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的父亲
王炳强
我的父亲,是一位平凡而又可敬的人。说他“平凡”,是因为既无高官厚禄,亦非英雄豪杰;说他“可敬”,是因为他人品很好、修养颇高、助人为乐,关爱家人,等等。
1. 家境贫寒,励志进取
家境贫寒。我的父亲于1923年出生在山东省邹平县青阳镇(当时叫醴泉乡)青阳村的一个世代贫穷的家庭,爷爷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靠着四亩薄地谋生,农闲时用小毛驴给商旅托运货物和行李,赚取点零花钱。
苦学上进。9岁时,父亲入本村私塾读书,老师王春岚看到父亲是堪造之材,便免掉父亲的学费。11岁时父亲到离十里远的乡公立小学三年级插班寄读,学校设立在醴泉寺内,该寺始建于南北朝, 唐中宗时重建寺院,落成之日洽东山有一泉涌出,中宗皇帝赐名“醴泉寺”。该寺三面环山,环境优美,为鲁中名寺。 宋代文学家、政治家范仲淹在该寺三年,留下了“
祖父母深感无文化的痛苦,决心再困难也要供父亲读书,便给本族一家富户去当长工,以便换取学费。当时学校让寄读学生交麦面,掺和起来蒸白馍吃,但我父亲实在交不出白面,只能交高粱面,因而蒸出的馍馍微带红色,多数同学都提意见,学堂领导及做饭的僧人向学生们做了多次解释和安抚,再加上父亲品学兼优,同学们才 接受此事。

(邹平市醴泉寺南范仲淹读书山洞)
父亲也许受到了范仲淹苦读精神的感染,读书刻苦认真,加上天资聪颖,在班内考试成绩多为第一名,当时的老师对全班同学说:“你看人家王某某(讳名)家里最穷,年龄最小,但成绩最好!” 当时一个叫“王公跃”的同班同学,也是本村王族中人,曾告诉我二哥:“我和俺爷爷(指我父亲),全班考试成绩包占了第一、第二名,他考第一名的次数比我多点。”据祖母说:父亲放暑假、寒假回到家,时常挑灯夜读。寒假时室内无炉火冷得很,便在被窝里看书, 祖母半夜醒来,时常看到父亲仍在油灯下苦读。

当时北京大学教授梁漱溟先生在国民政府支持下,在邹平县实施乡村建设研究(教育兴农、科技兴农等)。一次梁先生到醴泉寺视察, 我父亲亲眼目睹了这位中国最后一位儒家的风华正茂时的神貌气度。
1938年,父亲15岁时小学毕业,便在本村人开的“聚相和”酱菜店里当学工徒兼管记账,待遇是管饭吃,无工钱。冬天淘洗用来腌制的萝卜时,手被冰凉的水浸泡得又红又肿,疼痛难忍。奶奶看到她的手,心痛得流泪却又无可奈何。这年,爷爷患上细菌性痢疾,因无钱医治而病危,临死前想吃个白面烧饼。15岁的父亲和12岁的叔叔不得已去给商客“拉脚”,拉了20余里地才换得两个烧饼。拿回家时,爷爷已撒手人寰了,这是多么惨痛悲哀的事啊!
赴济谋生。1940年,17岁的父亲闯济南谋生,在泉城路一家文具店当伙计和会计,本族人王庆元当掌柜,东家也是在济南的本族人。我父亲是伙计兼管记账。1973年回乡务农的王庆元对我说: 我和俺老爷爷(指父亲)外出用自行车驮货时,一次在马路边,跨在自行车上,一脚踩在马路牙子上,还未蹬车起步,便同时打起瞌睡来。
年龄比他大几岁的同学, 抗战爆发后有的参加了八路军。 一位同村同学叫王公乾,在八路军山东纵队三旅(后归入清河军区)做敌工工作,出于好心,来济南动员我父亲参军抗战,但由于我爷爷离世早,叔父还小,家庭重担在肩,在忠和孝不能两全、国和家不能兼顾的情况下,我父亲只好选取后者。但王公乾不死心,采用了“逼上梁山”之法: 在父亲的褥子底下偷放了一笔数目不菲的钱。掌柜发现后,怀疑我父亲涉嫌贪污,将父亲赶走。父亲义正辞严地说:“我绝对不会贪污,事情总会弄清楚的! 我非在济南府混出个人样来!”
父亲便以独资为主,又得到老家两位乡绅的赞助,在西门桥的外的西北角(地下中共山东省委旧址前),开办了一家文具店,取名“建华文具店”,店门朝向护城河。1973年春我听回乡务农的王庆元说,解放前后父亲担任了济南市文具界工商联副主席。

加入公职。1948年济南喜迎解放。父亲和文具界工商联其他同人号召全市文具厂、文具店响应国家的社会主义改造政策,参加公私合营。期间我父亲被济南市一商局录用,属于干部编制。1953秋年一商局筹划在泉城路建造济南百货大楼,我父亲担任其中的筹建人,他伙同四五位同事,赴北京去聘请建筑专家规划设计,1954年开工建设,1955年8月15日正式营业,是当时全省建筑面积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店。期间有个小插曲,1953年父亲到济南市政府办理建造百货大楼的相关手续时,碰见了当时的济南市市长(第三任),原来他是时常在解放前的地下山东省委旧址前来回游走售卖香烟的人,大概是省委的领导们秘密开会,他是在门前望风的吧。
父亲深感小学文化不能适应社会主义建设的需要,便在政府办的干部业余中学和业余大学读书,在业大时担任班长。
2.热情助人,乐善好施
父亲尽可能的帮助一切求助他的人,对求助者总是来者不拒,能帮则帮!
听一位曾经担任过大队长的邻居说: 大约在抗战后期,或许是解放战争初期,本村本族内一位中年男子,因故得罪了驻扎在邻村国民党地方部队营长刘志刚,刘志刚将其绑架,秘密关押起来,儿子们也不知其父关在何处,焦急万分,听说我父亲与刘志刚是同班同学,于是求助父亲相救,父亲便离济返乡,找到了这刘营长,替被绑架人求情,刘营长看着老同学的情面,让被绑者家里人摆了一桌酒宴,最终放了人。
无独有偶,本家族血缘关系比较近的大哥,因为参加农救会工作,国民党还乡团将其逮捕,父亲义不容辞,也出手相救成功。
上世纪六十至八十年代初,有些商品很紧俏,有钱也买不到,乡政府的干部们都想买山东聊城生产的手表,纷纷委托父亲购买。有一次,我亲眼所见,一次就买了十块。给乡中学、乡医院购买笼屉,给本村买柴油运输车,给我的母校山师分院的系主任买飞鸽牌自行车,给在济的老乡购买紧俏日用品。1978年邹平县棉纺厂建厂需要钢筋,钢筋当时是极其紧缺的产品,父亲托关系给该厂购买了50吨。帮人购物,可谓不计其数,耗费了父亲相当多的精力,为此父亲专门有一个代人购物的记录本。
父亲的宿舍位于老城区泉城路的西门内,离大明湖、趵突泉很近,离两大省级医院也很近, 四邻八乡人来济南游玩或是看病总是登门, 或是求他帮助找医生,或是求助住旅馆。父亲认识这方面的人,在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行。县、乡、村企业的采购员也时常登门,或推销或采购商品,或仅仅是喝茶聊天。
对于登门者,父亲总是笑脸迎送,或者烟茶招待,或者酒饭招待。平均每隔两三天就有登门者,仅仅烟茶支出就占去了他微薄工资的三分之一。
在乐善好施、助人为乐方面父亲的人性战胜了阶级性。他独自开文具店的时期,八路军、解放军内的同学来济南到父亲处食宿,国民党内的同学来济南同样也在父亲处食宿。据乡邻董训发说:1948年,济南解放前夕,本乡东窝陀出身的国民党行署专员赵赠之,逃去台湾,是委托我父亲提前给他买的机票。他的浒山铺村的一位同学叫张明斋,系国军士兵,逃去台湾时,是我父亲出资给他购买的机票。父亲是看在他们抗战有功、口碑良好又是同窗情分上。1985年,后者回故乡探亲,托人捎信给我老家家人:“我去台湾后混得不好,老同学的钱还不上了,我无颜与他相见,请向他捎个好吧!”那可是一笔数额不菲的钱啊!过度仁慈,是我父亲性格上的唯一缺陷。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本县委、本乡镇的年轻干部来党校校或高校参加干部训,那时济南市的饭店很少,他们提前一天给我父亲打个招呼,届时带着酒,从不同的学校来到父亲处喝酒,父亲自然得做几个家常菜招待。本村同族人王某哲,抗战时担任国军青年军谍报组组长,解放后因私藏武器入狱(但未参加内战),释放后在济南劳改企业就业,孤身一人的他,时常来父亲处喝酒吃饭,父亲和我从无因为他是劳改释放犯而冷落他。
更可贵的是父亲主动帮助别人。例如:一次,大约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抑或六十年代初,回老家探亲,看到街头一位年轻俊秀的小伙子,就呼其名后,问到:“庆忠,你在干啥?”“爷爷,我在玩!” “玩能挣到钱吗?我给你找份工作吧?”“好啊,爷爷!”不知我父亲通过啥途径给他找了份邮递员的工作,成了国家正式职工。
1987年,父亲指派我说:“你去马路南面的济南中药厂问一下,看能不能给你秉春嫂子办理遗属抚恤金!”王秉春大哥病故前是该厂元老级药师。我来到该厂说明来意,人事科一查档案,果有此老职工, 于是通知其子带着其母亲的身份证,来该厂办理了手续,从此享受抚恤金一直到去世,老大嫂非常惬意。
文革后期,时任省公安厅厅长的王涛和时任山东大学后勤部部长的王公乾两人因误会而产生隔阂,父亲便邀请两人凑在一起,父亲从中做调解、劝和,最终使两位老战友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父亲一生助人无数,但从不图回报,也从不炫耀,也从不对家人说。多是被帮助者说的,或是其它知情者说的,或者是我亲眼所见的。在父亲看来,帮助别人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是他人生快乐的源泉。
真正的帮助,是黑暗中的一颗明星,是困难中的一根拐杖,是航行中的一个港湾,是荒漠中的一眼甘泉。古语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父亲的乐善好施,无私助人,虽然没有得到物质回报。但是凡是认识他的人,总是对他赞扬有加。正所谓:风行千里留声,人过百年留名。
3. 艰难立家,关爱亲人
解放前,爷爷去世前,只留下三间房子。父亲在济南自己开文具店时,赚了点钱,盖了五间房子,还将解放前的旧大门翻盖成漂亮的新大门,给叔叔娶了媳妇。
盖房子花钱的地方太多,买檩条、房梁、苇箔、秫、秸箔、石灰、门窗等等,找亲戚打土坯要管饭,还要支付给生产队委派工匠建房的工钱,7间计175元。父亲那时仅50元的工资,要支付自己的生活费及招待老乡的烟茶费。大哥参军5年间,家里无劳动力挣工分,每年大约月缴70余元钱买生产队的口粮,所以他的工资一点剩不下,盖房子的钱,经领导允许,全是借的所在单位的公款,加上从1960年挨饿时所借的钱,总共欠公款800多元了。
为了省钱,父亲从济南买了两根毛竹竿,一根7米多长,一根可顶三根檩条用。买三根木檩条需要20余元钱,而每根毛竹竿仅需5元。
父亲一生和叔叔联手共建了17间正房。
父亲对全家每个成员都和关爱呵护,从未训斥或责骂过一个家人。
上大学学前我是农村医生,在乡卫生院进修过9个月,我很愿意进入医学院深造,然而事与愿违,被分配山师分院。入学后,父亲托人找省招办领导,招办领导答应;只要该校放人,可以转到泰安医学院就学。父亲于是给我去信,让我找系领导提出申请,系主任答应向学校上报。父亲同时又转折委托家住济南的在学院后勤处的一位老职工,替我向院领导申请,但一直等了两个月,院方才给答复: 不予放行,也未解释理由。
我大学毕业第一年,住单位单身宿舍,冬天无炉火冷得很,父亲花了70元钱给我买了一件质量上乘的深蓝色呢料中山服上装,而他自己从未穿过呢料装,甚至连皮鞋也不舍得买。
1988年,弟弟结婚无房,毅然将其租住的房管局宿舍让给弟弟,自己搬到老同事的一间狭小的闲房子里居住。
我深深感到;父爱,如冬日的那一束阳光,温暖子女的心灵;父爱,如春天里的一缕和煦之风,沁人心脾;父爱,深沉如海,伟岸如山。父亲是儿女最有力的支撑,是儿女最稳固的依靠。
父亲对奶奶颇为孝敬,1960年1961年闹饥荒时,先后接我奶奶和我及二哥到济南居住,吃他那每月27斤的口粮,肯定不够,估计是借同事的粮票吧!
父亲对叔叔很好,兄弟俩做到了兄慈弟悌, 二人一生未闹过别扭。解放前,父亲把叔叔介绍到济南帆布厂做工人,但不久土改时,家里分得了土地,叔叔只好回家种地。父亲先后帮助叔叔娶了两次媳妇。后婶母无子,父亲将8岁的二哥过继给他。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一次回家前,父亲嘱咐我:给你叔叔点钱!
父亲对母亲一生很关爱。父亲相貌是上等,母亲长得远不如父亲,无文化,且经常生病。父亲对母亲应该是无爱情而有亲情吧!但父亲为人崇尚道德,所以一生忠于婚姻,关爱母亲。母亲中年以后患上神经血管性头痛,在当时是一个顽症。为了医治,父亲带母亲找遍省城三大医院的中西医著名专家诊治,也未见效。母亲有时头痛得半夜醒来,父亲只好放弃睡眠,给母亲掐按头部,以求减轻一点。据母亲讲: 夫妻两人一生未曾发生过争吵。
我的父亲给予家人的亲情,就像一片深情的海。他的博大胸怀里,贮藏着对家人的责任、挂念和眷恋,充满着担忧、关爱和期盼。
4. 廉洁自律,不贪不占
孔子说:“其身正,不令则行;其身不正,虽令不行。”
“公家的钱,一分也不能贪!”这是我父亲对我二哥服军役时说的话。 父亲言传身教,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在这方面为我们树立了表率。
一次,我到百货大楼找他。 此时他正在机关办公用品储藏室里取物。只见满房间的办公用品:笔墨纸张,样样都有。我们兄弟4人,大哥小学毕业,二哥高中毕业,我先后获取山师分院、山师本院学历,四弟获得成人专科学历,大哥、二哥的子女也在上学。家里这么多孩子在念书,多么需要笔墨纸张啊! 然而父亲虽掌管着办公用品室储藏室的钥匙,并负责发放,几十年间却未曾利用此便利,给我们儿孙拿过一支笔、一个本子和一瓶墨水。
我二哥于1972冬年参军, 他的连队驻地离父亲在西门的家仅三里多路程。二哥担任班长时,连首长让他拿着储藏花生的仓库钥匙,并告诉他:“花生你可以随便吃,也可以给家人购买”。那时,城市居民买花生需要凭借粮本,且每年每人定量供一次,少得很。即便是生花生,也是大人孩子难吃到的美味。连队的花生肯定比国营粮店的物美价廉。 二哥问父亲可否购买点连队的花生,父亲断然拒绝说:“别沾公家的光!” 二哥周日来探望他,口袋里装着花生,边走边吃,但一旦临近家门,便停止咀嚼,怕被父亲察觉而遭受批评。
那时市民食用的青菜需要到国营蔬菜店排队购买,还不一定买得上,且买到的蔬菜也不一定新鲜。本家族的一位哥哥在另一连队管理农场菜园,一次周日来父亲处聊天时,带来一些新鲜蔬菜。父亲告诫他: 再来玩,一定别带这个来,对你影响不好!”从此后,这位哥哥登门,再也不敢带连队的蔬菜来了。

镜不蒙尘可照人,人无贪贿可正气。父亲就是这一类人吧!父亲于1990年去世,他没有留给我们一分钱的现金,只有两间公房、几件旧家具、30余枚毛主席纪念章。但他却留给了我们“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精神财富,这种精神财富在我眼中却是弥足珍贵的!
5.恪尽职守,埋头苦干
解放前,父亲在本村“聚相合”酱菜店里当伙计兼管会计时,本村有一个被人称为“五混子”的人,从该店赊账购物,从不还钱, 店老板几次上门催促还账未果,便委派15岁的父亲登门讨账,父亲心平气和,晓之以理,再加上他的好口碑,终于使这位老赖心服口服,将多年的欠款还上,当时在村里传为佳话:老板多次向 “老赖”讨不回来的账,被一个15岁的少年要了回来!
父亲先是担任百货大楼业务科会计,后担任秘书科管理员,管理除商品外的所有财产、管理伙房、发放办公用品,给水电木维修工派工,计算住单位公房的职工水电费。他的科长是转业军官,因病很少上班,他的工作几乎由父亲承担,父亲等于一人干了几个人的活。 所以他一上班很少在办公室,一会儿在一楼检查木工替换的门窗的玻璃行不行, 一会儿爬到三楼查看电工换得灯棍亮不亮,一会儿查看瓦工重修的墙平不平,而且查看中走路很快。其公司业务科科长能说会道,口若悬河。于是同事中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赞语:张宏涛的嘴,王某某的腿。
父亲不喜饮酒,但偶尔晚饭时,喝上一两盅(老式酒盅),说是解解乏,可见父亲真是忙累了。
6. 宽以待人,以德报怨
法国作家雨果说过:世界上最宽阔的东西是海洋,比海洋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情怀。而我觉得父亲的心胸像海洋般宽广无边。对待亲朋好友如此,对待得罪过他的人,依然包容原谅。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个周日, 百货大楼的一位董氏售货员,是也是本县老乡,他原来住单位的单身宿舍,独自一间,农村的妻子儿女来小住很方便。后来父亲遵照领导指示,安排了另一位单身与他同住。董氏觉得很不方便了,误认为是父亲坏了他的好事,于是上门表达不满,埋怨的话语中还不干不净。此时我父亲不愠不火,泰然处之,虽略加解释,但不说是领导的安排。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说:“你说话要文明一点,否则你给我出去!” 董氏灰溜溜地走了。第二天,父亲与他相遇,董说:没想到你儿子还挺厉害呢!父亲说: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弟兄了,请你原谅他!父亲最终也未说是领导的安排,宁愿一人承受埋怨。
上世纪,五十年代,叔叔担任村干部,父亲给他陆陆续续买来自行车零件,自己安装了一辆自行车,不久又因为急着用钱,卖给了本村村民,卖价比零件总价高一点,赚了一点钱。本生产队有嫉妒这事的人,给百货大楼领导来了一封信,投诉我父亲是投机倒把。父亲知道是谁写的这封信,但父亲并不忌恨他,而且很多年后的一个春节,还请他到我家聊天,烟茶招待。
苏联的音乐家斯宾诺夫说:人心不靠武力征服,而是靠爱和宽容大度征服。
7. 其余的话
父亲注重举止文雅、仪态稳重,语言文明,我从未见过他失态失语: 未见过他放声大笑,多是莞尔一笑;更未见过因生气而金刚怒目,咆哮如雷;也未见过他因遇难事而愁眉不展,唉声叹气;未见过他话带脏字,像“
父亲知恩图报,每年春节回家必定到恩师王春岚家拜年,几次出手救其急,特别是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但估计数额不大,因为那时我家也是度日维艰。
父亲鼓励我积极入党,说:不入党会影响进步的。果然,1984年在省政府某某局工作的老乡刘大哥推荐我为该局党委秘书,但由于此时还不是党员,肯定不行,该局录用了另一位留校的党员中专生。刘哥对我说:“如果你是党员,那个职位肯定是你的!”
他的小学同学绝大部分当了农民,但参加抗战的本班同学有的官至团级、有的官至师级; 本班同学赵怀柳,国务院七级部师级干部;赵成端,山东省军区独立1师师长,他们因公或因私来济南时,都来找父亲叙同窗之谊。昆明边防师长刘宝英,听说我母亲患有头痛病,寄来了珍贵的中药天麻。本村本班的王公乾,经常来父亲处拉呱聊天。另一位云南边防师后勤部政委的王公庆,1990年回乡探亲,他对时任村干部的我二哥说:“俺爷爷(指我父亲)很聪明,若参加革命,很有前途。”他想来济南与我父亲会晤,二哥告诉他父亲已经在济南西郊住院,离市区很远,你不方便去!他感到非常遗憾。
上世纪八十年代,本村一位老人对我二哥说:解放前我们全青阳乡闯济南谋生的人很多,你父亲是闯出名堂的!本族一位青年人说:“俺老爷爷的心胸就象一潭清澈的池水,使人一眼就望到底。”这句话使我想起了唐朝诗人张孝祥的两个句子:“表里俱澄澈,肝胆皆冰雪。”

结 语
人生不在成就了多大的事业,而重在做好了什么,所以,见到茂密的森林,你只要无愧地做其中挺拔的一棵;见到耀眼的太阳,你只盼无愧地做万丈光焰里温暖的一束;见到无际的蓝天,你只求无愧地做云朵中祥和的一朵。虽是一棵,却能抗击风雨;虽是一束,却能温暖禾苗;虽是一朵,却能装扮蓝天。这样的人生也就够了。我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人生。在家庭中,他是一颗挺拔的树,顶天立地;在乡亲朋友中,他是一束冬日的阳光,送去温暖;在工作单位,他是一朵祥和的云朵,是一位严谨苦干、不争名利、与人为善的人。
我十分崇敬我的父亲,永远缅怀我的父亲!
说 明:父亲的事例和经历的获悉途径: 祖母、母亲、二哥王丙涛、弟弟王炳超、本生产队的董训发、王公跃、王庆元、王庆忠等的述说,及作者自己的亲眼目睹。父亲本人述说的不多。
【作者简介】
王炳强,又名王秉强,1956年生,语文高级教师,近400篇诗歌、散文、历史故事、教学论文刊发在大众日报、济南日报、山东教育、齐鲁晚报、联合日报、山东民进等十余家报刊及微刊“都市头条”上。2023获济南头条和省写作学会联合颁发的”金牌栏目奖”和“竹庐书院奖”; 2024年获“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75周年华诞”诗歌奖; 获济南头条“竹庐文艺奖”之“突出贡献奖”。2025年获全国“郦道元文学奖”、同年获“竹庐文艺”之“十大诗人奖”。现为 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著有《两耕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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