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水务《泉城晨话》第572期

杨延斌

       水务街记忆：前排左起：杨秀兰 张风芹 宋秀莲 牟书温 牟书信 牟书贞 牟书春 牟书科 牟书明。后排左起：牟世龙 牟世民 牟世刚 杨延斌 牟书会

       每年清明，离开水务街在外地谋生的这些人，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借回村祭祖之际，各自办完了大事小情，就以AA制方式在饭店聚聚。这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似乎让清明这个怀亲的日子，增添了一种新意。

       我2024年应牟书会之邀，参加了那年的清明聚会，引起了我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思乡意境。那年，仅凭儿时记忆，围坐在桌上的人，尽管有书会介绍，我也基本想不起谁和谁是什么关系。但那年一提《沙家浜》，让聚会的气氛骤然活络起来。今年的聚会气氛就不用打开场锣了，起码，我能基本明白谁是谁。

       本来，我从1968年惜别水务街去北大荒逃生之后，因为村里没有直系亲属，基本和家乡失去联系。留在脑子里的一直是一个十二岁少年对家乡的模糊记忆。但这不等于我的家乡观念淡薄，正相反的是，我的文学创作笔名就是“水务”。并且“水务”二字，还在几年前济南泉水文学征文获奖时，引起某领导询问：“你是水利厅哪个部门的呀？没查到有叫水务的人嘛。”这些年也有文友好奇地问：为什么叫“水务”呢？为此我不记得解释过多少次。自从写过几篇关于水务街的文章，再无人问我。而且，已经有文友直呼我“水务”。

       草木皆有根，何况我是人，就是不记得自己，也忘不了水务街的根！

       顺便说一句，身在外地的水务街后生们，时常在我的公众号留言，我都看到了。谢谢“你是水务的骄傲”留言，愿我们在外地的水务人，都把自己活成一道光，都想着为水务街增光添彩，力争都在自己的领域成为水务街的骄傲。

       值得提醒的是，水务街不只有我而骄傲，还有红色作家牟书会，更有大名鼎鼎的书法家牟书科教授等等，他们更值得水务街人感到荣光骄傲。他们都为水务街带来了荣耀和光彩。还有水务街人在我不熟悉的领域创造了很多荣耀，他们都是水务街人的荣耀。

       我能够重续水务街人脉，得益于红色作家牟书会，是他在2020年春天通过网络搜到了我。若不是他把橄榄枝递给我，我可能无缘再回到水务街。

       今早一睁开眼，满脑子都是水务街的影子，所以这期《泉城晨话》以《再回水务》为题，就是表达一种对水务街的念想。估计离开家乡的人都能体会到，即便你天天乐开怀，但也替代不了那种隐隐约约、时隐时现的思乡之情。因为人活一生就是八个字：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要是把镜头拉回到六十多年前的水务街，那可是仰脖吹喇叭，名声远扬方圆几十里。那时的水务街，吸引外村人的就是两件事，一是千年古集，二是远近闻名的戏班子。那时水务街周边的村村寨寨，哪个不是搭帮结伙来赶水务集。在那个农村文化生活匮乏的年月，哪个村的人不是三个作伴、五个一群，头顶满天星月跑到水务街来看戏？

       半个多世纪前，水务街的吹打弹拉，编导演唱人才齐备，一出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沙家浜》，仅仅排练小半年，就从正派郭建光、阿庆嫂、沙奶奶、卫生员、到沙四龙、十八个伤病员，再到反派胡传魁、刁得一，水务街的人哪个角色都能演，且有板有眼，像模像样。这可不是吹牛，那时的水务人，好像人人都能鼓捣两下子。

        水务街以牟姓为主，杨姓为副，能吹打弹拉的能人，多集中于牟姓。满水务街的人，白天拿起锄头铁锨都是田间地头的好把式，晚上把家伙一扔，拿起胡琴就是琴师，哪个人把脸抹一把油彩，就转换成台上的戏角。那时的方圆几十里，有几人不知水务街？

       这次提前一天回水务，一想和延波大哥一家人吃顿饭，二想再仔细看一看已经干涸了很多年的大湾。我总觉得那个大湾里，有我儿时很多故事。另外想解开心里的迷：为什么儿时记忆里，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登不上去的大陡崖子，怎么就没了那个大陡坡？还想找一找留在儿时记忆里的那眼甜水井。

       水务街保存完好的百年甜水井

       清明前一天下午，书会陪我横穿水务北街，直奔大寺。猛然记起那眼甜水井就在大湾东南角，大寺后边偏东北角。我们走过去，竟然发现那口甜水井不仅在，还用石板做了保护。我探头看看井里的水，感觉那口井在特殊情况下，还有使用价值。看着井口，八岁时的故事就涌上心头。那时，井口边有一颗梨树，树头探到井口之上，树干上缠满带刺的树枝。在一个月亮天的深夜，我拿着一个花布布包，摸到那颗梨树下，慢慢爬上去，可能惧怕掉下来就会落进井里，身心只顾紧张，好像树枝上的针刺扎在身上也不知道疼。那天深夜是我第一偷东西的开始，那是只顾肚子不顾脸面的年月，根本没有偷的羞耻。我竟然把摘满的一书包梨送回家，又回头偷了第二书包。那棵梨树是谁家的，我至今不知道。

       眼看着六十多年前的大湾遗址思绪万千。记忆里的大湾，苇子郁郁葱葱，密集成片，水面浩荡，如今不但苇子没了，湾水没了，连那大湾遗迹也变成一道深沟，看不出曾经的浩荡。

       以上说的是1966年以前的光景。六十年后坐在张士府东悦楼酒店，别有一番滋味儿在心头。几位水务街老帅男，都是《沙家浜》戏班成员。他们的一颦一笑，都是水务街的变迁。

       清明之际，深切怀念《沙家浜》剧组逝去的前辈！

2026年4月8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都市头条·济南头条》首位特约专栏作家。德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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