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话家训
高庆礼
淄川高氏祖训“十宜十诫”刻石立碑,家喻户晓,可以说因月庄全国文明村而传遍大江南北,而高氏家训可无人知晓。

前段时间,在整理搜集高珩资料时,发现归允肃撰《归宫詹集》第二卷中有“题高氏家训后”题跋,里面有“高氏家训”全部内容,仔细辨认,为淄川高氏家训。又查《高氏家模》,家模中有一篇高珩撰写的“曾祖柳溪公赞”,其内容与“题高氏家训后”内容相同,只是题目不同,个别字有差异。今原文录之,以飨读者。

题高氏家训后(归孝仪撰)
高氏家训曰:“煌煌烈祖,聿惟柳溪。祐启宗祊,粤维肇基。忠厚传家,庭训严止。不扑一掌,不弹一指。如此善根,乃我孙子。翼翼小心,曰惟畏天。如网有纲,百目括焉。孰替孰隆,有因有果。寒则抱冰,明如握火。毋曰高高,汝右汝左。自我同姓,以暨邑人,百年之内,善败可陈。谫予小子,谬测高深。畏天之威,其惟修身。修身靡他,曰义与仁。勿险勿虐,勿汰勿淫。勿诡而衷,勿滑而淳。一动一言,上帝是临。守此宗盟,裕我後昆。䌷绎再拜,敬用书绅。”
传家者必有所以教家之则,然后源远流长。是故,欲知垂世之有本,观前人之所诒而已矣;欲知克绍之有绪,视后嗣之所守而已矣。古者,教家以身,而垂后必以言。自颜之推、嵇中散辈,各有训诫垂后,极著详慎之意。
今观渤海家训,述祖德,示后昆,以畏天修身,谆谆勉励。其言约而尽,子孙世守,罔敢失坠,凛乎有羹墙陟降之思焉。虽宝玉相仍,无以过也。君子谓高氏之长世,宜矣。庚申夏六月中浣,属书于册,余乐诵懿训,遂不辞而并识之如此。

其题跋大体意思是,淄川高氏的家训,是用追述先祖的嘉言懿行形式,教诲后代子孙,以敬畏上天、修养自身为核心,反复恳切地勉励。它的文字简约而道理完备,子孙世代坚守,不敢废弃违背,心中常怀敬仰先祖、不敢忘怀的念头。即使用珍贵的宝玉代代相传,也比不上这份家训。君子都说,高氏家族能够长久兴盛,是理所应当的。

归孝仪又是何人?经查,归孝仪,即归允肃,字孝仪,号惺崖,常熟人。生于崇祯十五年(1642),卒于康熙二十八年(1689)。他是康熙十八年(1679年)状元,授修撰,历官日讲起居注、中允、侍讲、侍读、侍讲学士、侍读学士、少詹事,曾主顺天乡试。著有《归宫詹集》《惺厓文集》。
他的父亲是归起先,崇祯十六年进士,二甲12名,官至刑部主事。因父病辞职还家。明亡以后,闭门不出,以著书自遣。著有《易闻》、《学庸语孟大旨》以及《老庄略》、《参同契悟真篇考证》等书。

从归允肃为官经历看,康熙二十年(1681年),归允肃曾被委任为辛酉科顺天乡试主考官。接受君命后,他纠集众同考官撰文向神立誓:“允肃等素著清贫,谬叨荣遇,期为朝廷遴选真材,不为身家营谋私窟,期诸同事各矢此心,倘或为己营私,徇情欺主,明正国法,幽伏冥诛,甘受妻孥戮辱之惨,必膺子孙灭绝之报。”又言:“毋夺子威,毋诱于利,毋牵前恩,毋邀后报。”在主考期间,归允肃为朝廷遴选真材,不为身家营谋私窟,未与考生通关节,表现公正无私。但榜发后,有落第者以为中试者与主考有关节,非议鹊噪,欲朝廷兴狱惩治。经当时刑部尚书魏象枢严查,证明归允肃无贪赃受贿之事。为了平息谣议,享有品学硕望的魏象枢带一仆人,携红褐垫,步行到允肃居宅门外,看见归允肃的大门上对联:“绝夤缘奔竞阶,务专求实学;杜浮言夸张习,要不采虚声。”魏象枢对归允肃行四拜礼,并颂扬允肃说:“我为国家得人而庆贺!”事后魏象枢又为此赋“曾因一面识端人,实践躬行事事真。不愧榜中名第一,公门收尽上林春。”此诗纪事,遍示朝廷内外,归允肃持正不阿的本色方显扬朝野。故后人评价“辛酉主顺天乡试,所拔皆真才,一革从前诸弊。”
由此看来归允肃的康熙辛酉主顺天乡试主考与高珩的顺治八年江南乡试主考,两人的所作所为有点相似,可以说是志向相同,性格相同。高珩接到江南乡试主考官任命后,即向阁部大臣言于朝曰:“南省秋闱,闻多弊窦,今科倘有风闻不法,当即严行参处。学士此行,期无负朝廷耳。”途中整理书籍时,竟在赠送书籍中藏有请托信函和票号,高珩命随从聚在一起,竟然一焚了之。榜发,多海内知名人士,一时咸称得人云。两人同样得到魏象枢评价,对归允肃评价为“实践躬行事事真”,而对高珩评价为“以一‘真’字为生平,故待人真切,而论事真实,比海内士大夫所共信者。”对两人评价都突出了一个“真”字,看来两人对事真是太认真了,就像一对现实中强项令,这也不正是蒲松龄笔下的“一员官”形象吗?
高氏家训是谁让归允肃记录在册的呢?是高珩还是魏象枢,不可而知。从现有资料看,高珩同归允肃父亲归起先是同年进士,又同归允肃同朝为官,肯定对高珩了解,并羡慕他的为人处世,两人又与魏象枢友好,这可能是记录高氏家训,并为题跋收入《归宫詹集》原因吧!
今日发现“曾祖柳溪公赞”文,又为“高氏家训”,这对研究淄川高氏家族文化又增加了新的内涵,愿“高氏家训”“十宜十诫”祖训与日月同辉,永放光芒。
写于清明前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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