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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再献从骨刻文清明到血脉乡愁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2026年4月3日下午,还真的有了一场春雨降下。清明,这个在节气与节日叠合处生长的日子,总是让中国人同时望向两个方向:一面是“清明前后,种瓜点豆”的生机勃发,一面是“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的慎终追远。丁再献先生的这首骨刻文字诗,以古老的文字为舟,载着现代人的情感,在历史长河与血脉根源间摆渡,将清明的集体记忆与个人追思熔铸成一行行有温度的文字。
因此便有了著名文化学者、东夷骨刻文字破译宗师、骨刻文书法泰斗、资深文旅专家、国家一级书法家丁再献先生这首七言绝句,请曰:
同天祭祖孝终身,
柳下时逢问道人。
不是高堂安父母,
何来子女与乡亲。
丁先生落款:写在丙午清明节,
于泉城历下历山名郡 丁再献

一、清明的双重维度:自然与人文的交响
清明首先是一个自然节气。《历书》载:“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丁,为清明,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盖时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因此得名。”此时天地澄澈,春和景明,农耕文明在此找到播种希望的最佳时点。然而,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里,清明更是一个文化节点。它承自寒食节的幽思,融入上巳节的欢愉,最终沉淀为“追思”与“踏青”的双重奏。人们在这一天同时完成两件事:擦拭墓碑与拂去尘履,祭奠逝者与拥抱新生。这种生死并置的智慧,体现了中国人独特的生命观——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存在;纪念不是沉溺,而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二、祭祖仪式的空间诗学
诗中“同天祭祖孝终身”揭示的,是清明祭祖超越时空的仪式空间。在乡土中国,坟墓不仅是安葬之地,更是家族记忆的地理坐标。清明祭扫时,家族成员从四方归来,在祖先墓前形成一个临时的“仪式场域”。除草、培土、上供、焚香、叩拜,每一动作都充满象征意义。除草是拂去时间的尘埃,培土是延续血脉的根基,摆上时令食物是与先人“共餐”,纸钱飞舞则是沟通阴阳的货币。这个仪式空间具有神奇的凝聚力,让平时散落各处的家族成员,在特定时刻重新集结为“想象的共同体”。而“孝终身”的深意在于,清明祭祖只是孝道的外化表现,真正的孝是让家族精神在日常中得到延续。
三、“柳下问道”的文化隐喻
“柳下时逢问道人”一句,巧妙地将清明插柳习俗转化为哲学对话。清明戴柳、插柳的习俗,源于对春秋时期介子推的纪念,柳树易栽易活的生命力,使之成为辟邪与生机的象征。丁再献先生笔下的“柳下”,既是一个实在的清明场景,更是一个精神对话的隐喻空间。“问道”问什么?问的是生命来处,问的是处世之本,问的也是文化根源。这位“问道人”,或许就是诗人自己,在柳枝轻拂中与历史、与祖先、与传统文化进行超越时空的问答。这种“问”,不是求知式的询问,而是求证式的对话,是在清明这个特殊时刻,对个体身份与文化归属的确认。
四、“高堂-子女”的伦理回环:孝道的逻辑基石
“不是高堂安父母,何来子女与乡亲”二句,以质朴如夯土的语言,揭示了清明孝思背后深刻的伦理逻辑。这里构建了一个从“高堂”到“子女”再到“乡亲”的同心圆结构:父母是血缘的起点,子女是生命的延展,乡亲则是血缘在地缘中的自然晕染。诗人以否定句式强调,若无父母“高堂”的存续与安宁,便失去了个体存在的根本,更无从衍生出以血缘为纽带、以乡土为依托的伦理社会。这不仅是家庭伦理的根基,更是中国传统社会“家国同构”的微观缩影——孝亲与敬祖,从来不只是私域情感,更是维系文化共同体不坠的永恒契约。

五、丁再献的辉山归途:从骨刻文字到父母坟茔
诗末小注,将这首诗的创作语境具体化、个人化:“丁再献集东夷骨刻文字诗一首,写在丙午清明节于泉城历下历山名邵”。而更深层的背景,是丁再献先生在这一年清明,从济南返回沂南辉山为父母扫墓的旅程。这位毕生研究东夷骨刻文字的学者,在清明节完成了一次从文化根源到血脉根源的双重回乡。
东夷骨刻文字,比甲骨文更为古老,是山东大地最早的文字萌芽。丁再献先生收集、整理、破译这些刻在兽骨上的符号,让沉默五千年的文字重新发声。而清明扫墓,何尝不是另一种“破译”?父母长眠的辉山土地,就是他个人的“文化地层”,父母的容颜与教诲,是他生命中最原始的“骨刻文字”。当他用那些上古文字写清明诗时,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编码:用最古老的文字形式,承载最永恒的人伦情感。
在父母墓前,这位文字学家暂时放下了学者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儿子。清理杂草,摆放祭品,喃喃低语。这一刻,五千年的骨刻文字与父母坟前的一抔黄土产生了神奇的同构——都是需要被小心拂拭、仔细解读、虔诚守护的“根”。他的祭扫,既是对特定父母的追思,也是对“高堂”这一文化原型的致敬。正因为有“高堂安父母”的基石,才能生长出“子女与乡亲”的繁茂枝叶。辉山的风吹过,既是家乡的风,也是从东夷时代吹来的文化之风,它们在清明这个节点交汇于一个学者的生命之中。
永恒的清与明:
丁再献先生的这首清明诗及其背后的扫墓行,让我们看到清明不仅是节俗的延续,更是一种文明机制的生动体现。个人通过祭祖确认自己在血缘长河中的坐标,文化通过仪式在代际间传递基因。“骨刻文字”与“父母坟茔”,一为文明之根,一为血脉之源,在清明相遇,共同回答了“我从哪里来”的永恒之问。
当我们在清明日走向先人长眠之地,我们同时也在走向自己精神的源头。那些刻在甲骨上的线条,与刻在墓碑上的名字,以不同的方式诉说着同样的渴望:在时间洪流中留下存在的证据,在代际更迭中传递爱的记忆。清明,清生命之来路,明人生之归途——这或许就是中国人年复一年、走向墓园与春天的全部意义。在清与明的交界处,逝者与生者达成和解,个体与永恒瞬间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