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论关陇集团特权是安禄山造反的主要原因
山东/张振兴
安史之乱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这场爆发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755年)的叛乱,由安禄山、史思明主导,席卷北方半壁江山,历时八年方得平定。关于安史之乱的成因,史学界历来众说纷纭,既有对唐玄宗晚年荒淫无道、重用奸佞的指责,也有对藩镇势力膨胀、中央集权削弱的剖析,还有对民族矛盾激化、军事制度失衡的探讨。但这些观点多聚焦于表面现象,未能触及叛乱爆发的深层根源。事实上,关陇集团长期垄断政治、经济、军事等核心特权,导致唐朝统治结构失衡、社会矛盾积累,最终诱发了安禄山的叛乱。关陇集团作为贯穿西魏、北周、隋、唐四朝的核心统治集团,其特权体系在唐朝虽历经调整,却始终根深蒂固,通过制度设计、文化垄断、政治操控等方式,挤压了非关陇出身群体的发展空间,安禄山作为边疆胡人出身的官员,正是在这种特权压迫与发展困境下,积蓄力量发动叛乱,本质上是对关陇集团特权垄断的一次激烈反抗。
关陇集团起源于西魏时期的府兵制改革,宇文泰为整合关陇地区的军事力量、对抗东魏与南朝,以鲜卑贵族为核心,联合关陇地区的汉族豪强,形成了一个兼具军事性与政治性的利益集团。该集团秉持“关中本位政策”,以关陇地区为统治根基,垄断了国家的军政大权,历经北周、隋两代的发展,势力不断壮大。隋朝末年,李渊父子依托关陇集团的支持起兵反隋,建立唐朝,关陇集团因此成为唐朝的核心统治力量,其特权地位得到进一步巩固与强化。在唐朝前期,关陇集团通过科举制度的倾斜、官制的设计、土地制度的特权分配等方式,构建起一套完整的特权体系,将非关陇出身的官员、士族、边疆势力等都排除在核心权力圈层之外,这种长期的特权垄断,逐渐侵蚀了唐朝的统治根基,为安禄山造反埋下了伏笔。

一、关陇集团的特权体系构建:唐朝统治结构的先天失衡
唐朝建立后,李渊、李世民虽对关陇集团的势力有所忌惮,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加以制衡,如重用山东士族、吸纳寒门子弟、完善科举制度等,但并未从根本上打破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 相反,为了维护统治稳定,唐朝统治者进一步完善了关陇集团的特权体系,使其渗透到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领域,形成了“关陇核心、圈层统治”的政治格局,这种格局导致唐朝的统治结构先天失衡,为社会矛盾的积累与叛乱的爆发提供了制度基础。
(一)政治特权:垄断核心权力,挤压非关陇群体空间
在政治层面,关陇集团通过官制设计与人事任免,垄断了唐朝的核心权力,非关陇出身的官员即便才华出众,也难以进入权力核心。唐朝的三省六部制虽看似完善,实现了分权制衡,但三省长官与六部尚书的职位,长期被关陇集团成员占据。从唐高祖李渊时期开始,裴寂、刘文静等关陇集团核心成员便担任尚书左仆射、纳言等要职,掌控朝政大权;唐太宗李世民时期,房玄龄、杜如晦虽非关陇核心出身,但为了安抚关陇集团,仍重用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关陇贵族,其中长孙无忌作为李世民的大舅子,更是先后担任尚书右仆射、司空等职,辅佐太宗、高宗两朝,权倾朝野。
唐朝的科举制度虽为寒门子弟提供了入仕途径,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深受关陇集团特权的影响,呈现出明显的不公平性。关陇集团成员凭借家族势力与社会资源,能够轻易获得更好的教育条件,在科举考试中占据优势;同时,他们还通过请托、舞弊等方式,操控科举录取结果,排挤非关陇出身的考生。即便武后执政后曾出台限制门荫入仕的政策,规定“勋官、品子、流外国官出身,不得任清资要官”,试图扶持科举出身者以制衡关陇贵族势力,但关陇集团仍能通过拔萃科等特殊科举渠道维系特权——拔萃科允许考生超限授官,且多授予京畿清显要职,成为关陇门荫子弟从地方基层迁转中央的重要路径,普通寒门子弟仍难以企及。据《新唐书•选举志》记载,唐朝前期的科举录取中,“关陇子弟占十之七八,山东、江南士族次之,寒门子弟寥寥无几”。即便有少数非关陇出身的考生能够通过科举入仕,也多被分配到地方任职或担任闲职,难以进入中央核心部门,更无法参与重大决策。这种特权倾斜并非个例,隋文帝早年废除察举制、推行科举,本就意在削弱关陇集团的选官垄断,却始终未能彻底打破其特权壁垒,唐朝延续的科举体系,本质上仍是关陇集团维护自身统治的辅助工具。
此外,关陇集团还通过门荫制度,实现了特权的世袭传承。门荫制度是唐朝选官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规定贵族子弟可以凭借父祖的官爵,直接获得官职,无需通过科举考试。关陇集团的核心家族,如长孙氏、宇文氏、李氏、独孤氏等,凭借门荫制度,世代担任高官,形成了“累世公卿”的局面。这种世袭特权不仅挤压了寒门子弟的入仕空间,也导致官员队伍的僵化,大量庸碌之辈凭借家族势力占据高位,而有才华的非关陇群体却报国无门,逐渐积累了对唐朝统治的不满。
(二)经济特权:兼并土地,垄断财富,加剧社会贫富分化
在经济层面,关陇集团凭借政治特权,大肆兼并土地、垄断财富,成为唐朝社会贫富分化加剧的核心推手。唐朝前期实行均田制,明确规定“丁男、中男给一顷,笃疾、废疾给四十亩,寡妻妾三十亩”,其中十分之二为世业田、八分为口分田,本意是限制土地兼并、保障农民生计,但这一制度在关陇集团的特权冲击下,逐渐遭到破坏。关陇集团成员利用自己的政治地位,通过强取豪夺、买卖土地等方式,大量兼并农民的土地,成为拥有巨额田产的大地主。据《旧唐书•食货志》记载,唐玄宗时期,“关陇贵族田庄遍布关中,大者连亘数十里,小者亦有数百亩,农民无田可耕者十之三四”。以长孙无忌家族为例,其在关中的田庄横跨数县,不仅侵占民田,还擅自截留田庄租税,朝廷多次核查均因关陇集团成员相互包庇而不了了之,成为均田制瓦解的重要诱因。
除了兼并土地,关陇集团还垄断了唐朝的商业与手工业资源,获取巨额利润。唐朝的丝绸、瓷器、茶叶等手工业产品享誉中外,关陇集团通过掌控手工业作坊、垄断商业渠道,控制了这些产品的生产与销售,排斥非关陇出身的商人参与。同时,他们还利用政治特权,逃避赋税与徭役,将繁重的赋税负担转嫁到农民与中小地主身上。唐朝的赋税制度规定,贵族、官僚可以减免部分赋税,而关陇集团成员则通过各种手段,完全逃避赋税,导致唐朝的财政收入受到严重影响,而农民的负担日益沉重,大量农民因无法承受赋税与土地兼并,被迫逃亡,成为流民,社会矛盾不断激化。
(三)军事特权:掌控府兵核心,垄断军事指挥权
在军事层面,关陇集团起源于军事集团,始终掌控着唐朝的军事指挥权,垄断了军事资源,形成了“兵归贵族”的局面。唐朝前期实行府兵制,府兵的招募、训练、指挥等权力,均由关陇集团成员掌控。府兵的来源主要是关陇地区的农民与豪强子弟,他们被编入府兵后,不仅要承担军事任务,还要为关陇贵族耕种土地,本质上是关陇集团的私人武装。
唐朝的禁军与边军核心指挥职位,长期被关陇集团成员占据。禁军作为保卫京城与皇宫的核心力量,其统帅多由关陇贵族担任,如长孙无忌、李孝恭等,均曾担任禁军统帅,掌控京城的军事大权;边军的节度使、经略使等职位,虽然在唐朝前期多由武将担任,但其中大部分仍是关陇集团出身或与关陇集团有着密切联系的人员。关陇集团通过掌控军事指挥权,不仅维护了自身的特权地位,也限制了非关陇出身武将的发展,即便有少数非关陇出身的武将能够凭借战功获得提拔,也难以获得核心军事指挥权,更无法掌控重兵。
这种军事特权的垄断,导致唐朝的军事力量结构失衡,关陇集团掌控的中央禁军与核心边军,逐渐腐朽堕落,战斗力不断下降,而地方上的非关陇势力与边疆势力,却在不断积蓄力量,形成了尾大不掉的局面。为了维护统治,唐朝统治者不得不重用边疆武将,赋予其更多的军事权力,这为安禄山等边疆武将崛起提供了机会。

二、关陇集团特权的异化:唐朝统治危机的不断加深
到了唐玄宗时期,关陇集团的特权达到了顶峰,同时也开始出现异化。随着关陇集团势力的不断壮大,其内部的利益争夺日益激烈,贪污腐败、结党营私等现象日益严重,特权的滥用不仅侵蚀了唐朝的统治根基,也导致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统治危机不断加深。而安禄山作为边疆胡人出身的武将,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感受到了关陇集团特权的压迫,同时也看到了唐朝统治的腐朽与虚弱,逐渐萌生了造反的念头。
(一)政治腐败:特权滥用导致朝政混乱
唐玄宗晚年,沉迷于声色犬马,荒废朝政,将朝政大权交给了李林甫、杨国忠等权臣。而李林甫、杨国忠均与关陇集团有着密切的联系,李林甫出身于关陇李氏旁支,凭借家族势力进入官场,最终担任宰相,掌控朝政大权达十九年之久;杨国忠则凭借杨贵妃的关系,得到唐玄宗的重用,取代李林甫担任宰相,权倾朝野。
李林甫、杨国忠掌权期间,充分利用关陇集团的特权,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大肆提拔关陇集团成员与亲信,打压非关陇出身的官员。李林甫为了维护自己的相位,“妒贤嫉能,排抑胜己,以保其位”,凡是有才华、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官员,无论出身如何,均遭到打压与排挤;杨国忠则更加贪婪残暴,利用职权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兼并土地,同时还与安禄山等边疆武将发生激烈的利益冲突,不断打压安禄山的势力。
关陇集团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效仿,利用自己的政治特权,贪污腐败、欺压百姓,导致朝政混乱、官场黑暗。非关陇出身的官员与士族,在这种特权压迫下,无法正常发挥自己的才能,甚至连基本的生存都受到威胁,逐渐对唐朝的统治失去了信心。而安禄山作为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虽然手握重兵,但因其胡人出身,始终被关陇集团视为“异类”,无法进入核心权力圈层,还不断遭到杨国忠等人的打压与排挤。杨国忠为削弱安禄山势力,不仅截留三镇军饷,还暗中扶持其他关陇出身的边将牵制安禄山,甚至借漕运之便,克扣三镇粮草供应,直接威胁到安禄山的统治根基。这种持续的压迫,让安禄山意识到,自己与关陇集团之间没有调和的余地,只有发动叛乱,推翻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与利益,甚至实现更高的政治野心。
(二)经济失衡:特权垄断加剧民生凋敝
唐玄宗时期,关陇集团的经济特权进一步膨胀,土地兼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关陇贵族与权臣们凭借政治特权,大肆兼并土地,建立起庞大的田庄,农民失去土地后,要么成为贵族田庄的佃农,承受着沉重的地租剥削,要么成为流民,四处逃亡,生活困苦不堪。据《通典•食货典》记载,天宝年间,“天下编户之民,逃亡者十之五六,皆因土地被兼并,无以为生”。
同时,关陇集团还垄断了唐朝的商业与手工业,控制了粮食、丝绸、盐铁等重要物资的生产与销售,哄抬物价,牟取暴利,导致物价飞涨,民生凋敝。普通百姓不仅无田可耕,还要承受高昂的物价与繁重的赋税,生活陷入绝境,社会矛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尖锐程度。而安禄山所管辖的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虽然地处边疆,但也深受关陇集团经济特权的影响,当地的农民与商人被关陇集团垄断的商业渠道与土地兼并所压迫,生活困苦,对唐朝的统治不满情绪日益高涨。安禄山正是利用了这种民怨,拉拢人心,积蓄力量,为造反做好了准备。
(三)军事废弛:特权垄断导致战斗力下降
随着关陇集团特权的异化,唐朝的军事力量也逐渐废弛。关陇集团掌控的中央禁军,长期处于养尊处优的环境中,士兵们沉迷于享乐,疏于训练,战斗力急剧下降。同时,关陇贵族担任军事统帅后,多注重谋取私利,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导致士兵们的积极性受到严重打击,军队纪律涣散,战斗力低下。
而边军虽然因为常年与边疆少数民族作战,战斗力相对较强,但关陇集团对边军的掌控与打压,也导致边军的发展受到限制。关陇集团为了维护自身的军事特权,不断限制边军的兵力与装备,同时还派遣亲信担任边军监军,监视边军将领的行动,打压非关陇出身的边军将领。安禄山作为边军将领,虽然手握重兵,但始终受到关陇集团的猜忌与打压,军饷、装备等物资经常被克扣,这让安禄山深感自身的军事力量受到限制,也让他看到了唐朝军事力量的腐朽与虚弱,更加坚定了他造反的决心。
三、安禄山的崛起与造反:对关陇集团特权垄断的反抗
安禄山出身于西域胡人,早年历经坎坷,凭借自己的精明能干与战功,逐渐获得了唐朝统治者的重用。他先后担任范阳节度使、平卢节度使、河东节度使,手握重兵,掌控了北方边疆的军事大权。但由于其胡人出身,安禄山始终被关陇集团视为“异类”,无法进入唐朝的核心权力圈层,还不断遭到关陇集团的压迫与排挤。这种长期的特权压迫,让安禄山逐渐认识到,只有推翻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才能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也才能摆脱被压迫的命运。因此,安禄山的造反,本质上是对关陇集团特权垄断的一次激烈反抗,而唐朝统治的腐朽与虚弱,为他的造反提供了可乘之机。
(一)安禄山的崛起:关陇集团特权压迫下的必然结果
安禄山早年投奔唐朝,凭借自己的骁勇善战与对边疆事务的熟悉,逐渐获得了幽州节度使张守珪的赏识,得以进入唐朝的军事体系。但由于其胡人出身,安禄山在官场中处处受到排挤,难以获得提拔。直到唐玄宗时期,由于关陇集团掌控的中央禁军与核心边军战斗力下降,唐朝统治者不得不重用边疆武将,安禄山才得以凭借战功获得提拔,逐渐掌控了边军大权。
安禄山深知,自己作为胡人,想要在唐朝的官场中立足,必须获得唐玄宗的信任,同时也要积蓄自己的力量,对抗关陇集团的压迫。因此,他一方面极力讨好唐玄宗与杨贵妃,送礼行贿、阿谀奉承,获得了唐玄宗的极度信任,被封为东平郡王,成为唐朝历史上第一个胡人郡王;另一方面,他利用自己担任三镇节度使的职权,大肆招揽人才,吸纳那些被关陇集团排挤的非关陇出身的官员、士族与武将,同时还招抚边疆少数民族部落,扩充自己的兵力,积蓄力量。
关陇集团对安禄山的崛起深感忌惮,不断对其进行打压与排挤。杨国忠担任宰相后,更是将安禄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在唐玄宗面前诋毁安禄山,试图剥夺他的兵权。杨国忠还派人监视安禄山的行动,克扣其管辖地区的军饷与装备,甚至暗中策划除掉安禄山。这种持续的压迫,让安禄山意识到,自己与关陇集团之间没有调和的余地,只有发动叛乱,推翻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与利益,甚至实现更高的政治野心。
(二)安禄山造反的时机:关陇集团内部矛盾激化与唐朝统治腐朽
到了天宝十四载,安禄山认为造反的时机已经成熟。此时,关陇集团内部的利益争夺日益激烈,李林甫与杨国忠之间的权力斗争,导致朝政混乱不堪,关陇集团的凝聚力逐渐下降;同时,关陇集团的特权滥用,导致社会矛盾尖锐,民怨沸腾,百姓对唐朝的统治极为不满,这为安禄山造反提供了广泛的社会基础。
此外,唐朝的军事力量也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关陇集团掌控的中央禁军,战斗力低下,无法应对大规模的叛乱;边军虽然战斗力较强,但被分割在各个边疆地区,难以迅速集结,而且部分边军将领与关陇集团有着矛盾,对唐朝的统治并不忠心,有可能倒向安禄山。同时,唐玄宗晚年荒淫无道,荒废朝政,对安禄山的造反阴谋毫无察觉,即便有人多次提醒唐玄宗,安禄山有谋反之心,唐玄宗也不予相信,这为安禄山的造反提供了有利的政治条件。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以“忧国之危”“奉密诏讨伐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造反,率领十五万大军,向洛阳、长安进军。由于唐朝的军队毫无准备,而且战斗力低下,安禄山的叛军进展迅速,很快就攻占了洛阳,随后又向长安进军。关陇集团虽然组织军队进行抵抗,但由于内部矛盾激化、军队战斗力低下,始终无法阻挡叛军的进攻,至德元载(756年)六月,长安的东大门潼关沦陷,二十万守军全军覆没,长安彻底失守,唐玄宗被迫逃往蜀地,唐朝的统治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叛乱期间,关陇贵族的田庄多被叛军焚毁,大量关陇官员被杀或逃亡,其特权统治的物质基础与政治根基遭到毁灭性打击,曾经权倾朝野的关陇集团,在叛乱的冲击下迅速分崩离析。
(三)安史之乱的本质:对关陇集团特权垄断的冲击与反抗
安史之乱虽然是由安禄山、史思明主导的叛乱,但从本质上来说,是对关陇集团特权垄断的一次激烈冲击与反抗。安禄山作为非关陇出身的胡人武将,代表了被关陇集团排挤的非关陇群体、边疆势力与底层百姓的利益,他的造反,不仅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更是为了打破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改变唐朝的统治格局。
在叛乱过程中,安禄山多次公开指责关陇集团的特权滥用与腐败无能,提出要“废除关陇贵族的世袭特权”“安抚流民、减轻赋税”等口号,这些口号得到了大量被关陇集团压迫的百姓与官员的支持,叛军的规模不断扩大。同时,安禄山还重用那些被关陇集团排挤的非关陇出身的官员与武将,试图构建一个全新的统治体系,取代关陇集团的特权统治。
虽然安禄山的叛乱最终被平定,但它对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安史之乱历经八年,至贞元二年(786年)李希烈被杀、割据势力被肃清才彻底落幕,期间大量关陇贵族在叛乱中被杀或逃亡,其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特权被严重削弱,再也无法恢复到之前的鼎盛状态。例如,长孙氏、宇文氏等核心家族的后裔,或死于叛军屠城,或因依附杨国忠等权臣被清算,家族势力彻底衰败。同时,安史之乱也打破了唐朝“关陇核心、圈层统治”的政治格局,非关陇出身的官员与武将开始进入核心权力圈层,唐朝的统治结构逐渐发生变化,从关陇集团垄断统治,逐渐向多元化统治转变,曾经支撑唐朝统治的关陇特权体系,最终在叛乱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四、结语:关陇集团特权垄断是安史之乱的根本症结
综上所述,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是安禄山造反的主要原因,也是安史之乱爆发的根本症结。关陇集团作为贯穿西魏、北周、隋、唐四朝的核心统治集团,在唐朝建立后,通过制度设计,构建起了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领域的特权体系,垄断了国家的核心权力,挤压了非关陇出身群体的发展空间。这种特权垄断导致唐朝的统治结构先天失衡,社会矛盾不断积累,统治危机日益加深。
到了唐玄宗时期,关陇集团的特权发生异化,内部利益争夺激烈,贪污腐败、结党营私等现象日益严重,特权的滥用进一步加剧了朝政混乱、民生凋敝与军事废弛,为安禄山的崛起与造反提供了有利条件。安禄山作为边疆胡人出身的武将,长期受到关陇集团的特权压迫,无法进入核心权力圈层,还不断遭到排挤与打压,在这种情况下,他积蓄力量,发动叛乱,本质上是对关陇集团特权垄断的一次激烈反抗。
安史之乱虽然最终被平定,但它给唐朝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唐朝由盛转衰,逐渐走向衰落。而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也在这场叛乱中被打破,其势力急剧衰落,最终退出了唐朝的政治舞台。安史之乱的历史教训表明,特权垄断是导致统治危机与社会动荡的重要根源,只有打破特权垄断,实现公平公正的统治,才能维护国家的稳定与发展,才能避免类似的叛乱与动荡再次发生。
史学界关于安史之乱成因的探讨,往往忽视了关陇集团特权垄断这一深层根源,过分强调唐玄宗的个人失误与藩镇势力的膨胀。事实上,唐玄宗的个人失误与藩镇势力的膨胀,都是关陇集团特权垄断的必然结果。如果没有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唐朝的科举制度能够真正实现公平公正,非关陇出身的人才能够正常进入核心权力圈层,安禄山等有才华的边疆武将就不会被排挤与打压,也就不会萌生造反的念头;如果没有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唐朝的经济能够健康发展,民生能够得到保障,社会矛盾就不会如此尖锐,安禄山也无法利用民怨发动叛乱;如果没有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唐朝的军事力量能够正常发展,战斗力不会如此低下,安禄山的叛乱也不会迅速蔓延,更不会给唐朝带来如此沉重的打击。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关陇集团的特权垄断,是安禄山造反的主要原因,也是安史之乱爆发的根本症结。深入研究关陇集团特权与安史之乱的关系,不仅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进程,也能够为我们今天的社会治理提供重要的历史借鉴,警示我们要警惕特权垄断的危害,坚持公平公正的原则,维护社会的稳定与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