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诗歌十二讲》之六作者: 雷建德 刘雷·乐乐
第七讲 诗歌的修辞
诗歌的修辞，是一门研究如何运用多种表现技巧，把话说得更好、用诗句引人入胜的学问。如果我们掌握了修辞的一般规律，就能使诗歌的语言愈加生动、优美、准确、鲜明、有力些，避免诗句的单调平淡、抽象干瘪和直来直去等毛病，从而提高语言的表达能力，为其内容服务，有助于读者理解，深入地体味诗歌的优美意境。
经常交替使用的诗歌修辞方式有如下几种。
第一节 诗歌中的借代
不直接说出某种事物的名称（本体），而借用另外一种与之密切相关的事物（借体）来代替，也就是该换名称，这种修辞方法叫做借代。它的特点是：具体形象，简洁有力，能收到艺术效果。
1.借特征代替本体：用人或事物的特征、标记代替本来事物的名称。
如：海外亲人遥遥挂念山村，
我们绝不辜负亲人的盛情，
山村一定会用坚实的脚步证明：
水是故乡甜，灯是故乡明……
（柯原《故乡月》）
诗中华侨用“海外亲人”代替。
又如：当我听说不孝的子女相互搪塞，
把白发苍苍的老母亲赶出门外；
有个女红领巾却把老人扶到家里，
端茶送饭像侍奉自己的奶奶……
（纪宇《爱》）
诗中的少先队员用“红领巾”这个标记代替。
2.借部分代替整体：用有代表性的事物代替整体，或者用整体的名称代替部分事物。
如：一滴滴汗珠，
洒落到湖里。
呵，灿烂的珍珠，
该是汗水的结晶？
（崔合美《采珠》）
诗中用落到湖中的“一滴滴汗珠”来代替大干、苦干社会主义农业的劲头。
3.用专名代替泛称：用具有代表性的人和事物的专名代替一般人或事物的名称。
如：呵，你是一条新的长征路呀，
鼓舞我奔向远大目标——
穿过“娄山关”“腊子口”……
早已望见云海日出，环球红旗飞飘！
（赵国增《我爱金色的跑道》）
4.借具体事物代替抽象概念。
如：凝固在铅板上的真理就成了真理的终结。
理论成了法官，实践反而站到被告席上。
已经确立的，就不许再有变革。
一条个别的定理，就无限地引申、夸张。
没有量变质变，没有否定的否定，辩证法
用一只脚站着。
一个庞大的乐队演奏着一个音符的乐章。
“精神万能论”成了推动国民经济的符咒。
服装、文艺、思维都制造出绝对的式样。
（张学梦《休息吧，形而上学》）
诗中用凝固在铅板上的思想、法官席上的理论、一只脚站着的辩证法……来代替抽象的“形而上学”。
又如：好呵，你东方的参天大树！
好呵，你南方的清冽花溪！
好呵，你西方的一天云烟！
好呵，你北方的青青屋脊！
（唐湜《晨歌》）
诗中的大树、花溪、云烟、屋脊均代替可爱的祖国。
5.用某一事物所产生的结果代替这一事物。
6.借其他有关事物来代替：用某一事物的处所或构成的原来以及其事物的制作人来代替这一事物。
如：何以解忧，
惟有杜康。
（曹操《短歌行》）
诗中用传说中酿酒的发明者“杜康”来代替酒。
写诗，运用借代的时候，需要注意几点：
1．要区别开借代和借喻。借代是建立在两事物相关点的基础上，作用在于“代”；而借喻是建立在两种事物相似点的基础上，作用在于“喻”。借喻可以用“像”之类的词改为明喻，借代则不行。
2．要合乎情理，善于选择形象化的借体，以增强表现力。
3．借体要明确，必须同要讲的本来事物有连带关系、固定关系，使人一看就明白其所代替的事物，不致产生歧义。
4.借代如表现幽默或讽刺的意味，要特别注意庄重的对象和严肃的场合。
第二节 诗歌中的比拟
借助丰富的想象，把事物当成人来写，或者把人当成事物、把甲事物当成乙事物来写，这种修辞方法叫做比拟。它的特点是：使爱憎感情更形象、生动、具体。
1.拟人：把事物当成人来描写，使事物人格化。
（1）无生物的拟人化。
如：上海，你这永不死的海，
始终翻腾着不屈的浪花，
孕育着海的理想，
编织着海的美梦……
（沈重《不死的海》）
又如：卖余粮喽，嘿，够热闹！
乡场上，磅秤乐得尾巴翘， 粮袋挺着肚子朝前挤，
丰收，在这里放声地笑……
（张庆明《老三叔》）
上例诗中，以没有生命的物——上海城、磅秤和粮袋——被赋予了人的动作和感情。
（2）有生物的拟人化。
如：苇乡三月燕衔泥，
桃花染红了千里堤。
柳丝儿串起铜铃般的笑，
姑娘们淀边织银席。
（张文波《织席》）
诗中把“燕”“桃”“柳”这些有生命的动植物都不同程度地拟人化，同时渲染了乡村春天里生机勃勃的气氛。
（3）抽象概念的拟人化。
如：
祖国大搞四个现代化，
科学技术兴奋地赶来参加，
你的领队是数、理、化，
理、工、农、医都是你的战友和部下。
（高士其《让科学技术为祖国贡献才华》）
又如：
正义被绑着示众，
真理被蒙上眼睛，
连元帅也被陷害，
总理也死而含冤。
（艾青《在浪尖上》）
（4）人直接与物说话。
如：啊，感谢你呀，西双版纳，
新战士把你的心意全收下，
咱要用火热的心，警惕的枪，
为你织一道护春的铁篱笆……
（郑江涛 郑健《初进版纳》）
上例诗中把西双版纳当做会听话的人来写，借以抒发作家的深厚感情。
2.拟物：把人当做物，或把这一事物当做另一事物来写。
（1）人的拟物化
如：你看，鲁迅先生墓前的大道上，
朝朝暮暮，人群总是川流不断，
老者鹤发童颜，儿童鲜花一般，
姑娘的衣裙色彩斑斓……
这彩色的人流组成彩色的虹霓，
在先生面前铺展……
（季振邦《在虹口公园》）
诗中将儿童拟成鲜花，将人群拟成江河、彩色的虹霓，显得非常亲切。
（2）物的拟物化
如：过山瑶家不再“过山”了，
过山瑶家流浪的日子过去了，
过山瑶家不写“过山榜”了，
看！新村电灯亮得像白天一样。
（莎红《写新榜》）
运用比拟的时候，需要注意几点：
1.要注意切合被拟事物形态上的特征，否则也就不自然贴近了，同时切不要滥用。
2.要与诗歌的思想感情、环境气氛、人物心理协调配合，才能有真情实感。
3.要分清比拟和比喻的异同。比拟是拟，比喻是喻；以此拟彼，拟体不出现，不要求两事物之间有相似点，即将一事物拟作另一事物；而以此喻彼，喻体必须出现，则要求两事物之间有相似点，即将一事物比作另一事物。
第三节 诗歌中的摹状
用诗句把描写的事情的声音、颜色、状态照样摹拟出来，这种修辞方法叫做摹状（摹似）。它的特点是：鲜明、深刻。
1.摹声：根据事物的音响，用和这音响相同或相似的字把它记录下来。
如：春三月，桃花雨，
战士踏歌罱湖泥，
吱吱，吱吱，吱吱……
双桨儿一挥，惊跳鲤鱼，
竹篙子一点，泛起涟漪。
呵，增产又节约呀，
湖泥替化肥呀，
淅沥，淅沥，淅沥……
雨丝溅开银花，
罱杆抖碎碧玉，
啊，罱泥啊罱泥！
（曾凡华《罱泥歌》）
划船产生吱吱音响，下雨产生淅沥音响。
2.摹色：根据事物的颜色，用适当的文字把它描写出来。
如：美呵，琳琅山，
满山浓绿，遍地黄金，
阳光那么暖，空气那么甜，
琳琅山呵，春天的故乡！
（刘毅然《琳琅山，春天的故乡》）
春天的琳琅山，布满浓绿色，盖遍了金黄色。
3.摹形：根据事物的形态，用适当的文字把它再现出来。
如：别看大山是哑巴，
咱用“银针”治好它。
手握钢钎捅“禁区”，
捅得哑巴打哈哈，
“遍地是宝随你挖！”
（徐康《别看大山是哑巴》）
第四节 诗歌中的衬托
利用事物的相似或相反的条件，来突出锁要表达的思想和所要描述的事物，这种修辞的方法叫做衬托（陪衬、映衬）。
1.正衬：就是利用事物间的类似特点或属性，以次要事物正面衬托主要事物。一般用“高的”衬托“更高的”，用“好的”衬托“更好的”，“热的”衬托“更热的”。
如：啊，那顶天立地的桥桩，
多像你挺拔、高大的形象；
把污泥、沉渣踩在脚下，
日夜搏击着狂涛恶浪！
坚硬的大理石铺筑的基石，
多像你坦荡、结实的胸膛；
每天承受着千万吨重量，
让车队载着社会主义飞进西藏！
（师日新《桥梁》）
上例两节诗歌的首句，与象征手法相结合，衬托出为援藏架设桥梁而牺牲的班长的英雄形象。
2.反衬：利用事物间的相反特点，以次要事物反面衬托主要事物。一般用“矮的”衬托“高的”，“坏的”衬托“好的”，“冷的”衬托“热的”。
如：帐篷外鹅毛雪漫天飞旋，
战士们围坐在火盆旁边。
讨论明年春天的生产计划，，
拿出家乡寄来的种子挑选。
（徐明《彩色的梦》）
例诗的首句反衬后几句。
写诗，运用衬托的时候，需注意几点：
1.所表达的事物和用来衬托的事物要紧密而又自然，不要胡拉硬扯。
2.所表达的事物和用来衬托的事物要分开，不要过分强调后者，以致冲淡前者。
第五节 诗歌中的夸张
把客观事物的某些特征、形象、作用、程度、时间、范围等方面有意加以扩大（往高、大、好、强、重等方面说）或缩小（往低、小、坏、弱、轻等方面说），用以提高语言的表达效果，这种修辞的方法叫做夸张（铺张）。它的特点是：启发联想，渲染气氛，突出形象。
1.扩大：把事物铺饰得又高又大。
如：瞧那个气概！
头顶青天立大地！
看那份威武！
红旗呼啦卷天涯！
真雄伟呀——
万顷白云脚下踏！
好高大呀——
遮山盖岭把海跨！
（张志民《你默默地站在那里》）
2.缩小：把事物压缩得又低又小。
如：这是三县交界的地方，
群峰似参差的围墙。
（沙鸥《山间牛市》）
运用夸张的时候，需要注意几点：
1.要以生活真实为基础，用得自然合理，使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结合。
2.要重视用意的显豁，避免夸张得不充分、不突出，使读者有所误解。
3.要注意掌握限度，兼顾实际的可能性，切忌不要借机无限制地瞎说，故弄玄虚。
第六节 诗歌中的对比
把两种互相对立的事物或同一事物的两个不同方面并举出来，相对比较，这种修辞方法叫做对比（对照）。它的特点是：能够更鲜明地说明问题，并显出两者的差别，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1.两种事物对比
如：陶尽门前土，
屋上无片瓦。
十指不沾泥，
鳞鳞居大厦。
（梅尧臣《陶者》）
2.一物两面对比
如：“过去把歌当匕首，
时刻都同老财斗。
今天党教我唱歌鼓干劲，
唱得人人争上游。”
（姜秀珍《敬酒歌》）
写诗运用对比的时候，需要注意区别和对偶相似点：对比是以意义相对照为特征，要求同物或异物的意义相反或相对；对偶则以结构形式相同、字数相等、词性相称为特征。
第七节 诗歌中的设问
在阐明观点之前有意先提问题（明知故问），引起读者注意和思考，然后紧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种自问自答、先问后答的修辞方法叫做设问。它的特点是：主题突出、承上启下，使诗歌活泼有力、委婉深刻，避免了平铺直叙。
设问可以是单句，也可以采用连问，还可以逐层设问，但不可啰嗦累赘地滥用，防止影响效果。用在描写、议论、抒情的开头，起提纲挈领作用，用在其中间起中转、过渡的作用，使作者要说的内容更加醒目、突出。
例一：也许她是个工人的女儿，
每天像父亲一样准时“出勤”；
也许她是个医生的孩子，
读起书来，像母亲一样盯着银针。
也许，她是个军人的后代，
看她嘴角那道顽强的细纹；
也许，她是歌唱家的女儿吧？
不然，朗读的声音为何那么动人……
（陈秀庭《槐树荫下》）
例二：雨，渐渐走远了，走远了，
为什么还撑着伞儿踟蹰？
啊，雷还呵斥在天边，
檐滴正叮叮低诉……
（蓝曼《落叶》）
两节例诗中的首句与第三句的设问，是过渡句，它自然形成波澜，引起下面的诗句，作为对这问题的解答。
第八节 诗歌中的反问
用疑问的形式表示确定的意思，以加强语气，这种只问不答、寓答于问的修辞方法叫做反问（反诘、诘句、激问）。它的特点是：无疑而问，激发读者思考，叫读者从问话里得到答案，反问的答案已包含在问句之中。它一般多用在描写、议论、抒情的后面，以小结上面的诗句，加强力量。
1.肯定形式的反问，表示否定的意思。
如：
一
滴自己的汗，
吃自己的饭
自己的事自己干，
靠人、靠天、靠祖上，
不算是好汉。
二
滴自己的汗，
吃自己的饭，
别人的事我帮忙干，
不救苦来不救难，
可算是好汉？
三
滴大众的汗，
吃大众的饭，
大众的事不肯干，
架子摆成老爷样，
可算是好汉？
四
大众滴了汗，
大众得吃饭，
大众的事大众干，
若想一个人包办，
不算是好汉。
（陶行知《自立立人歌》）
又如：
（一件，两件，三件，）
洗衣要洗干净！
（四件，五件，六件；）
熨衣要熨得平！
我洗得净悲哀的湿手帕，
我洗得白罪恶的黑汗衣，
贪心的油腻和欲火的灰，……
你们家里一切的脏东西，
交给我洗，交给我洗。
铜是那样臭，血是那样腥，
脏了的东西你不能不洗，
洗过了的东西还是得脏，
你忍耐的人们理它不理？
替他们洗！替他们洗！
你说洗衣的买卖太下贱，
肯下贱的只有唐人不成？
你们的牧师他告诉我说：
耶稣的爸爸做木匠出身，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胰子白水耍不出花头来，
洗衣裳原比不上造兵舰。
我也说这有什么大出息——
流一身血汗洗别人的汗？
你们肯干？你们肯干？
年去年来一滴思乡的泪，
半夜三更一盏洗衣的灯……
下贱不下贱你们不要管，
看那里不干净那里不平，
问支那人，问支那人。
我洗得净悲哀的湿手帕，
我洗得白罪恶的黑汗衣，
贪心的油腻和欲火的灰，
你们家里一切的脏东西，
交给我——洗，交给我——洗。
（一件，两件，三件，）
洗衣要洗干净！
（四件，五件，六件，）
熨衣要熨得平！
（闻一多《洗衣歌》）
2.否定形式的反问，表示肯定的意思。
如：难道不是我们的岁月，
我们的黄金，
我们那无可挽回的青春？
（韦黎明《乡野在我的心中》）
上例诗歌的回答是肯定的，用否定形式不是来发问，表示的意思却是“就是”。
第九节 诗歌中的倒装
为了加强语气，突出某种内容或谐调音律，特地变换句子习惯次序，这种修辞方法叫做倒装。它的特点是：强调表达重点，印象深刻。
1.谓语提到主语前
如：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将一般次序（主语在前，谓语在后）改变为特殊次序（谓语在前，主语在后），使“起来”突出出来，语气加强了，感情也更深沉了。
2.宾语提前
例：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声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篇鹅黄，你象；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中期待的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林徽因《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一句爱的赞颂》）
3.状语提前
例：用了世界上最轻最轻的声音，
轻轻地唤你的名字每夜每夜。
写你的名字。
画你的名字。
而梦见的是你的发光的名字。
如日，如星，你的名字。
如灯，如钻石，你的名字。
如缤纷的火花，如闪电，你的名字。
如原始森林的燃烧，你的名字。
刻你的名字！
刻你的名字在树上。
刻你的名字在不凋的生命树上。
当这植物长成了参天的古木时，
啊啊，多好，多好，
你的名字也大起来。
大起来了，你的名字。
亮起来了，你的名字。
于是，轻轻轻轻轻轻轻地呼唤你的名字。
（纪弦《你的名字》）
4.复合的分句间各种关系次序调换。
例：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
让我们编织你们，用青春的金线，
和幸福的璎珞，编织你们。
有那小船上的歌笑，月下校园的欢舞，
细雨蒙蒙里踏青，初雪的早晨行军，
还有热烈的争论，跃动的、温暖的心……
是转眼过去的日子，也是充满遐想的日子，
纷纷的心愿迷离，像春天的雨，
我们有时间，有力量，有燃烧的信念，
我们渴望生活，渴望在天上飞。
是单纯的日子，也是多变的日子，
浩大的世界，样样叫我们好奇，
从来都兴高采烈，从来不淡漠，
眼泪，欢笑，深思，全是第一次。
所有的日子都去吧，都去吧，
在生活中我快乐的向前，
多沉重的担子，我不会发软，
多严峻的战斗，我不会丢脸，
有一天，擦完了枪，擦完了机器，擦完了汗，
我想念你们，招呼你们
并且怀着骄傲，注视你们！
（王蒙《青春万岁》序诗）
诗歌中运用倒装的时候，需注意在汉语语法规则允许下方可倒装，但不能随便乱颠倒。
第十节 诗歌中的对偶
把结构相同或相近、字数相等或大致相等的两个词语对称地排在一起，来表达相反、相关或相连的意思，这种修辞方法叫做对偶。它的特点是：音调和句式匀称整齐，读起来节奏鲜明，意思彼此补充、映衬，还可增强诗歌的艺术性，便于读者记忆和传诵。
1.正对：上下两句意义相近或相关。
例：前邻闪电寨，
后傍惊雷湾。
（廖公弦《天上的人间》）
2.反对：上下两句意思相反。
例：要学莲荷扎水底，
莫学浮萍漂水面。
（王青《亲口尝梨知酸甜》）
3.连队（又叫串对、流水对），上下两句意义相连。
例：这里有遮蔽风雨的小小泥屋
这里有防御野兽的深深沟壑
（李北开《半坡博物馆》）
写诗运用对偶的时候，需要注意几点：
1.在不妨碍表达思想的前提下，尽量做到词性相对、平仄互对、音节匀称，不要拘泥形式，追求对仗。
2.起句和对句中，相对的概念要大小相宜，轻重相等。
第十一节 诗歌中的排比
把意思密切相关、结构基本相同或相似、字数大体相等、语气连贯的诗句排列在一起，叫做排比。被排列的诗句，一般有三句或三句以上。它的特点是：各句词组（字数）自由灵活，能够集中说明复杂的事理，可以使诗歌气势磅礴，感情奔放，一唱三叹，旋律优美，增强说服力和感染力。
1.有共同词语的排比句（重迭排比句）
例：流着咸涩的汗珠，
流着朗朗的笑语，
流着丰收的酒浆。
（和谷《晒场之夜》）
2.没有共同词语的排比句
例：我问夹金山的雪峰，
卓克基的青稞，
马尔康的流水，
若尔盖的草原，
谁拾了周恩来故事一串，
汉藏老人们抬起双手，
捂着自己的心田……
（周纲《索桥之恋》）
写诗运用排比的时候，需要注意几点：
1.从内容触发，不可追求形式，生硬凑合。如果各分句在意义上不是独立平等的，就不能构成排比句。
2.并列性的排比，要注意各项的轻重相当。
3.要注意时间的先后、范围的大小、动作的发展、程度的轻重等排列的顺序，把所要表达的意思一层一层讲下去，让读者得到越来越深的印象。
4.在行文上可用顿号、逗号、分号表示排比句之间语气的“紧凑”关系。
第十二节 诗歌中的错综
为了避免诗歌语言的呆板单调，故意把可能写成的对偶、排比、重迭或其他可能有的整齐匀称的形式加以变化，写成参差错落的形式，以显示出诗歌语言形式的多样化来，这种修辞方法叫做错综。
1.词语的错综
例：
南方的甘蔗林哪，南方的甘蔗林！
你为什么这样香甜，又为什么那样严峻？
北方的青纱帐啊，北方的青纱帐！
你为什么那样遥远，又为什么这样亲近？
我们的青纱帐哟，跟甘蔗林一样地布满浓阴，
那随风摆动的长叶啊，也一样地鸣奏嘹亮的琴音；
我们的青纱帐哟，跟甘蔗林一样地脉脉情深，
那载着阳光的露珠啊，也一样地照亮大地的清晨。
肃杀的秋天毕竟过去了，繁华的夏日已经来临，
这香甜的甘蔗林哟，哪还有青纱帐里的艰辛！
时光像泉水一般涌啊，生活像海浪一般推进，
那遥远的青纱帐哟，哪曾有甘蔗林里的芳芬！
我年轻时代的战友啊，青纱帐里的亲人！
让我们到甘蔗林集合吧，重新会会昔日的风云；
我战争中的伙伴啊，一起在北方长大的弟兄们！
让我们到青纱帐去吧，喝令时间退回我们的青春。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伟大的发现：
住在青纱帐里，高粱秸比甘蔗还要香甜；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大胆的判断：
无论上海或北京，都不如这高粱地更叫人留恋。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种有趣的梦幻：
革命胜利以后，我们一道抖着白须、游遍江南；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点渺小的心愿：
到了社会主义时代，狠狠心每天抽它三支香烟。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坚定的信念：
即使死了化为粪土，也能叫高粱长得秆粗粒圆；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次细致的计算：
只要青纱帐不倒，共产主义肯定要在下一代实现。
可记得？在分别时，我们定过这样的方案：
将来，哪里有严重的困难，我们就在哪里见面；
可记得？在胜利时，我们发过这样的誓言：
往后，生活不管甜苦，永远也不忘记昨天和明天。
我年轻时代的战友啊，青纱帐里的亲人！
我们有的当了厂长、学者，有的作了编辑、将军，
能来甘蔗林里聚会吗？——不能又有什么要紧！
我知道，你们有能力驾驭任何险恶的风云。
我战争中的伙伴啊，一起在北方长大的弟兄们！
你们有的当了工人、教授，有的作了书记、农民，
能再回到青纱帐去吗？——生活已经全新，
我知道，你们有勇气唤回自己的战斗的青春。
南方的甘蔗林哪，南方的甘蔗林！
你为什么这样香甜，又为什么那样严峻？
大方的青纱帐啊，北方的青纱帐！
你为什么那样遥远，叉为什么这样亲近？
（郭小川《甘蔗林——青纱帐》）
2．句子的错综
例：大漠说：你应该和我相象
它用它的沙柱、它的风沙
它的怒云、它的炎阳
设计着我的形象
——于是，我的额头上，有了风沙的凿纹
——于是，我的胸廓中，有了暴风的回响
我说：大漠，你应该和我相象
我用我的浓荫、我的笑颜
我的旋律、我的春阳
设计着大漠的形象
——于是，叶脉里，有了我的笑纹
——于是，花粉里，有了我的幻想
大漠有了几分像我
我也有几分与大漠相象
我像大漠的：雄浑、开阔、旷达
大漠像饿的：俊逸、热烈、浪漫
大漠与我
在各自的设计中
塑造着对方的形象
生活说：我以我的艰辛设计着你的形象
我说：我以我的全部憧憬设计着世界的形象
（章德益《我与大漠的形象》）
3.语气的错综
例：云依依的在我们头上，
小桦儿却早懒懒散散地傍着岸了。
小青哟，和靖哟，
且不要萦住游客们底凭吊；
上那放鹤亭边，
看葛岭底晨妆去罢。
苍苍可滴的姿容，
少一个初阳些微晕的她。
让我们都去默着，
幽甜到不可以说了呢。
晓色更沉沉了，
看云生远山，
听雨来远天。
飒飒的三两点雨，
先打上了荷叶，
一切都从静默中叫醒来。
皱面的湖纹，
半蹙着眉尖样的，
偶然间添了——
花喇喇银珠儿那番迸跳。
是繁弦？是急鼓？
比碎玉声多几分清悄？
凉随雨生了，
闷因着雷破了，
翠叠的屏风烟雾似的朦胧了。
有湿风到我们底衣襟上，
点点滴滴的哨呀！
来时的桦子横在渡头，
好个风风雨雨，
清冷冷的湖面，
看他一领蓑衣，
把没篷子的打鱼船，
闲闲的划到藕花外去。
雷声殷殷的送着，
雨丝断了，近山绿了；
只留恋的莽苍云气，
正盘旋在西泠以外，
极目的几点螺黛里。
（俞平伯《孤山听雨》）
第十三节 诗歌中的层递
把诗歌中要说的意思，按照由小到大、由浅到深、由少到多、由低到高、由易到难、由短到长、由近到远、由轻到重的顺序（或者相反）逐步说出，这种修辞方法叫做层递。
它的特点是：使要表达的意思逐层加深，使读者听众能够一步步加深认识。
1.逐层上升的
例：跑道似一盘巨型线谱，
健儿像线谱上旋转的音符，
那齐刷的铿锵脚步，
弹着祖国的期望、嘱咐，
那风的旋律，火的力度，
奏出走向世界的进军乐曲……
（阮居平《跑道似一盘巨型线谱》）
2.逐层下降的
例：啊！祖国，
我不是一棵参天大树，
我是一棵青春焕发的小草。
我会用自己的信念，
拥抱大地，通向四化的大道。
（李武兵《繁荣的信号》）
写诗运用层递的时候，需要注意几点：
1.诗歌表达内容确有必要时才使用层递，切不可追求形式，生搬硬套。
2.诗歌必须有两层以上的意思，而且各层之间确有阶梯式程度差别，同时上下层内容之间确实能排列成步步上升或步步下降的顺序。
第十四节 诗歌中的象征
借用某种具体的东西暗示事物的某种意义，这种修辞方式叫做象征。
例：祖国呀，我的母亲，
你也有自己十亿怜儿爱女。
三十年沧桑啊，曲曲折折，折折曲曲，
你是否也曾错怪过自己的儿女？
你是否知晓他们遭受过难以言状的委屈，
却仍在执着地、执着地爱你？
（王心潮《错怪》）
例诗中“母亲”是象征体，“祖国”是象征义。象征的意义是诗人赋予那个事物的，即所谓“托义于物”。
第十五节 诗歌中的双关
一句诗或一个词，涉及到两种事物，表面上说的是“甲”，实际上暗指的是“乙”，言在此而意在彼，这种修辞方法叫做双关。
它的特点是：能使语言含蓄深刻，引人思索，生动而有趣，增强语言的表现力和艺术性。在特殊的环境中，不便明言的情况下使用。
1.谐音双关：利用词语的谐音关系（语音相同或相近）构成双关。
例：黄浦江上有座桥，
江桥腐朽已动摇，
江桥摇，
眼看要垮掉，
请指示，
是拆还是烧？
（天安门诗抄）
例诗用“江桥摇”来指江青、张春桥、姚文元，宣告了“四人帮”必然灭亡的命运。
又如：办不了的事，
想找找宋主任
商量商量看——
我笑。他烦。
如今他真的成了
“送”主任了！
假如你不送点儿什么，
他就背着手，
踱着步，
偶尔回头，
斜你一眼，
脑袋摇出一个字来
——“难！”
（曲有源《我是庄稼汉》）
写诗运用双关的时候，需要注意几点：
1.要使诗句中的双关的主要的、实际的含义十分明确，切莫滥用。
2.为了防止歧义，避免引起概念、判断、推理的混淆，有时可在双关语的前后，带上提示性的词语，引起注意，或者在谐音词语后用括号或破折号加以注释。
第十六节 诗歌中的反语
反语就是故意说“反话”。用正面的话表达反面的意思，或用反面的话表达正面的意思的修辞手段。
它的特点是：在一定情况下，恰当地使用反语要比正面论述深刻、有力得多，还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经常应用于讽刺、幽默或表现隐衷。
1.用褒义表示贬义（讽刺性反语）
例：莫问他为什么沉默不语，
他心里埋藏着血海深仇！
那烟袋是他父亲的遗物，
杀害老人的是北方来的“盟友”！
（彭龄《石头》）
2.用贬义表示褒义（愉快性反语）
例：“前几年为啥结得少，
不够给‘大话’去塞牙？”
问得邻居哑声笑：
“傻兄弟，结多了批你想‘发家’！”
（才树莲《隔墙串换知心话》）
写诗运用反语的时候，需要注意几点：
1.态度要明朗，注意反语与上下诗句的照应，切勿隐晦曲折，让人看不懂，或是产生误解，把意思搞颠倒了。
2.把正确的说法同反语连在一起说，或者把反语加上引号，这样不仅反语明确，而且有对比效果。
第十七节 诗歌中的引用
写作诗歌的时候，为了说明某个问题，阐明某个观点，或是叙述某个事件原委、描述某种现象，我们常常要援引名人专家著作中的话，以及人们熟知的有关典故、格言、民谣、成语、俗语、资料等，用来加强诗歌说服力和战斗力，提高语言的表达效果。这种修辞方法叫做“引用”。
1.明引（直接引用）：把别人的话照原来的样子引用下来，前后加引号，指出引语来源或表明是引用。
例：悄悄地走出
演出大厅，
身后，《义勇军进行曲》
伴送我，漫步街头。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
啊，火光哪里去了？
硝烟哪里去了？
眼前，是金色的玉兰街灯，
生日蛋糕似的街心花圃；
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时候……
（张丹《周末黄昏》）
2.暗引（间接引用）：用自己的话把别人的意思转述出来，前后不用引号。没有告诉引子哪里。但是，暗引与“迹近剽窃”有着本质的区别。
例一：我要与你在一起
看松花江两岸
数不尽的宝藏
烟囱林立的
鞍山炼钢厂
大草原
风吹草低见牛羊
（胡北离《祖国之春》）
例二：是云朵，
怎会曲颈对天歌？
是绣球，
哪来红掌拨清波？
例诗中的加底线部分是引自唐朝初期杰出的诗人（初唐四杰之一）骆宾王（640-684）七岁时候写的《咏鹅》：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写诗运用引用的时候，要注意几点：
1.引用的文字必须能够说明自己的观点，成为诗歌的血肉部分。
2.引用革命导师的经典著作，必须严肃认真，不能断章取义，各取所需。
3.引用反面材料要从诗歌需要出发，慎重选择，不能让其产生副作用。
第十八节 诗歌中的警句
诗歌中语言简练、意义深刻、阶级色彩强烈的重要短句叫做警句，也称为警策和名言。
它的特点是：能够以民族语言的精华，使读者的感情获得广阔的回旋余地，从而提高认识，鼓舞前进。
例一：运交华盖欲何求，
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
漏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
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
管他冬夏与春秋。
（鲁迅《自嘲》）
例诗中的“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被后人崇为座右铭。
例二：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生当作人杰》）
例诗中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被后人崇为做人的基本原则。
第十九节 诗歌中的歇后
诗歌中的歇后语，就是民间口语广泛流传的一种巧妙的修辞方式。一般歇后语都是由两部分组成，前半部分是一个形象生动的比方，后半部分是给这个比方作解释，而解释部分才是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它的特点是：可以使诗歌语言生动、活泼、有风趣，使读者通过联想，加深对事物的认识。
1.前半、后半部分都有的
例：
2.只有前半部分的
例：
诗歌中国运用歇后语时，要注意几点：
1.有些地方色彩太浓或较难理解的歇后语不宜采用，包含落后意识和庸俗趣味的歇后语不宜多用。
2.用歇后语时要恰当、准确，不能太多太滥，损害诗歌的严肃性。
第二十节 诗歌中的连物
诗歌中的连物是甲乙两类事物连起来表述的时候，把适用于甲事物的动词连带地应用于乙事物的一种修辞方式。
它的特点是：透过事物的现象看清事物的本质，或抒发作者的感情，并用同一个动词把两种事物有机联系起来，增强诗歌的思想性和说服力。
例：
水声歌唱在山间
水声歌唱在石隙
水声歌唱在墨柳的荫里
水声歌唱在流藻的梢上
妹妹 你知道不
哪里是水的故乡
月亮的银针跳跃在灰色桧梢
月亮的银针与鹅绒般的涟漪相照
看啊 宿鱼儿急急的逃走了
那里荡漾着我们的灰影与纤纤的小桥
来 拾起我们的腐朽的棹杆
去荡那只方舟到灰色的芦苇中间
我们听着水声明月的唱和
我们遥望着那澹淡的鱼灯点点
我们要找到水声到鱼人的网眼
我们要找到水声到山间的泉源
我们要找到水声到海口的沙滩
我们要找到水声到那里的江湾
我们要找到水声在稻田的沟里
我们要找到水声到修竹的薮里
来 拾起我们那腐朽的棹杆
我们共荡在夜幕里我们那孤孤的小船
妹 水声是否歌唱在你的眼尖
妹妹 水声是否歌唱在你的胸膛
妹妹 水声是否歌唱在你的发梢
妹妹 水声是否歌唱在你的鬓旁
妹妹 你知道不
哪里是水的故乡
来 拾起我们那腐朽的棹杆
趁着这月色朦胧 天光轻淡
我们在河上轻轻的荡漾我们的小舟
捋着空间的灰色小花 直找到水乡的尽处
（穆木天《水声》）
修辞在实际的诗歌运用中，往往不是单一地运用某一种方式。有时，一节诗里可以连用集中修辞方式，有时一节诗里则可以综合（分为陪衬式和互衬式）几种修辞方式，同时会收到不同的修辞效果。总之，我们要根据诗歌的内容需要来决定是用“单用型”（一种修辞方式的独用）或是“连用型”（不同修辞方式的连用）、“融合型”（一种修辞方式包含着其他的修辞方式），切不可舍本逐末，不顾事实故意追求离奇的“修辞”。
以上几节谈的是诗歌的积极修辞方式，那么消极修辞（指词语和句式的选择）方式在诗歌中的运用又是如何呢？
如果说“生动、优美”是积极修辞的目的，那么“准确、鲜明”则是消极修辞的基础。
一、词语的选择
在选用诗歌词语的时候，要切实弄清它的词义和适用范围，以及其中一些词语的感情色彩和文体色彩，避免因此造成用词不当的毛病，从而保持诗歌语言的准确性和鲜明性。
1.要重视积累和丰富词汇，以扩大选择的余地。
2.要注意细心地辨析词义，以满足表达的需要。
3.要使用确实掌握的词语，以保证用词的恰当。
二、句式的选择
从前几讲的例诗我们明显看出：同样的事物可以用不同的句式来表达，不同的句式能够造成不同的修辞效果（如：一般次序句式和特殊次序的句式，设问和反问，对偶和排比等）。根据诗歌表情达意的需要，交错使用各种句式，使语言生动活泼，增强其感染力。
现在我们着重讲一讲长句和短句的选用。
诗句有长有短，长句有长句的好处，短句有短句的好处。
1.长句：一般表达完整、细致、严密，说理性和判断的诗歌多用之。
例：过去，我们消尽了筋力凿山劈岭，
挖掘的却是海市蜃楼般的梦幻；
今天，拾起了这些谎假的破碎石块，
实实在在要垒一座真善美的高山。
（张志鹏《假山》）
2.短句：一般表达简洁、活泼、明快，叙述和描写性的诗歌多用之。
例：天边一片雨云
晒场大呼小嚷
快堆，快苫
快装，快扛
一阵大汗淋漓
保护住
熟透了的希望
（姚振函《晒场上》）
（作者简介：雷建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院特邀院士、中央电视台《艺术名家》栏目特聘客座教授、中央新影中学生频道《强国丰碑》栏目艺术顾问；刘雷·乐乐-新西兰奥克兰大学双学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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