。我不知道人要修多少的前缘，才能遇到一个你看好而又钟情的小狗，常若没有缘分就会擦肩而过失之交臂了。

养一物爱一物这就是对生命的敬畏，就像我们每个人的属相都是依附着各种动物而紧密相连，狗也是如此。有些人在纷扰的世俗中，脱实向虚以华丽的姿态尽情地演绎一场场精彩的戏剧人生，而狗却不会，它只会紧跟着你不离不弃永远做你的配角。饥一顿饱一顿从未有怨言，你说了它懂，它叫了你懂。这就是人与狗的对话。

岁月的脚步已在昨日的鸽哨声里，向时间的深处遁去，从遇到了豆豆开始，它陪伴着我走过了整整十八年，十八年来它与我走过了春夏秋冬，领略了四季的变换，它给了我无数的欢乐和愉悦。然而就在这个冬天它老了，眼神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芒；就在这个冬天它老了，再也没能站立起来也没有了叫声；就在这个冬天，它就那么静静地离我而去，渐渐地成了回忆。那么就让心如同洁白的云朵，干净而明媚，让爱如枫叶般尽染整个生命，我善待了它的一生，如此也就知足了。想想这十八年来的陪伴，我就像在读一本心爱的小说那样欢畅。

在发自内心微弱的呐喊，终于明白，人活着不是英姿勃发而是内心不再漂泊，看淡看轻，不再在乎功名，而是更注重于自己内心的明朗和纯净，对待生活依然热爱，只是一切顺其自然不必非达目的，因为人生是用来度的，把每一个瞬间过的富有意义，才能真正体现出富饶而美丽的人生。所以活着不是年龄而是心情。许岁月一个回眸，在清浅的时光里，风景依旧，保持着宁静的心态，滋润在精神的生活中，让心平衡去寻找自我的心灵之约。人生不是没有如果，只是，人生的如果，从来不在前尘旧事，而是活在当下与未来，每一天的努力，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

记得陈果说过，我们大可以活成我们自己，活的更本色一点，更真实一些，反正还是会有人喜欢你，但至少你会更喜欢你自己。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心静了，才能听到自己的心声，虽然没有附庸风雅，更没有了断尘世的衣食，只是在安身之后，让自己的思想不至于迟钝而已，心灵的低碳，才能让精神不断走向清醒与儒雅。给自己一个方向，一个信仰，足以支撑走过人生的终点，也就心满意足了。用一种明媚的笑容，去迎接拨云而来的阳光，星光不问赶路者，笑看春山，静享秋月年复一年。在拥挤的人群中，我尊重平凡，因为我就是平凡中的一员。

我知道，只有在孤独的时候，才能沉思考虑，什么才是自己所追求的向往；退却浮躁，我才发现孤独也是一种境界，那境界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就是与自然对话，与自己对话、与动物对话。做一个内心有光的人，那也许就是我心中最美的桃花源，在领略四季的交替里，留下岁月每一个脚步里的沉思，在经历了风霜雨雪后，我仍然可以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也许这就是情怀。

我想，我还是做一个平淡的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越把自己当回事，也许别人不拿你当回事，因为我没有把自己当回事的本钱。我开始归于我的平凡，我的世俗，就如同写字这条路，是书写的回望，是向文字讨生命，注定是孤独的，我选择孤独，只是为了让内心变得更澄澈和丰盈，我相信风雅自来。

在这大千世界里，在有机的生命里交替轮回。冥冥中我知道，我深深地知道，那狗一定还在远方，在远方快乐的活着……

       作者简介：姚春祥，河北丰润县人，1964年生于青岛，中共党员，本科学历。中国散文网学会会员，山东写作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2019年开始散文创作。曾获中国散文网第三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第四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金奖，及2024年被评为“年度最美散文奖”。2025年第二届“春光杯”获一等奖。中华作家网第三届“炎黄杯”中外文学艺术精英大赛荣获金奖。2025年羡林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向·未来”第二届全国散文、诗词大赛及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均荣获二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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