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透长夜的火》
作者：牛汝军
终于
最后一个字落进窑膛
我攥着笔的手
抖得像风中的火苗
多少个深夜
烟头烧到指尖才惊觉
键盘敲出的不是字
是窑火噼啪的心跳
是断碑上27道豁口的呜咽
是八十四年没说出口的话
我把睡眠揉成了煤渣
把烟火锁进了抽屉
把所有的犹豫、怀疑、自我否定
全扔进了1380度的火里
烧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釉色透亮
直到火有了呼吸
今天
我想对着天空喊
对着孝妇河喊
对着博山所有熄灭又复燃的老窑喊
我做到了
我终于让自己满意了
那些熬红的眼睛
那些掉光的头发
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
那些被人说“疯了”的时刻
全都值了
血液在血管里烧
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火
想跳
想跑
想把这团火
狠狠砸向天空
让它炸开
让全世界都看见
这团从博山土里长出来的火
这团烧透了所有长夜的火
这团我用命焐热的火
去吧
我的火
去烧吧
烧亮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烧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烧穿那些冰冷的专利纸
烧醒那些沉睡的根脉
让所有守火人的名字
都被火光照亮
让所有被遗忘的文明
都在火里重生
我站在这里
满身烟火
满心滚烫
我就是火
我就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