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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6年4月8日,著名博士生导师、曲阜师范大学生命教育研究中心主任王定功走进德州长河小学的“三标课堂”,沉浸式观摩两节现场课。鲜活的课堂生态、灵动的教育实践让他赞不绝口,在随后的教师座谈会上,他结合自身教育研究与实践经历,从“我们是谁”“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想探讨合作什么”三个维度娓娓道来,畅谈教育感悟、分享实践思考,更提出了诸多落地的建设性建议。今特选刊此次座谈会发言稿,以飨读友。

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我所说的这些,都是姑且的虚言雕琢。今天我想从三个层面和大家交流:我们是谁?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想和大家探讨、合作的还有什么?
首先说说我们是谁。我和孟国泰老师多年前在北京师范大学相遇,当时我给他发微信说,作为你的粉丝,我感到十分自豪!我评价专家,从不在意职称、学历、学位这些外在的“帽子”,毛主席才是真正的宗师,陶行知也没有博士学位,这些虚名本就无关紧要。我是曲阜师大的学者,而我们这群学者,核心就是为中小学教育服务。我个人历任两任高中校长、一任民办大学校长,即便身在高校,关注的核心也始终是基础教育的问题。
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得,鬼神通之。我们始终步履匆匆、心怀热忱,从一所学校走到另一所学校,走进课堂的第一现场,呼吸课堂里的鲜活空气,见证校园里的花香与真实发生的教育故事。我们为这样的教育现场迷醉、迷惑,也为之激动、反思。
接下来谈谈我们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三个关键词:相遇、奋飞和灵韵。昨天晚上,我看到伫立在全季酒店门口的孟杰校长,给人特别愉悦的感觉,尤其是欧阳博士,异性之间或许更容易关注到这份气质,我甚至还有点小嫉妒。
和孟校长深入交流后发现,他真正抓住了教育的牛鼻子,就像一位修士,汇聚了整个山谷的灵气,一切都围绕课堂展开——将教师、学生、家长,甚至校园的一草一木、一墙一路,都融入课堂的构建中,点动成线,线动成面,面动成体,形成了系统的教育方阵。
徜徉在这样的校园里,我真切感受到了“相遇”的美好:与学生相遇,与曰梅、淑贤两位老师相遇,与各位教育专家、校长相遇,甚至与校园的一花一木相遇。这份相遇让我满心激动。爱人昨晚还叮嘱我,都58岁了,别轻易激动,容易高血压,可这份教育带来的触动,实在难以抑制!
除了相遇,我们还看到了“奋飞”。在课堂上,我们看到了教学真正发生、学习真正发生、教育真正发生的动人场景。这就像百花自然绽放,春风拂过,有的是月季,有的是芍药,有的硕大,有的精巧,汇成了真实的教育百花园,千姿百态、随风摇曳。有时校园里静悄悄的,风在摇树的叶子,草在结它的种子,我们静静看着,无需多言,这份美好便让人欲罢不能。在这样的成长状态下,学生的进步如天风海雨扑面而至,即便我是一个58岁、一米六八、八十五公斤的人,也想做一名坐在这样课堂里的小学生,沉醉在这样的教育氛围中!
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灵韵”。教育,本就是始于相遇、精于奋飞、臻于灵韵的过程。我一直孜孜不倦地研究生命教育,而生命教育本就有千姿百态的模样。今天在“三标课堂”上,我看到了“从个体出发新教育”,这便是我心中生命教育最完美的范型,且它始终在发展,从未固步自封。记得10多年前见孟国泰时,他的教育理念还未如此通透,而如今,他的教育实践已然打通各个环节,如同大兵团作战,每一个设计、每一个动作,都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最终都抵达了教育的理想境界。
最后,聊聊我们想和大家探讨、合作的是什么,我们该在怎样的道路上聆听、对话、同行?教学与教育研究,就像在弯弯曲曲、幽暗昏惑的林中路上摸黑穿行,偶尔会遇到林中空地。这空地或许是孟国泰的,或许是霍懋征的,或许是我的导师顾明远的,也或许是于漪的。我们终究都会成为历史,成为教育长河中的一页,但这些“林中空地”,会串联成蜿蜒曲折的林中路,最终走向人类教育发展的康庄大道。我们都是教育长河中的过客,是一朵涟漪、一朵浪花,所以希望能和各位老师一同聆听、对话、同行。
首先,我们想和大家一起,做真正的“老师”。我本身是老师,学生也可以是老师。就像康博士,我在他那里有三个称谓:师哥、定功叔,还有老师。他既是我的师弟,如今又回来做我的博士后,若他不弃,我也能成为他的导师。这正印证了孟杰校长昨天所提到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里的“老师”,无关教师资格证,无关聘任证,而是教育场景中的真实角色。孔子说“学而不厌,诲人不倦”,高校里常说,哪个老师不熟悉哪门课,就让他教哪门课,教着教着就熟了。一届届学生或许成了“小白鼠”,但老师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了成长。
欧阳博士在写《一个老师的样子》,其中提到“智者为师,能者为师,觉者为师”。今天曰梅老师和淑贤老师,就给了我们最完美的范型:曰梅老师的课堂如一朵花开,灵动美好;淑贤老师的课堂如一株树立,沉稳厚重。两人风格不同,却异曲同工、各臻奇妙,她们就是“智、能、觉”合一的老师,是散发着教育花香的实践者!
其次,我们想共创一批教育作品。在今天的课堂中,我已经构思了十几篇学术论文,比如《教育学就是人学》《我就是我的教育学》《举手作为教育事件》《道路,而不是作品》《高校教育专家观课的学术姿态》等等。昨天晚上我写了一万六千字,今天早上又写了一万六千字,这些思考都源于真实的课堂现场。海德格尔说“道路而不是作品”,而我想纠正的是,道路同时是作品,作品也在铺就道路。
我们践行“三标课堂”,探索“从个体出发新教育”,或许会有不同的名称,但初心一致,最终定会植成教育之林。如今孟国泰老师是教育之林中的一棵大树,我们是枝条,但若枝条能充分生长、形成自己的话语体系,便会成为新的大树。一棵棵大树汇聚,就会形成繁茂的教育森林。
未来,每位老师都能提出自己的教育思想,才能真正形成中国基础教育改革发展的百花园,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千帆竞发、百舸争流。我们不必成为另一个孟国泰,只需做最好的自己!
接下来,我想提几个具体的合作建议。第一个建议,我已经请示了相关领导,希望能在德州设立一个博士工作坊。若大家同意,我会和教育局沟通,将其设为整个德州的博士工作坊。博士工作坊有两拨核心参与人员:第一拨是曲阜师大的博士们,我校有很多博士,不能让博士们一直待在书斋里,要让他们走到教育故事发生的第一现场,看看教育之花如何自然绽放的。这个博士工作坊需要举办正式的成立仪式,完成挂牌、签约等程序,双方各自报批沟通。第二拨参与人员,是咱们德州的老师们,不仅是本校的,还有整个区、整个市的老师。我们可以分批次开展活动,比如半年一期,曲阜师大的博士分批过来,德州的老师分批参与。博士带着问题而来,与一线老师互动;老师提出的教育难题,博士也共同解答。我们将按照博士培养的方式,让老师们经历开题、预答辩、答辩等环节,共同解决一个教育课题,全程见证教育故事从播种、萌芽到花开、结果的全过程,看着一届学生、一学期的教育实践,如何构思“剧本”、如何成型“作品”。最终以孩子们的微笑、切实的成长作为成果,这才是最珍贵的。
第二个建议,我们要培养一批“永远不走的专家”。孟国泰老师此前被数十家家学校聘为指导专家或名誉校长,我还曾和他开玩笑,说他的钥匙怕是有五六斤重。
孟老师的足迹终究要走向更多地方,不可能一直留在一所学校,而校长们真正需要的,是扎根本地、永远不走的孟老师!
在这里,我还想说说对“博士”的理解。我此前在河南大学工作十年,只招了两个博士,而今年到曲阜师大后,仅这一学期就有九个博士招生指标。上课的时候五十六个博士坐在教室里,这份场景让我心生敬畏。我之所以偏爱和博士交流,是因为我眼中的“博士”,不仅是一个学位,更是一种状态——参加博士工作坊的人,不见得要有博士学位;有博士学位的人,也未必是我心目中的“博士”。这就像有教师资格证的人,未必是我心目中的老师。一个放羊娃、一位老人,甚至一棵树、一朵花,只要能触发我的教育思考,那便是我的老师。
我的教育姿态,是天地人身四方共舞,秉持“六经注我,而非我注六经”的理念,从一切事物中汲取教育智慧。我自己三十九岁(实际四十岁)才读博,当时因为计划生育相关政策,评职称、任职务都受限制,当了副校长就当不了正校长,当了副局长就当不了正局长,无奈之下选择读博,却发现读博解开了自己多年的教育困惑。但研究越深,新的困惑也越多,既解一惑,遂生三疑,惑之不解,辗转反侧。而这份“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得,鬼神通之”的状态,正是教育研究者应有的执着。我爱人总说,我总发愁人类怎么走、教育怎么搞,这是国家领导人、顾明远先生该考虑的事,让我好好教自己的两个孩子就行。而我始终认为,唯独自己的孩子不刻意教,要逼着他们学会独立,正所谓孟国泰老师强调的“靠墙墙会倒,靠娘娘会老,只有靠自己,万事能办好”。
我就不再多说了,担心说多了出圈,也确实有些饿了,接下来请孟国泰老师、孟杰校长为我们做总结。谢谢大家!
演讲者:王定功(曲阜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
责 编:华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