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胆

松骨峰、上甘岭与永恒的中国魂

李圣杰

真实的上甘岭战役到底有多惨烈，一位老兵这样说到，仅37平方公里的阵地、43天里硬生生扛下190余万发的炮弹。每秒就有6发炮弹砸落；硬生生把山头削平两米。你以为这只是冰冷的数字？97岁老兵李金锡躺在病床上回忆时，枯瘦的手还会不自觉地攥紧床单：“坑道里到处是血腥味，战友的遗体堆着没法运，渴了就喝渗进来的雨水，混着泥土和血珠，腥得让人作呕”。

张家界的吴贤礼老人更记得，送一封战地信件的路上，两名通信兵瞬间被炮弹掀飞，他趴在弹坑里，耳朵震得三天听不见声音，脚板下的泥土黏糊糊的，全是牺牲战友的鲜血。那些被炮弹反复翻耕的山头，岩石炸成一米多厚的粉末，随手抓一把土就能数出32粒弹片，一截不到一米的树干上嵌着100多个弹头一一这不是传说，是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静静陈列的文物。

美军司令范弗里特原以为，凭借远超二战的炮火密度，能把这两个小山头从地图上抹去。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志愿军战士像钉子一样钉在坑道里，硬生生顶住了678次冲锋。21岁的黄继光在最后一封家书中写道“不立功不下战场”，仅仅五个月后，他就用胸膛堵住了敌人的机枪射孔，牺牲时背上留下碗口大的窟窿，两手还紧抠着地堡的麻包。如今“黄继光英雄连”每晚点名，喊到“黄继光”时全连齐声应答，这声穿越73年的“到”，是对英雄最深情的告慰。

还有断了双腿仍爬行指挥的孙占元，他生前最大的愿望是“买双皮鞋去天安门照相”，这个朴素的念想终究没能实现。直到73年后，他所在连的26名官兵带着一双新皮鞋走过天安门，替老排长圆了梦。17岁的神炮手唐章洪，双手被滚烫的炮筒烫伤，炮弹上都沾着他的鲜血，两天打下200多发炮弹，歼敌400余人。孤胆英雄胡修道一个人守住阵地，一天击退41次进攻，创下歼敌280人的奇迹。这些年轻的生命，本该在校园读书、在家乡成家，却在异国他乡的阵地上，用血肉之躯筑起长城。

惨烈的不只是前线厮杀，还有近乎绝望的后勤保障。火线运输员的伤亡率高达九成，为了给坑道里的战友送一口吃的，他们要冒着炮火爬过生死线。后方筹措了8万斤苹果，最终只有一个成功送到战士手中，那个被战士们传着吃、舍不得咬大口的苹果，成了上甘岭最动人的符号。卫生员背着急救包在弹雨中穿梭，连队里的炊事员、理发员都组成了救护组，他们冒着枪林弹雨搬运伤员，42人在数小时内连续后送伤员，没人敢停下脚步一一因为晚一秒，就可能多一条逝去的生命。

73年过去，硝烟早已散尽，但上甘岭精神从未远去。2025年4月，红安举行纪念上甘岭战役73周年活动，志愿军15军的英烈家属和老战士后代，在秦基伟将军墓园敬献花篮，齐声高唱《志愿军战歌》。同年12月，开阳县人武部组织观看《志愿军：浴血和平》，观影的文职人员感慨：“原来我们今天的和平，是先烈用鲜血泡出来的”。朝鲜的地图上找不到五圣山，却永远标注着“上甘岭”，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地理坐标，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腾。

有人说，这样的惨烈不该被忘记，因为每一位英雄都曾是普通人。他们有对家乡的眷恋，有对未来的憧憬，却在国家需要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如今我们坐高铁、逛商场，在灯火璀璨的城市里安稳生活，其实都是在兑现先烈们“为祖国人民过幸福日子”的承诺。那些嵌满弹片的树干、带血的家书、永远没能送出的苹果，都在无声诉说：和平从不是免费的，它是用最壮烈的牺牲换来的。上甘岭的山头或许被削平了，但英雄们的脊梁永远挺直；炮弹能摧毁阵地，却打不垮中国人的骨气。73年后的今天，我们缅怀先烈，不是要延续仇恨，而是要铭记：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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