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培良、苏洪源

编者按：作为"磁州窑系""始祖"窑场之一的彭城，千年窑火延续至今，创造出东方陶瓷神话。这种文化既包含着陶瓷行业博大精深的技术和艺术成就，也蕴藏着许许多多可歌可泣、脍炙人口的传说。这些传说需要搜集整理，使之流传后世。正是奔着这个念头儿，我们编著了这部《磁州窑外传》并分期刋发。在成书过程中，文化界朋友郑喧、郭连生、李清元、进勇、陈华、马全祥、有顺、高何元、杨德顺、杨鸣岐、杜清堂、王玉富、孙文祥、杜希波、秦玉宝、孟秀芹、马耕、申子文、柴俊敏等朋友给予了大力支持，在此一并致谢。既是传奇故事，就难免有偏颇之处，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敬请“明眼人”褒贬，指正。

小河北边“源羲盛”窑场往东一箭之地是一片土坯筑城的低矮住屋。这是窑工们居住的“窑汉庄”。尽东南角儿的一座小院落是“源羲盛”窑号总管匠师郑柏灵的住处。院中有一棵枝叶茂盛的柿子树。树下放着矮桌短凳，郑大师正在吃着午饭。小院的门扇一开，妻子端着一陶盆洗好的衣物走进院来。她一面给麻绳上搭衣物，一面对丈夫说：“他爹，你听见外面放鞭炮来没?”“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郑柏灵不以为然地道。“听见就好。我告你说，人家柏青烧出瓷器啦。”“啥?柏青哥烧成瓷器啦?”郑柏灵把饭碗一搁，瞪大了眼问。“可不，烧成五六件呢。那放炮就是敬神庆贺哩。”“好哇!”柏灵一拍大腿，"磁州窑总算也能烧瓷器啦，好哇，好哇!”

妻子白了丈夫一眼，努了嘴说：“好啥?你跟他是一个师傅教出的徒弟。平日里他事事把短，烧瓷器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丝儿风也不给你透，生怕你得住底儿哩。他烧成瓷，是他露脸出名，管你屁用?还好哇好哇哩。”“你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柏灵不满地指着妻子道，“不管是谁烧出瓷器，总算都是咱磁州窑的名气，你嫉恨个啥劲?”妻子却是把嘴撅得老高，还想说啥，就听院门咣当一声，女儿春枝惊慌慌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爹，坏事了......”

郑妻忙抓住女儿的手问：“咋啦春枝?你慢慢说。”春枝连连吸了几口气，说：“也不知是咋回事儿，柏青大伯烧出瓷器的事儿叫太守秦温知道了，他带着官兵围了那边儿的窑场，硬叫柏青大伯半月之内烧出百余件瓷器进贡朝廷。柏青大伯憋得吐了血，昏过去啦!”“啊!”郑柏灵大吃一惊，忙站起来道：“快过去看看!”

柏青家里，院里挤满了窑工。北屋土炕上，柏青仰面躺着，闭着眼一喘一息。妻子坐在炕沿揉着眼窝给丈夫擦着嘴角儿的血迹。儿子柏小青哽咽着呆在一旁。郑柏灵进到院里，众窑工一见，都恭敬道：“郑大师来啦?”柏灵点点头，迈进北屋。柏青妻子忙晃着丈夫的手道：“他爹，柏灵兄弟看你来啦。”小青叫了声“二叔”便哭着说不出话。柏青睁开眼，叫声“二弟”，便强撑着要往起坐，却被柏灵按住了。“大哥，你歇着。”柏灵握住柏青的手，坐到炕沿上。柏青望望众窑工道：“弟兄们回家吃饭吧，窑上活儿忙，别耽搁啦。放心，我没事儿。”窑工们点点头，说了些安慰话，也就陆续走了出去。

柏青晃晃柏灵手道：“二弟，事儿你听说了?”柏灵点头道：“听春枝跟我说的。”“唉”柏青长叹一声，泪水就止不住留下来，“哥几回试烧瓷器都瞒着你，哥对不住你呀......”郑柏灵道：“大哥，都啥时候了，还说那干啥?"柏青嘘嘘喘了几口气，晃晃柏灵的手说：“哥想求你帮一把。”柏灵道：“大哥有难，我理当帮助，只是没有烧瓷的料土，我也是干着急呀。”柏青道：“哥这就把那瓷土的来路说给你。两个月前，我去山西潞州买釉料回来，路过青云岭时遇上大雨。进青云观里避雨时，在老君殿里闲看，见那廊檐下堆着些泥土。那土稀奇得很，白中透青，又粘又细，我头一回见到恁好的土料。我抓了把土搓着，心里忽就起了试试烧瓷的念头儿。寻那观里的海云道长说了心事，那道长却是对我的姓名早有耳闻，爽快应允我只管带土。我骑着头小驴儿也带不动多少，狠着劲儿用布袋装了百十来斤。回来试烧，单用那土却是不成。也曾掺过黄节土，也曾掺过紫节土，都崩裂不成。这一回我以三份儿青土掺了一份白碱，不想竟是成了......”郑柏灵忙道：“既是有了料土，哥你还忧愁啥?咱再去青云岭带些回来，不就结啦?”柏青摇头道：“当时我也没问明那土是打何处弄的，事隔俩月，也不知那观里还有没有这土。烧制百件瓷器，用土得上千斤，青云岭离咱这儿近百里路途，期限又是半月，我哪能不发愁啊?”柏灵道：“哥你放心，明日起早我就去青云岭寻那海云道长，把土运回来赶制瓷器，想也误不了交差。”柏青流下泪道：“我叫你帮忙就是这一辙。能弄回土来，哥我还有活路儿；弄不回土，哥就只有等死了。二弟，哥就指望你啦。”柏灵重重点了点头，告辞出去。

第二天天不亮，郑柏灵就去青云岭，赶傍黑时分到了青云观。谁知那海云道长一月之前到武当山访友去了。观里只有几个道童。柏灵打听道长几时回来，道童却都不知。柏灵看见老君殿前还剩一些儿青土，抓了把细看，心里就惊叹这土是真好。向道童们打听土从何处来的，道童都说这是道长弄来的，他们不知来路。柏灵见天黑了，想就住在观里，道童却是不允。他只好住到山脚下村庄的客店里。

第二天去观里等候道长，一天过去，道长没回，第三日又去等，还是没人影儿。柏灵暗暗心焦，心想再等几日，就是道长回来，也是无济于事了。他琢磨了一阵儿，心说：我弄些酒菜请那几个道童来吃一顿，求他们告给我土的来路才是。于是从店里买了些酒肉，提进观里招呼道童来吃喝。酒也喝了，肉也吃了，柏灵央求他们告知泥土的来路，几个人却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着领班儿道童，一个个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领班道童摇头晃脑，一副酒醉架势，东沟一犁西沟一耙乱说一通，就是不说土从何来。柏灵也不知人家是真醉假醉，折腾了半日，白赔了一顿酒肉也没换回一句正经话。

晚上柏灵躺在客店床上，翻来复去不能人睡，心里像滚油煮着一样，熬煎得厉害。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说：这可坏事啦!这可坏事啦!半夜时分，忽听有人轻轻叩门，柏灵开门一看，见是那个领班道童。道童进屋把门关严，低声对柏灵道：“郑施主，你不是想问那粘土的来路?你给我二两银子，我告给你。”郑柏灵喜出望外，也不计多少，赶忙取出些碎银递上。

道童揣了银子，更把声音压低道：“那粘土糊屋顶极好，年年春天，俺兄弟几个去背一些回来，等夏天里山下的人家儿房屋漏雨，俺便卖给他们些土赚些吃菜钱。师傅嘱咐万不可对外人说这土的来路，因而白天喝酒时你打听，那谁能告给你?”道童把嘴伸到柏灵的耳边说：“这土其实就在青云岭后面儿老狼沟一处洞穴里。我不便领你去，你自去寻找就是了。记住，千万莫说是我告给你的。”郑柏灵拱拱手道：“小师傅放心，你知我知就是了。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张培良，笔名良实，研究生学历，邯郸市峰峰矿区人。现任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太行精神专业委员会主任、邯郸市作家协会荣誉主席、《燕赵佳话》顾问等职。主编和编著作品：《常乐吟草》《热血峰峰》《峰峰农事》《圣火烟云——磁州窑外传》《跃峰岁月》《风雨从容》《邯郸古今名人名作诗词选》《邯商》《邯郸通鉴》《难忘的76天——中国战“疫”大事纪》。近年的一些作品，平均每本约50万字。

作者简介：苏洪源，1955年出生于峰峰矿区大社镇庄里村。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邯郸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峰峰矿区作家协会主席。自1979年以来在《散文》《中国民间文学》《河北日报》《河北文学》《山西文学》《邯郸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多篇。主笔撰写电视报告文学剧本《黑龙涅槃》一部。主编《当代峰峰文学作品选》和《鼓山风》各一部。

编审：陈平安 朱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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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州窑传奇》作者为弘扬"磁州窑系""始祖"窑场之一的彭城创造出东方陶瓷神话和许许多多可歌可泣、脍炙人口的传说，编写了这部长篇传奇故事，使磁州窑艺术得以风姿卓越、魅力无穷。点击文章底部，打开《张培良文章专辑》，便可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