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赵洪洋 朗诵:樊昕
音乐设计:海峰 编辑:杨建松

有人说中国人没有信仰,
道教是千年国教,
不知所云者多。
佛教是汉传佛教,
上香者多,
知佛者少。
哪像西方人
周日要携家人进教堂虔诚礼拜。
哪像中东人,
朝圣的人群蜂拥到麦加,
人山人海。
我说中国人有信仰,
上千年传承的信仰。
你若不信,
你去看两个日子,
一个是春节,
看看那条世界上最大的迁徙之路,
看看那些挤在绿皮车里、困在高速上、
抱着孩子、扛着行李、走几十里山路的人。
看看那些买不到车票,
租个摩托,带着大包小包,
日夜兼程的人。
他们去哪里?
他们回家!
他们去看健在的父母。

另一个是清明节,
看看那些山路上沉默的人群,
看看那些提着纸钱、扛着铁锹、
扶着老人、牵着孩子、一步一步上山的人。
他们去哪里?
他们去坟头。
他们去看逝去的父母。
一春一冬,
一生一死,
一聚一别。
不管是坏人还是好人。
这两个日子,
滚动着世界上最壮观的朝拜人流。
这两个日子中间,
装着中国人的全部信仰。

什么是佛?
佛在经书里说慈悲、说忍辱、说牺牲。
我告诉你,
这些经文,
父亲用扁担,
一个字一个字刻在我的命里。
那根扁担,
不是竹子做的,是骨头做的。
从山脚到山顶,
从清晨到黄昏,
多少年了?
竹子断了多少根?
他记不清。
我只记得,
他的肩膀,
从红肿到磨破,
从磨破到结痂,
从结痂到长出死肉。
死肉再磨破,
露出骨头。
有一次我看见血从袖子里渗出来,
我说爸你歇歇。
他说不累。
他骗我。
他的脊椎已经弯了,
弯成一座山,
而我就是山顶上,
那棵被他托举着的树。
母亲的手,
我不敢看。
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
不是扎在布上,
是扎在她的指头上,
扎在她的岁月里。
煤油灯下,
一针一线,
从黄昏到天明。
她说她在缝衣服,
其实她在缝我的前程,
多缝一针,
就能多挣一分钱;
多挣一分钱,
我就能多读一页书。
她的手,
冬天裂开,
血从口子里渗出来,
她用胶布缠一缠,
继续缝。
那些胶布上,
都是血,
她说不疼。
她骗我。
夜晚我听见她痛苦的呻吟。
还有她的胃,
那些年,
她把好吃的都给我,
自己躲在灶台后面,
吃锅巴,
吃剩饭,
吃残汤剩菜。
她的胃病就是这样落下的。
疼的时候她蜷成一团,
咬着被角不出声,
怕我听见。

但最重的经文,
是他们用嘴说出来的。
“做人要诚实。”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穷也要穷得干净。”
这些话,
翻来覆去,
像念了几千遍几万遍的经文,
成了我一生的言行戒律。
他们教我走正道——
不是用大道理,
是用自己的一生。
父亲一辈子没拿过公家一根针,
母亲捡到钱等在路口等到天黑。
他们说:
“人穷,骨头不能穷。
骨头穷了,一辈子直不起来。”
这些话,
刻在骨头里,
比任何经文都深。

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想父母吗?
不是在高兴的时候,
是在撑不住的时候。
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不敢说,
躲在天台上哭,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
生病了发高烧,
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
浑身发抖,
想拨的那个号码——
爸。
欠债了,失业了,
生活按在地上碾的时候,
拿起手机,
又放下,
放下,
又拿起——
最后还是拨出去了。

那边只说了一句:
“没事,回来,家好着呢。”
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
不管多大,
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要听见那一句“回来”,
眼泪就下来了。
这不是软弱,
这是——
找到了庙门。

但你有没有注意过另一件事?
你在外面事业不顺,
回到家,
你强撑着笑,
说“没事”。
他们不问。
他们不敢问。
怕你烦,怕你难过,怕戳到你的痛处。
可是你看——
父亲坐在那里,
一晚上没说几句话,
茶凉了又续,
续了又凉,
他在等你开口。
母亲在厨房里,
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锅铲碰着铁锅,
声音很轻,
她在等你开口。

你闷闷不乐,
他们也跟着闷闷不乐。
你的眉头皱一下,
他们的心就揪一天。
他们不知道你怎么了,
不知道能帮你什么,
他们只知道——
自己的孩子,不高兴了。
他们不敢问,
但他们等。
等你愿意说。
等了一夜,
等了一周,
等了一个月。
你始终不说,
他们就始终悬着那颗心。
后来有一天你终于开口了,
说了,
说了委屈,说了难处,
说了那些压在心里很久的话。
你还没说完,
父亲说:“别急,不就是那道坎翻不过去吗?
爸一定支持你,给你鼓劲。”
母亲说:“没事,不就是陷进了村前那条沟吗,
爬上来!妈帮你把衣裤洗干净。”
就这一句话,
天大的事,
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不是因为他们能解决,
是因为你知道——
这世上有人,
把你的难处,
当成自己的难处;
把你的委屈,
当成自己的委屈,
这就是佛!

佛就是这样——
你不说,祂等。
你说了,祂接着。
你不说,祂还疼。
《诗经》里说: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拊我畜我,长我育我。
顾我复我,出入腹我。
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三千年前的诗句,
写的和今天一模一样。
父母生我养我,
拉扯我长大,
反反复复看顾我,
出门进门都抱着我。
这份恩情大得像天,
怎么报答也报答不完。

孟郊说: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我们是那一寸长的小草,
父母是春天的太阳。
小草怎么能报答太阳?
它只能努力地长,
努力地绿,
让太阳看见——
你的光,没有白费。
这些诗句能流传千年,
不是因为写得好,
是因为——
每个人心里,
都住着这样一对佛。
所以你看——
为什么春节挤成那样还要回家?
因为那个破旧的屋子,
供着活着的佛。
为什么清明再远都要赶回去?

因为那座矮矮的坟头,
躺着走了的佛。
活着的佛,要回去拜。
走了的佛,也要回去拜。
一拜几十年,
从孩子拜成父母,
从父母拜成爷爷奶奶,
一代一代,
从来没有断过。
这就是中国人的信仰——
不拜泥胎,拜亲恩。
不求来世,求心安。
不看西天,看堂前。
春节的人流,
清明的人流,
这两股人流,
就是中国人的朝圣路。
一个是去看生,
一个是去祭死。
生生死死,
都在父母身上。
那些说我们没有信仰的人不懂——
中国的佛,
不在西天,
在堂屋里坐着。
中国的经,
不在大藏经,
在父母千遍万遍的唠叨里。
中国的香火,
烧了几千年不断,
不是因为寺庙的钟声,
是因为——
每一个孩子,
都知道回家的路,
都知道堂屋里,
坐着自己的佛;
都知道山上的坟里,
躺着自己的佛。
佛说:父母即是世间第一福田。
佛又说:父母是在世佛。
堂上双亲你不敬,
远庙拜佛有何功。
我在外面拜过很多佛,
后来才明白——
最灵的那一尊,
从来没有离开过家。

你走再远,
祂都在。
你撑不住了,
祂永远给你留着一扇门。
活着的时候,
祂是你身边的佛。
走了以后,
祂是你心里的佛。
春节回家,叫拜佛。
清明上坟,也叫拜佛。
只不过——
这个佛,
会老,会病,会走。
所以你要趁早拜,
趁祂还听得见,
趁祂还能摸摸你的头。
别等到清明
——才想起。
那一炷香,
最好点在堂前,
让你看到佛生动的微笑……
这才是——
中国人的信仰!

作者:赵洪洋 华中科技大学武汉协和医院二级教授、主任医师、硕,博士导师 、 德国萨尔州立大学带薪教授。湖北省神经外科学会第八届主任委员、第九届名誉主委、湖北省第一届神经外科医师协会主任委员、湖北省脑血管病防治协会副会长。总主编神经外科亚专科学丛书一部、主编专著三部、副主编专著二部、主译专著二部。近两年在中宣部学习强国平台发表诗歌、散文及朗诵作品6篇,获得2020全国抗疫征文“逆风奔跑的人”一等奖。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长江日报、武汉春秋杂志、今日头条、湖北朗诵艺术家公众平台、都市头条、北京天合朗诵艺术团平台发表文学和朗诵作品六十余篇。参编三部抗疫诗文集。

朗诵:樊昕,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驻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华促进中华文化促进会朗诵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中国诗歌学会朗诵演唱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华诗词学会朗诵艺术委员会委员。湖北省中青年优秀文艺人才库成员,湖北省文艺两新带头人,湖北省最美文艺志愿者。湖北省礼仪学会理事/主持人礼仪专委会主任,湖北省演讲协会学术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朗诵艺术史话》湖北篇《时代的强音》联合主编,《百年旧址 武汉记忆——原创诗歌朗诵作品集》副主编,《朗诵语言艺术考级培训教程》(初、高级篇)编委,《中国百科全书》现代礼仪&文体礼仪副主编,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公务礼仪》编委。

编辑:杨建松,网名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监事长,省朗协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原主任,省朗协语言艺术研究与实践基地副主任;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副团长兼艺术总监;湖北省第三届“荆楚朗诵之星”;《都市头条》铁马豪歌平台创始人,四年阅读超过两亿两千多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