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呼号,房树作响,病魔如同罕见的沙尘暴一样无情地夺走了母亲的生命;一柱香火,两缕青烟,不论有风无风,总是朝着东北方向──父亲的墓地飘飘枭枭;落葬之时,一向乖戾多风的老天竟温柔的洒落下淅淅沥沥的清明雨,老人们说:这是水葬,世人难逢;岸边杨柳,遍地青麦,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天地动容,为母亲垂泪,为母亲致哀,为母亲送行!
天地动容 为母亲送行
李永水

与母亲合影
母亲去了,在父亲去世整整九年以后,于公元2000年3月31日, 农历庚辰年2月26日18点36分永远的随父亲去了。母亲走的很艰难, 自去世前一天晚10点半,母亲曾几次停止了呼吸,心脏停止了跳动,可能还有什么牵心事吧,一直顽强的坚持了整整了20个小时零6分钟,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异常艰难,我们做儿女的守着母亲欲替不能,欲哭无泪,母亲这临终前的艰难抗争是否浓缩了老人八十多年艰难的一生,我不得而知。同时,母亲去的又很隆重,全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塞满了一街筒子为母亲送行。西风悲飒飒,清明雨纷纷,天地动容,为母亲举行世人难逢的水葬。
西风呼号,房树作响,这在多少年春天风中罕见;
母亲加病,气色异样,这是否与不祥的风有关?
正月26,庚辰年第一场春风。是春风,又不象春风,刮得天空昏黄,太阳苍白。我和爱人成年累月守在母亲身边,母亲自得老年综合(痴呆)症以来,已经五六年了,母亲的大脑虽然失去功能,一言一行如同小孩一般,应验了“八十老妪赛顽童”的俗语,但一家人对母亲喜爱有加,孝敬有加,我和爱人每逢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找母亲,照顾母亲的用饭和解手两件大事,孙儿、孙女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喊奶奶,逗奶奶玩一会儿。燕子正月十九上学,出门前对奶奶亲了又亲,出门后又特意回头从门缝里瞧了一眼奶奶,但她浑然不知这是否意味着与奶奶最后的决别?以前母亲生病长灾从没出现过什么异样,就是在这一天,我好象突然间发现母亲气色不好,眼睛无神,我想可能夜间休息不好所至吧,到了晚上,我与爱人商量为母亲服了一片安眠药,母亲一宿很好,没有动静。第二天,母亲的气色更不好,眼睛更无神,这可能是昨晚的药力作用吧?我想。可到了第三天,母亲的气色无一点好转,甚至变的有点可怕,幸亏我的岳母在一旁提示,还不如去找个人给母亲算一算。我一想也是,不是说正月卜卦灵验吗?事不迟宜,第二天(也就是正月三十)一早,我与爱人就去了桓台新立村我父亲生前的一位懂卦术的朋友那儿去为母亲算命。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母亲这年二月是生命的关口,而其中的初三、初九、十五、二十一是这一关口的四个闯日子,只要闯过了这些日子,母亲就会逢凶化吉。是啊,这四个日子对母亲、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黑色的日子,尽管这样,我还是不相信母亲的命会这样软。回来的路上,我对爱人说:“虽然说二月是母亲生命的关口,但在我意象中,母亲至少还有十年、八年活头,至少要活到八十四吧。”“对,不信它,”爱人说,“咱娘患痴呆病好几年了,睡得好,吃得下,心无顾虑,这次绝对没事儿。”
话虽这样说,心中却好似有千斤重担,沉甸甸的。我当天就去了大演马村找了在村里当医生的表哥为母亲看病,表哥五十多岁,从医三十多年,医术精深,经验丰富,他看了看母亲,推推母亲的额头,对我说,母亲气色确实不好,他又看了看母亲身上所硌破的小斑点,对我说:这不是硌破的,叫褥疮,俗话说,病怕无名,疮怕有名,这些都是不好的先兆,要有思想准备。听了表哥的话,我的大脑“嗡”的一下,似乎要炸开一般,仿佛突然间有个病魔要把母亲拉走似的。不行,一定要驱走病魔,留住母亲,让母亲闯过这个关口──我和爱人暗暗下了决心。
为治母亲的褥疮,我们把厚厚的沙发垫子中间剜个孔铺在母亲身下,又在母亲身下生褥疮的地方把床板锯了个洞,以不硌着疮口。同时,我们还打听了两个专治褥疮的偏方,每次换药,表哥总是说效果不错,我们也觉得效果挺好,可就是不除病根,这儿好了,那儿又犯了。每次换药,母亲都疼痛难忍,有一次母亲疼得指甲都深深的掐进了三妹的肉里。我们看着母亲难受,心如刀绞,可为了从病魔手上夺回母亲的命,我们还是强硬的按住母亲,每从疮口中剔出一块烂肉或挤出一些脓血我总觉得是从母亲身上驱逐了些许病魔而宽慰了许多。后来才听人说,只要得了褥疮,没有治好了的,表哥也说过:褥疮治好了,人也就完了。当时,我不相信,也不愿相信,总相信母亲命硬,一定会抗争得过褥疮。后来一想,一厢情愿是不行的,我恨自己,光顾了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忽略母亲已是八十多岁高龄的老人了,为了当时的换药之痛要付出多大的体力和精力啊!现在想想母亲当时痛苦的样子,我真恨死自己了,母亲,我慈爱的母亲,您在天有灵,会原谅不孝的儿子吗?
四个闯日子度日如年,初三闯过来了,初九、十五也闯过来了,到了最后的二月二十一,整整一天,母亲跟平常一样,到了晚上十一点半,爱人被母亲急促的呼吸声惊醒了,她捅了捅我,我起床一看,母亲撒尿了,我为母亲换上了尿不湿,为母亲翻了翻身,母亲呼吸似乎好了一些。我心里告慰母亲,娘,再坚持半个小时,您就闯过了最后的大关,您就胜利了!但从后来看,从十一点半,母亲就加病了,只不过我当时不愿往这方面去想而已。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大风把我和爱人惊醒,大风刮的门窗作响,院子里盖花的编织袋布也被刮的刷刷作响。此时,我和爱人分明听到房门开了,并有扑扑的脚步声,我以为是睡在偏房里的儿子起来解手,没有在意。而爱人则听到脚步声来到我们和母亲睡的房里,心想儿子可能是来提水喝吧,儿子有夜间喝水的习惯。只听爱人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没有动静,就随手拉开了灯。我也起了床,只见房门关得好好的,我出得房门,把花全部搬进屋里,又看了看儿子睡的房间,只见门关得好好的,门帘拉的严严的,没一点动静。我回到床上一看表,两点十分,又看了看母亲,一切如同原先一样,我放了心,又不知不觉睡着了,而爱人却一宿无眠,听着外面时大时小的风,听着母亲短粗而又沉重的呼吸,捱到了天明。
吃过早饭,我刚要推车上班,爱人把我叫住说:中午你在厂如没什么事,就回来一趟。我问爱人的腰疼病是不是又犯了,爱人说: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为今夜间的风刮的奇巧,脚步声也奇巧,咱娘可能病不好。我一听头皮发炸,是啊,确实奇巧,我也分明听到了门响和脚步声,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母亲的最后一个闯日子为什么这样难闯呢?
中午回到家,只见母亲呼吸更急促,嘴张开着,眼似睁非睁,我赶紧去大演马找了表哥,为母亲打了一针,又换上了药布,整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母亲也逐渐平息了下来,睡着了。我们松了一口气,我三点多回到厂,五点钟下班,心想,母亲刚打了针,换了药,不会有什么事的,先去姨妹家把外甥的一个事办了,风大骑不动自行车,就让一个同事用摩托带着我去了。我惦记着母亲,办完事就匆匆往家赶,一到家,只见爱人抱着母亲掉眼泪,我忙问:“怎么了?”爱人一抹泪说:“咱娘又吃不上饭。”我接过母亲,一看母亲张着嘴,睁着眼,非常不好,忙吩咐儿子去找表哥,表哥来到一为母亲量体温,39.5℃,说可能是感冒,于是当晚为母亲输了一瓶葡萄糖液,直到下半夜,母亲的体温才降了下来,母亲才安静的睡着了。这一夜西风呼号,房树作响,这在历年春风中实属罕见,母亲的病是在第一次风中开始的,也是在肆虐的大风中加重的,母亲的病是否与这不祥的风有关?
一柱香火,两缕青烟,不论有风无风,总是向着东北方向飘飘枭枭……
母亲自第一次输液以后,就点饭不食、滴水不进了,后又连续输了三天,母亲的病情仍不见好转,每次换药,母亲的疮口不好不歹,而母亲的精神也一次不如一次了,这一次还知道喊疼,到最后一次,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了,3月30日,输液从上午10点到过午3点半,五个半小时,母亲一动未动,看来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晚上八点,风停了,院子里、屋子里很静,我把姐妹四个叫成一块,还找来为母亲看病的表哥,商量了个一生中唯一违心的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再为母亲输液了,让母亲安安静静的走吧。我一宣布完这个决定,没有一人说话,只听见墙上挂钟的滴哒声和在场每个人的呼吸声,是啊,这一决定对母亲来说未免太残酷了,而宣布这一决定的竟是他一生中疼爱有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苍天如此的捉弄人?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然而,为了母亲不再受病魔之痛,为了我们每个活着的人无力回天,不再为母亲的痛苦而难受,我不得不宣告了这一决定。然而我们姐妹四人包括爱人、表哥,还有母亲她最疼爱的孙子都默默接受了,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深知道,与其再为母亲输液,让母亲昏昏沉沉的延续一天,还不如早一点让母亲安安静静的超脱,因为我们为母亲已尽了心,尽了力,就让我们再以这种方式为母亲尽点心,尽点力吧。
果然,当晚10点半,母亲就出现了第一次昏迷,停止呼吸有半分钟,我们竭力呼唤,母亲才又醒了过来。我心中想着,母亲你再坚持一个半小时吧,过了24点,一切都会好了。从心里说,2月26日, 是我为母亲选定的日子,母亲走也要选个好日子走,前两天我曾对爱人倒嘲话似的说过这事:在意象中母亲应该在26这一天走,爱人说:咱娘一辈子勤劳善良,没有罪,肯定有个好日子,26、28、29都是好日子,咱娘肯定会赶上个好日子,到那边不会有罪受的。是的,母亲确实赶上了个好日子,在经历了从头一天晚上第一次昏迷到咽最后一口气整整20个小时零6 分钟的艰难抗争后,于公元2000年3月31日农历庚辰年2月26日18点36分我们最敬爱的母亲驾鹤仙逝了。母亲是赶在好日子,好时辰走的,在父亲去世整整九年后追赶父亲团聚去了。
记得母亲前几年身体好的时候,我们有人开玩笑的问过母亲:“娘,今年你多少岁了?”只见母亲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我9岁吧?”我们一听都笑了,因为母亲自患了老年综合症,大脑严重失灵,如此清楚的回答问话还是头一次。不料一言中的,母亲自己为自己定下了寿龄,定下了去和父亲团聚的期限。正是从父亲去世算起,母亲整整度过了9年岁月,最后跟父亲去了。我们作为母亲的子女、儿媳、孙子,在母亲去世前的20个小时零6分钟里,对母亲说了不尽的话语,说了燕子太远,学习紧张回不来,请她老人家原谅;说了姐妹们、孙子、孙女都好,请老人放心;还特意喊来了母亲的外甥──陈度表哥,这也是母亲的心上人啊!在这一切全部做完后,母亲好象了却了八十多年来的最后一些心事,毫无牵挂的去经历人生“涅磐”的悲壮时刻。我们守在母亲的床前几天几夜,好象就是等的这一时刻。然而,这一时刻突然到来,我们却又显得惊慌失措,只是一个劲的大哭大叫,好象要再一次把母亲唤回似的。可这一次母亲却是再也唤不回了,只听喉咙里卡了声,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亲人们的呼唤,我们也确确实实听到了母亲最后的答应声,虽然不那么清楚,可我们作儿女的毕竟又听到了母亲那多少年很少听到的答应声,我们悲从心起,扑在母亲身上嚎啕大哭。在叔、婶们的劝慰下,许久,我们才从悲嚎中醒来,开始为母亲处理后事。
我们姐妹几个轻轻的为母亲清洗身子,轻点,再轻点,娘啊,别害怕,洗洗身子好上路。
一举一动,轻轻,一言一语,轻轻,生怕再把母亲惊醒了似的。
洗好了身子,我们又轻轻地为母亲换上了老人生前早已做好,试好的红绿寿衣,是她的儿媳,是她朝夕相处了近三十年,日日夜夜守护了大半年的儿媳心中默念着,轻轻地拂摸着母亲的脸庞,让母亲闭上了双眼。
在村中大叔、大婶的指点下,我们在母亲的床头点上了长命灯,点上了香火,祝母亲到那边长寿百岁,祝母亲人间的香火不断。从晚上7点到第二天11点起棂,共燃了十八柱香,四支半蜡烛,奇怪的是,每一柱香火,总是飘出两缕青烟,不论有风无风,总是向着东北方飘飘枭枭,我看了几次门窗,关得都很严,没什么风,这两缕青烟,可能是母亲和父亲的魂吧,飘向东北方向正是父亲的墓地,母亲真的跟着父亲走了,跟着父亲双双走了。
我们守在母亲棂前为母亲烧了足够的纸钱,黑蝴蝶似的纸灰飘满了屋子,落在了母亲身上。我们揭开母亲脸上的黄表纸,再一次看看母亲,吻吻母亲,只见母亲脸上的皱纹更舒展了,笑的更好看了,我知道,母亲这是高兴的。我把以前我用过的小梳子,刚洗净的小花手巾,塞在母亲的手里,让母亲路上好用,就算最后一次为母亲尽点孝吧。母亲的儿媳跪在棂前,为母亲烧了整整一匹纸钱,一边烧,一边向母亲哭诉。是啊,虽然侍奉了母亲多年,朝夕相处、相依为命多年,但此时此刻,还有多少的话要对母亲说啊!姐姐妹妹们也把各自为母亲烧的纸钱灰包了起来,给母亲塞到袖子里,让母亲路上好用。
母亲,您就放心的去吧,您的儿女会随时为您和父亲送去饭菜和纸钱的。
母亲,您就无牵无挂的去吧,有大事喜事,我们会“家祭无忘告乃翁”的。
落葬之时,一向多风乖戾的老天竟温柔的飘落下了清明雨。老人们说:这是水葬,世人难逢。
奇怪的是,自晚六点三十六分母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连续多少天肆虐的西风骤然停了。4月1日那天,没有一丝风,从早晨起来,老天就阴着个脸,冷嗖嗖的。从早晨六点钟开始,一批又一批的父老乡亲,亲朋好友前来为母亲拜祭。全村的老老少少来了,母亲的侄儿、侄女、侄孙、孙女来了,母亲的女婿、外甥、外甥女们来了,连比母亲大一岁的我的大表哥也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来了,母亲的娘家人也都来了,二姐所在单位──博兴县机关幼儿园也派来了代表,送来了黑色挽幛,寄托他们的哀思。在为母亲临时设置的灵堂前,我们摆上了桌子,我作为母亲唯一的一个活着的儿子义不容辞承担了为母亲指路的任务。四十三年前我死去的年仅10岁的哥哥被糊成一个纸人放在倒头马前为母亲牵马。哥哥牵马我指路,我被主丧人扶上桌,举起了头顶上绑着一捆香火的木担子向着西方连喊三声:“娘啊,上西方大路啊……”情戚戚,声切切,天地动容,所有拜祭的家人、亲朋好友四十余人齐刷刷下跪痛哭,母亲的灵魂伴随着冥冥的纸火化作一缕烟云飘飘枭枭升上了天,去了西方不归路。
在众乡亲的帮助下,我们小心翼翼地把已包好的母亲的遗体抬上了停在门外的棂车去了邹平火葬场。从北到南,全村男女老少满满一街筒子人都来为母亲送行。随着棂车的远去,人们的心也随之去了西南方,去了母亲要去的地方。不到两个小时,送母亲火化的棂车回来了,去是母亲面,回是一捧灰,我们抱着母亲那还发着余热的骨灰盒,如同抱着依带体温的母亲一样失声痛哭。我们从母亲生前一大堆照片中选了一幅1999年春节坐在沙发上的侧身照镶在骨灰盒的正面。看!母亲笑了,母亲笑的多舒心啊!是因为受尽了病魔之痛而马上就要与父亲团聚了而高兴吧?是为来给母亲送行的孙男弟女一个都不少,为几乎全村出动的老老少少前来送行而自豪吧?是啊,母亲是应该高兴,应该自豪,母亲生前所做的一切对得住天,对得住地,对得住全村父老乡亲,母亲走得问心无愧。母亲,您就问心无愧的走吧,您的后人也会向您一样,对天、对地、对人、对事问心无愧的,永远问心无愧的。
我捧着母亲的骨灰盒在前,一路花圈在后,几十人的送葬队伍在路边乡亲们的目送下冒着清明时节的绵绵小雨来到了父亲的墓地──老坞河南岸的地头上。这时,雨下得越来越密了,没有一丝风,河岸边的小树,遍地的麦苗儿全都挂满了水珠,象是为母亲垂泪,为母亲致哀。母亲墓穴紧靠父亲墓穴的右边,我们轻轻地把母亲的骨灰盒放进墓穴,端端正正的摆好,我站在母亲墓穴前最后看了看母亲的骨灰,就象最后一次看看母亲,说:挺好,母亲安息吧!接着乡亲助忙人就在母亲墓穴上棚瓦填土,我们再一次为母亲点香、烧纸,叩头……
母亲,安息吧!您就与父亲叙叙道不尽的话语吧,您就与父亲叙叙整整九年的离别情吧!
母亲,安息吧!明天一早您的儿女们会再来看您们的!
第二天一早,母亲去世的第三天,早上五点半,我们为母亲上三日坟。我们在母亲坟头上又培了一层新土。这时,天已放晴,东方一抹红霞洒在了母亲那圆圆正正的新坟上,洒在了母亲那红红绿绿的花圈上,洒在了老坞河畔那一望无际的青青原野上……母亲入土为安了。我们围着母亲的坟头正转三圈,倒转三圈,以最古老、最传统、最虔诚的方式告慰母亲,老天也以最庄严、最伟大、最自然的方式告慰母亲。
母亲,我最伟大、最慈祥的母亲,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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