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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蕴家国尺幅映山河——品《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家国情怀的多维呈现

微言蕴家国尺幅映山河
——品《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家国情怀的多维呈现
文/吴跃建
当代世界华文闪小说,是新大众文艺浪潮中应运而生的轻锐文体。它崛起于中国,传扬于世界,已然成为联结全球华人精神世界的重要纽带。由程思良、王勇主编的《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不只是年度创作的集中检阅,更是全球华人华侨赤子之心的深情汇聚。全书以全球视野拓界,以时代精神立骨,以人间烟火暖心,以文化根脉铸魂,以精短笔墨传神,让家国情怀这一永恒母题,在华文文学版图上,呈现出饱满而深沉的时代气象。
一、全球视野的家国共鸣
初品“精选”,心中不觉生出一问: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这部选集既不是主题征文集录,亦非个人作品自选,225篇作品,系从2025年全球报刊发表的数千篇闪小说作品中遴选而出,作者遍布中国、美国、德国等20余个国家和地区。如此天南地北,何以不约而同、不谋而合地汇成跨越地域与国界的精神共鸣?
潜心细品,方豁然开朗:汉语,是共同的基因。因此,本土作家,笔下有魂;海外游子,字里有根。
这部“精选”,以全球视野打破地理与文化的壁垒,以世界格局搭建起家国叙事的广阔舞台。那些跨越五洲的华文闪小说作品,以多维度的形式与多视角的叙述,全景式构筑起“始于文字,敬于风骨,陷于感动,终于根脉”的世界华人共有的精神原乡与文化图腾。泰国作家司马攻的《伤心河边骨》,笔触克制隐忍,通过海外华工七个骨灰包的核心意象,发出了“明月何时照我还”的深沉叩首;余途的《灵木知良》,以物喻人,通过灵木“知良”重归宗祠的故事,映照出乡土叙事中“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深沉坚守;桂剑雄的《老者与军士》,借一则平凡的边境小故事,折射出“愿得此身长报国”的精神底色。跨越山海的文字,终因家国情怀,凝聚成一脉相承的精神力量。

二、时代书写的家国担当
“古今之水不同,同者湿性;古今之文不同,同者气脉”。闪小说,新大众文学中的轻骑兵,形制虽短,气脉不绝。这部“精选”摒弃陈旧范式与空洞说教,直抵时代现场,让家国情怀这一传统母题在方寸之间尽显温情与厚重。
笔墨当随时代,文心必担使命。本土作家扎根华夏热土,通过截取生活一隅、捕捉人间一瞬,以微观视角礼赞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以凡人微光汇聚成民族自信的璀璨星河。而海外华文作者身居异乡,心系故土,在异域文化语境中,以独特视角探寻华文文学“变而不失其常”的精神密码,将漂泊乡愁与家国执念,凝于短短篇幅之中。譬如,秦俑的《写情诗的男孩》,不过465字,一段校园暗恋的叙事碎片,却如一滴水映出中国转型社会的万千气象;殷茹的《最安静的地方》,写舍己救人的牺牲,写平凡身躯里的英雄底色——小善举铸大国魂,无声处听惊雷;新加坡作家林剑的《暖冬》,将场景压缩于一间病房,亲情陪护的体温与陌生人递来的六粒砂糖橘,在含蓄内敛的叙述中,悄然道出海外游子不变的家国牵挂与文化胎记。
篇幅虽短,家国万里。这,便是闪小说的时代担当。

三、大众表达的家国温情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大众性是“精选”最贴近读者的鲜明底色,让家国情怀从抽象的概念落地为可闻其声,可见其形,可感其温的生命体验,实现了文学性与通俗性的有机统一,让家国大义这一厚重主题,直抵人心。
这一辑“精选”作品,聚焦亲情、乡情、友情等大众共通的情感纽带,把家国大义悄然藏进一餐一饭、一言一行、一朝一夕的日常细节之中。譬如,马长山的《大舅的记性》、陈华清的《最美的康乃馨》、段宏波的《生意的秘诀》、郑南川(加拿大)的《孝敬是一个蛋糕》、金弢(德国)的《孩儿巷的天妃宫》等,篇幅短小精悍,故事通俗晓畅,穿梭于现实生活与历史记忆的交织之中,在平凡小事与岁月沉淀的碰撞里,迸发出闪耀的精神火花。又如,少军的《温顺的狗》、白文岭的《瓷碗》、代应坤的《流浪的狗》、笔嘴的《照片》、希尼尔(新加坡)的《找妈来签名》、梦凌(泰国)的《箱子》、朵拉(马来西亚)的《红色水桶》等,语言质朴如水,叙事直白如话,以普通人的视角写最朴素的情感,于平凡生活里勾勒出人性的温度与情感的本真。
烟火藏大义,温情润家国。扎根生活的闪小说,在柴米油盐中照见山河,传递出正能量的深厚力量。

四、文化传承的家国坚守
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该选集以文字筑基,将乡音、乡愁、习俗、家风、伦理等文化符号,化作家国认同的具象载体,深刻诠释了“文化不灭,家国不亡”的命题,使家国情怀拥有了穿越时空的文化厚度与精神底蕴。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本土作家在时代变迁中传承文化精髓,以笔墨丹青彰显文化自信,让本土文脉生生不息;海外游子在异域语境中坚守母语与传统,以文字守护精神家园,让中华文化在四海八方薪火相传。譬如,凌鼎年的《泰国美食》,以一个家族百年迁移史为背景,讲述一家泰式餐厅在天津开业的故事。作品以“食”为叙事之眼,让家国情怀从抽象的伦理概念,转化为可品可悟的生活实践。程思良的《寻找无双》与苗红军的《寻我启事》,则皆以“寻”为文化意象,却各有深意:前者向外叩问“我是谁”,最终归于母亲的那座“熟悉的老房”;后者向内探寻“我去了哪里”,在搀扶老人的善举与路人集体失忆的对照中,完成自我救赎与精神的觉醒。无独有偶,旅居加拿大的作家惜墨与旅居美国的作家胡桃的同题闪小说《奇遇》,一篇书写乱世离散后隔代亲人的血脉奇缘,跨越岁月山海终得相认;一篇描绘生死相隔后灵魂的轮回重聚,弥补至亲永别的终生遗憾。两篇作品看似落笔于私人情感的慰藉与圆满,实则将个体悲欢升华为华人刻入骨血的精神信仰,道尽了“亲人不散、血脉不断、故土不忘”的文化根脉,奏响了一曲曲跨越山海的精神“归来”之歌。
文化因传承而历久弥新,家国因文脉而坚不可摧。

五、精短特质的家国大义
新大众文艺浪潮中,闪小说以其“微型、新颖、巧妙、精粹”独步文坛。作为世界华文闪小说的年度精选,精短是与生俱来的艺术特质,更让家国情怀的表达——字字千钧,寸寸见血。
百字之间,截取瞬间;尺幅之内,定格真情。留白处见山河,白描中藏肝胆。“精选”中的作品,以小见大、以微著显,不写千军万马,却见赤子丹心;不言沧海桑田,却道根脉永续。它们既贴合了快节奏时代碎片化阅读的需求,更以“微言大义”“春秋笔法”积蓄爆发力,尽显山河大义。
孙建江的《无花果》,不过155字的微型寓言,以一株无花果树的生长隐喻赤子情怀,小物藏大情,意蕴悠长;王平中的《打瞌睡的男孩》,549字的篇幅,以深山简陋学堂为幕布,书写留守儿童以最质朴的方式守护支教老师的温暖。家国情怀,便藏在深山的月色清辉里,藏在少年手中竹竿的坚韧中,藏在老师眼角闪烁的泪光间,平凡却滚烫,朴素却动人。满震的《反转》,425字,官场小景,刀劈人性,以讽刺见正气,以批判写担当。新加坡作家林涵清的《梦》,写无家之痛;泰国作家若萍的《一个油饼》,写有家之暖。一梦一饼,一冷一温,共同刻画出海外华人华侨对“根”的刻骨铭心。
微言可载大道,寸笔能系山河。翻开《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篇篇短小,字字滚烫。这些精短的作品,以笔为媒,以情为核,在当代世界华文文学创作中,书写出属于当代闪小说的家国叙事,为时代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篇章。
【作者简介】吴跃建,笔名剑言一白,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当代中国军旅闪小说代表作家,出版军旅闪小说集《军魂闪闪》等著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