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寒日里的温情
文/李凤艳
“小寒大寒,冷成冰团。”今年大寒刚过,这句老话便得到了最真切的印证。零下10度的低温,仿佛给整座城市裹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霜,连空气都似乎被冻得凝固了。
清晨,我刚推开店门,公爹便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他双手捂着头,声音虚弱:“头晕得厉害,天地都在旋转。”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怕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我急忙将垃圾桶递到他面前,他刚接过去,就“哗啦”一声呕吐起来。吐完后,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整个人虚脱得像一片在寒风中发抖的枯叶。来不及多想,我立刻联系唐医生,幸好他在值班。
公爹的这个病已有十年,几乎每年冬或春都会发作一次。早年做磁共振检查显示,是脑血管狭窄引起的头晕恶心。第一次发病时,正是唐医生接诊,他仔细检查后开出药方并安排输液,很快稳住了病情。从那以后,公爹只要感到不适,首先想到的总是唐医生。十年往来,两人早已如老友般亲近。
我迅速收拾好住院用品。这时,先生送孩子上学回来了,帮我叫了一辆滴滴。几分钟后,车如约而至 。我小心翼翼地搀扶公爹上车,他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满脸痛苦。一路上,我提心吊胆,生怕他在车里晕倒,便恳请司机直接送到急诊门口。
一下车,公爹就蹲下来呕吐。还好我提前准备了几个方便袋,不然真可能被别人踩到。看着来往的车辆,我心急如焚,担心有的车看不见他,便站在他身后护着。短短几十米的路,他竟然吐了三次,每走一步都身晃腿颤,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唐医生在诊室里看见我们,立刻起身迎出来。他询问了情况后,接过社保卡,让我先带公爹去拍头部CT,排除出血的可能。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没有问题。唐医生又贴心地为公爹约好了病房。从看病到住进病房,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这争分夺秒的效率,不仅彰显了医生的专业,也让我揪紧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公爹在病房躺下休息,住院部医生见他仍在呕吐,建议再做个磁共振,仔细查看其他血管是否有堵塞。虽然CT检查已显示无碍,但为了彻底放心,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时,一位女护士细心地察觉到我的担忧,热心地借来轮椅,并告诉我导医已经在等候,可以直接过去检查。果然,导医安排得妥妥当当,一切顺利,丝毫没有耽搁时间。
回病房不久,结果就传来了。医生说没有大问题,输几天液就能恢复。我陪着公爹打完针,看他下地走路不再摇晃,吃完饭安然躺下,这才松了口气。
走出住院楼,停车场空荡荡的,没有一辆出租车。来到医院门外,身上还余留着病房里的暖意,可外面的寒风却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疼得我直皱眉。或许是中午大家都在吃饭,马路上车辆稀少;又或许是零下10度的低温,让人们都躲在温暖的家中。我在路边站了五分钟,依旧没有看到出租车的影子。冷风呼呼地钻进衣服里,冻得我浑身直打哆嗦。实在受不了阴处的寒冷,我挪到有阳光的地方,希望能蹭到一点暖阳的温度,心里才渐渐暖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向东行驶的出租车缓缓驶来,我急忙招手。司机慢慢减速掉头,稳稳地停在我面前。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他依然坚守岗位,敬业精神令人钦佩。若不是他,今天我真不知道要在寒风中挨冻多久。
一上车,司机热情地打招呼:“今天真是冷啊。”我看不清他的脸,也猜不出他的年龄,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仔细端详,他戴着一顶咖色帽子,后脑勺被帽子压出一些白发,我一时竟不知该称呼他大哥还是大叔。
闲聊中,我们谈到了路上行驶的电动三轮车,大多是缺乏交通意识的老年人驾驶。“是啊,尤其是下雪天,有的老人还骑着接送孩子,出事故的特别多。像今天这么冷,老年人更不应该出门。”我感叹道。
听了我的话,他沉默片刻,忽然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父亲”的名字拨了过去。铃声响起,接电话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是他的女儿或孙女。可他却问:“你爷爷呢?让爷爷接电话。”“爸,天这么冷,我送客刚好走古城路,一会儿我去送孩子吧。”接着,电话那端传来浑厚的男声:“不用,别耽误你的时间,我能送。”“不是,爸。您别去送了,顺路的事……”“好,那你送完来吃包子,暖和暖和。”“不过去了,爸,干完这趟我就回去。”
电话挂断,我轻声问:“是您的孩子?”“不是,我弟弟家的。俺爹都八十岁了,我弟还让他在这么冷的天骑车送孩子上学,太不安全了。”“是啊,天冷就别让老人外出了。”简单的对话里,有担忧,有心疼,也有无声的担当。而我心里,此刻已是五味杂陈。
不知不觉,车已到了我家门口。谢过师傅下车后,寒风似乎也不那么刺骨了。回到家,我将这段经历讲给了先生和店里的客人听。这是一个寒冷冬日里的温暖接力,从医生到护士,从家人到陌生的司机,人与人之间的关爱与牵挂,像一束安静燃烧的光,暖着这座城,也暖了匆匆而过的人生。

作者简介:李凤艳,山东高密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潍坊市作协会员,高密市作协理事,高密东北乡作协会员,高密市写作学会会员。作品多见于报纸和各网络平台,其散文入选《2022胶东优美散文》《胶东散文年选》《胶东散文十年作品精选》《第四届青未了金融散文奖作品选》《中华诗文创作通用教材》《当代文学家》《中国当代散文精选》,诗歌入选《咏百年工运·赞更好潍坊》《中国生态文学》,并屡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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