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国的春,从来都不肯早早地来。
它不像南方,三月便花开满城,它要等,等寒风退尽,等冰雪消融,等到阴历四五月,才肯慢悠悠地,把第一缕温柔撒向大地。
北国的风,终于不再凛冽。吹在脸上,不再是刺骨的凉,而是轻轻的软软的,像一双宽厚的手,拂去一整个冬天的疲惫。
阳光也终于暖了。不再是清冷的、遥远的光,它羞涩的落在肩头,落在枯草新发的嫩芽上,一点点,把大地烘得松软,把人心烘得温热。
我总在漫长的冬日里,盼着这样的春,然后折一只柳笛,吹一首春之歌。
盼着河面解冻,盼着枝头泛绿,盼着风里不再有霜,盼着一抬头,就能看见天空变得清亮、高远,不再被寒雾笼罩。
北国的春,来得迟,却来得格外真切。
它不张扬,不喧闹,只是悄悄地,让大地苏醒,让草木抽枝,让沉寂了许久的人间,慢慢鲜活过来。风不再急,云不再冷,连行走在路上的人,脚步都轻了几分。
也许是经历了太久的寒,才更懂得这迟来的暖。
年少时总嫌春天太慢,如今走过岁月,才明白,越是等待,越是珍贵。这缓缓而来的北国之春,没有匆忙的奔赴,岁月却给人间最踏实的温柔。
站在四五月的风里,望着渐渐绿起来的原野,心就那样安静下来,被这迟来却深情的春意,轻轻包裹。
不要心急,只要多一点耐心,春天总会来。
哪怕晚一点,也终究,会铺满整个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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