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王立宪
在纷繁复杂的社会人际交往中，让人感到最惬意、舒服，最和谐、良好的状态，莫过于古今文化倡导的“平等相待，礼尚往来”吧？
然而，在现实的实际生活中，却经常会出现一些不能平等相待、有去无来而“一头沉”的非礼现象。导致人与人之间交往关系的滞涩和恐惧。从而，给当事人的情感造成了直接的压力和伤害。
这不，最近贾老憨就遇到了这样一件“绕不开、躲不掉”的“烦心〞事。
一
贾老憨其实并不“憨”，他和其他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他的本名叫：贾志含，寓意他志存高远，大有可为。只因他为人太过厚道，对外处事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有负于人。又由于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近乎木讷而被好事“文氓”随口起了个绰号：老憨。因老憨叫起来很是顺溜，琅琅上口，所以，就都跟着叫了起来。渐渐地，越传越多，他的实名反被大家慢慢的忘记了。
而老憨也不恼不怒，因为他觉得叫什么并不重要，这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以前听说有个大干部叫二熊的，周围也有叫臭蛋、狗剩、刺猬、老狼、豆芽等等，不都一个个活得好好的吗？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他也就习惯了这个称呼。反正嘴是别人的，咋的叫他也管不住，那就听任其随便好了。
二
这一天晚饭后，贾老憨外出散步，刚走到河堤上，他接到了一个熟人打来的电话，告诉他说：其最小的孩子在X天举办婚礼大典，喜宴订在XX饭店，要他到时去“吃席”。
老憨接罢电话，顿时有点忿忿不平起来，完全没了闲逛的兴致。于是，他掉转身子，闷闷不乐的往家走来。
老憨跟刚才这个打电话的“熟人”，仅仅是认识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集，只是偶然碰到礼貌地打个招呼。这个熟人有三女两男，前四个孩子在办婚礼时都通知他参加了。
而老憨只有一个独子，几年前结婚时就早早的告诉了这个熟人，其还表示要提前过来帮忙。谁知，直到婚礼告罄，也没见到这个熟人的踪影。后来，在大街上偶然遇见，提起那天的事情，这个熟人胡乱随便的搪塞了一下，便匆匆离去。这让老憨心里一直不爽。可现在，这个熟人竟又要老憨去赴“宴”。老憨一时也不知所措，究竟去还是不去？这真得让老憨犯了愁。
贾老憨怏怏不快的回到了家。老伴看他一脸的不高兴，就问他哪里不舒服了？他也懒得搭理。按平时的生活习惯，他从外走步回来，总要先洗漱一番，喝上一杯水，然后上床休息。可今天，他没心思做这些，便径直到床上摊开被褥躺下，他感觉自己太累了，他不愿意再想这些纠结的事了，他要睡觉了。
然而，他越是不想想，却越是不由自主的想得更厉害，这彻底搅乱了他的睡意。既然睡不着了，他干脆索性就不睡了。
老憨起身去书柜中拿出两本账簿，一本是自家孩子办喜事时收的礼账；一本是他给别人上礼的名细。老憨虽初中未毕业就外出打工去了，但基本的日常文字交流和简单的数理运算还是不成问题的。老憨记账的目的，是怕自己容易遗忘还礼不到而对不起人；又为了资金流向明确而以便更好的调节家庭开支。
老憨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一笔一笔的细细测算起来。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天哪！用支出冲减收入后，竟整整逆差了近三万元。也就是说，为了所谓的人情，自己已经付出了（还不包括平时探视病人、参加小孩满月、生日、乔迁、升学庆贺等零星支出）如此一笔沉重的债务。
老憨没有别的经济来原，唯靠自己菲薄的打工工资艰难支撑一家人的生存。平时省吃俭用，数米而炊，即使到市场买个菜也专拣便宜的，他几年都没添过一件新衣服了。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
但是，老憨是个老实巴交、死守礼数的人。他宁可自己勒紧裤腰带，也决不让自己丢了面子，更不愿不给别人面子。所以，一路走来，他疲于应对，不堪重负。
而更让老憨心里怅惘和不平衡的是：在这些欠礼的主人当中，已有部分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还有部分人躺在病床上不能自理；另有部分人已随子女迁徙异地，甚至，有的联系方式都变了；剩下的就没多少人了。且别说自家现下没什么事要办，即使有，倘若再遇上像他这个不义耍赖的熟人一样，那你真得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到这些，老憨心里就仿佛打碎了杂味瓶一样多味杂陈，不能自抑。
真是：人情如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人情似兽，恨不能要将他生吞活噬！
三
老憨的这个熟人孩子喜期到了。
老憨经过煎熬般的思想斗争，决定还是要去为好。因为经过他近六十年的人生历程，他对人性已看得深入骨髓，了如指掌。他知道：你对人十次好，人可能记不住。但你若有一次失礼，人就会记恨你一辈子。他对这个熟人“大头”都出了，也不再乎这最后的一哆嗦。
婚宴大厅人头攒动，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一片喧嚣。
老憨的这个熟人事主见他来了，也许是出于内疚，也许是不屑一顾，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只是皮动肉不动地点了一下头。老憨按惯例到记账处上了礼洋，自己找了个写有“亲友席”纸牌的餐桌坐下来。他举目四望，偌大一个婚宴礼堂，竟看不到几个熟面孔。这让老憨显得生疏而拘矜。
开席了。各种菜肴还算丰盛，但老憨却没有胃口，只是草草对付敷衍了一下，便借故离席而去。
老憨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个熟人认识的人中，他也认识的不少，可为何在这个场合却没见到几个呢？是这个熟人压根就没通知呢，还是通知了因礼节不对等而拒绝出席呢？
老憨觉得这顿“席”吃得是太心不甘、情不愿了，他似乎有点被人愚弄、阉割，“捉了大头”的羞辱感！
但老憨心里十分清楚，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第一、因自己位卑身微，无权无势，且别说在社会上处处受制，即使是看似应该最公平的礼俗往来，却也只能是被人道德“绑架”，引颈待“宰”。试想：假如，自己头上挂个什么“长〞字，有谁还会这么放肆的轻慢自己呢？第二、由于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才只能这样屡屡吃亏。倘若自己也像有些人一样“厚起脸皮”，那这世界上有谁还会奈何得了呢？
老憨想开了。他不能再这样愚善愚良的拘泥于礼俗“教条”了。他应该因人而异，以德报德，要让自己的善良本真长点棱角，带点锋芒。他忽然来了精神，脚步也开始变得轻快起来……
亲爱的朋友，您在生活中也曾遇到过如此尴尬的经历吗？
作者简介：王立宪，邯郸市峰峰矿区光彩法律事务所原副主任，法律工作者；邯郸市峰峰矿区民协理事；邯郸市峰峰矿区作家协会会员。曾编著《岁月一一我的无悔人生》—书，约3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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