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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24日,腊月五豆节庆期间,習儒斋主应邀参加蓝田地名协会承办的“赶焦岱大集、赏蓝田美玉,跟着唐诗过大年”主题系列文旅活动,发现蓝田地名协会联合蓝田玉文化博物馆特别编印了一本《100位唐代诗人咏蓝田》的诗集,着实为蓝田在丙午马年新春来临增添文化旅游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游客观赏盛景陶冶情操、以唐诗解读蓝田美景的文化指南,感到文化自豪和精神振奋。其实,这种做法值得同样处在终南山下各区县社会组织借鉴和学习,携起手来共同努力,把唐诗之都西安“唐诗里的中国年”年节民俗做大做强,再现唐诗中的古长安今西安盛景。

習儒斋主注意到,蓝田地名协会巧妙融合唐诗、传统节日与农村集市贸易,在国家领导人在 2026 年元旦贺词中称赞的“村超”模式,成功提升为中国文化特色的“超集”,走出一条乡村振兴的文旅商贸融合新路,吸引四方宾朋和社会各界群众来到蓝田玉石原产地,赶焦岱大集,唱诵唐诗,寻觅胜景。站在西安市委宣传部组织全市文化力量、积极打造“唐诗之都”文化品牌的行动背景下,更能看出蓝田学者程行功先生的策划定位,他历时半年广泛收集唐诗资料,从中遴选唐代一百位诗人吟咏蓝田的诗作共约 400 余首,按唐代历史分期顺序编排,结集出版《唐代诗人咏蓝田》,其良苦用心表现在这是一次独具时代意义的地方文化遗产整理工作。通过此书得以生动再现唐诗中的蓝田诗篇,蓝田独特的地域,蓝田的文化盛景。重读这些诗作令人耳目一新,也让人倍感蓝田历史之辉煌。
習儒斋主注意到,蓝田文化名流郗德智先生特别为《100位唐代诗人咏蓝田》诗集作序。他在序文里写道: 唐代著名诗人对蓝田的深厚情谊,为今天的蓝田文化注入灵魂,使人们在山水田园间流连忘返,也为蓝田旅游增添了新的活力。唐诗是中国古典诗歌发展的顶峰,不仅对唐代以后的封建社会,即便在今天仍具有深远影响。许多的唐诗作为大中小学的文学教材,至今为人传颂。清代康熙年间彭定求等人奉旨编纂的《全唐诗》,共收录唐至五代2200 余位诗人的 48900 余首诗作,全面展现了唐代诗歌的繁荣景象,宛如夜色苍穹中的漫天星斗。光绪年间四藤吟社刊刻的《唐诗三百首》增补本,收录313首诗,涵盖 77 位唐代诗人,可谓唐诗星河中的耀眼星座,作者多为唐诗领军人物。1997 年 3 月江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选本,收录初唐至晚唐 300 余位诗人的 800 余首作品,堪称唐诗星河中闪烁的明星。而程行功先生收集的《唐代诗人咏蓝田》,集唐代六十余位诗人吟咏蓝田之作,则是这片星河中一处方位明确的“集群巨星”。

習儒斋主赞同此序作者的观点,唐都长安(今西安)是唐代政治、文化、军事中心,也是唐代文化人心中向往的圣地。独特的文化基因,使今天的西安成为唐诗的重要创作地与传播地。蓝田作为古长安京畿之地,是秦汉唐时期达官贵人、文人墨客休闲养生的胜地。因此,蓝田也成为唐代诗人——尤其是唐代著名诗人——触景生情、出口成章的创作宝地,许多脍炙人口、字字珠玑的诗篇诞生于此。这些诗作时间跨越初唐、盛唐、中唐、晚唐近三百年,反映了唐朝各个时期的政治文化特征,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初唐(公元 618-712年,唐高祖武德元年至玄宗先天元年),政治巩固与文学发展并存。唐初推行均田制与科举制度,社会秩序重建,出现“贞观之治”。“初唐四杰”与陈子昂推动文风由齐梁绮丽转向刚健清新。张九龄《奉使自蓝田玉山南行》等感遇诗,孟浩然《京还赠王维》等作品,以及其余六位诗人涉及蓝田的诗作,均体现了政治巩固与文学并存的良好结合,齐梁绮丽之风已悄然淡去。

盛唐(公元 713 - 766 年,玄宗开元元年至代宗大历年间),国力与文化达至巅峰。“诗佛”王维因“安史之乱”遭贬后,隐居蓝田辋川,以辋川为题创作了大量诗作,其“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艺术风格,开创了田园诗派,表达出淡泊名利、敬畏自然的精神境界;“诗仙”李白诗风豪放不羁、昂扬洒脱;“诗圣”杜甫在蓝田所作诗篇朴实自然、贴近民生,其诗被誉为“诗史”。盛唐诗歌成就卓著,李白、杜甫被冠以“诗仙”“诗圣”之称,王维开创的田园诗与流行的边塞诗并盛于世。
中唐(公元 766-835 年,代宗大历元年至文宗太和九年),以韩愈、柳宗元和“诗王”白居易为代表的16 位诗人留下蓝田诗作。这一时期中兴努力与内忧加刷并存,柳宗元倡导古文运动,白居易、元稹推动新乐府运动,诗歌风格趋于多元,反映了中唐诗坛的特征。
晚唐(公元 836-907年,文宗开成元年至哀帝亡国),黄巢起义后藩镇割据加剧,最终朱温篡唐,王朝终结。诗歌创作转向隐逸与批判。杜牧、李商隐以咏史、无题诗著称。蓝田 16 位晚唐诗人的作品中,李商隐《锦瑟》《玉山》《偶成转韵七十二句赠四同舍》等诗隐晦深沉,透露出末世忧思与批判意识。李商隐、杜牧诗艺精湛,却难掩悲凉之慨。

为什么唐代诗人对蓝田情有独钟?
習儒斋主和蓝田玉博物馆高级顾问郗德智先生交流这个话题。他说,因为蓝田自古为三皇旧居,秦始皇以蓝田水苍玉制传国玉玺,秦汉唐时均为朝廷贡玉之地,盛极一时。蓝田玉山、辋川、灞水成为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崇拜自然的圣地;蓝关古道、碧天洞、悟真寺、清凉寺、普化寺等名寺林立,规模宏大,仅悟真寺便有僧众近千。加之盛唐玄宗推崇佛教,蓝田在佛教文化高湖中自然成为诗人向往与膜拜之地。《尚书》有云:“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有关蓝田的唐代诗句有“独寻秋景城东去,白鹿原头信马行。”“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弹琴碧玉洞,炉炼石朱砂。”“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这些名句在中华大地乃至海外华人社区妇孺皆知、传唱千年,正因为唐代诗人钟情于蓝田的山、川、原、岭,沉醉于灞水林园与辋川别业。他们寻觅玉山仙迹,游历庙宇佛殿,心怀家国,眷恋自然,激情荡漾,有感而发,言志之诗油然而生,最终成就了唐代诗歌的宏伟长卷。

可以说,六十余位唐代诗人在一千年前就为蓝田圈定了这片文化风水宝地!岁末年初,西安市“唐诗之都”文化品牌建设行动,已在蓝田焦岱石艺园具象化成为打造唐诗玉石奇石园,首次将唐诗文化引入乡村,探索唐诗文化与乡村振兴的结合路径。“跟着唐诗过大年”蓝田行动从庄严的“五豆节”腊祀开始,随后启动万人摄影短视频大赛,发布“四神龙印”新品,推介“跟着唐诗过大年”23天精彩活动日程,共享象征团圆的五豆饭,欣赏精彩的公益演出。出席“五豆节”腊祭非遗研讨会,深入探讨传统文化的传承之路。習儒斋主迎接并见证“跟着唐诗过大年”系列活动的盛大启幕。蓝田,不仅以美玉名动天下,更因唐诗而流光溢彩。循着唐代诗人的足迹,穿越千年的时光,一场融汇传统与创新、礼仪与温情、雅韵与烟火的文化盛宴,叩响丙午马年的新春序章,共同见证从古老腊祭到现代创意的文化接力。

“跟着唐诗过大年”蓝田行动现场,習儒斋主与作家郗德智先生还讨论起“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的诗句,出自唐代诗人李商隐的《锦瑟》。这两句诗让我们记住蓝田,诗句以丰富的意象和隐喻表达了诗人对往事的追忆、人生的怅惘,以及美好事物可望不可即的哀伤。《锦瑟》作为晚唐诗人李商隐最负盛名、也最为费解的一篇诗歌杰作,如同一座用语言精心雕琢的七宝楼台,意象华美,结构精严,而其中回荡的除却蓝田地名文化,更是一种超越具体际遇的、关于生命本质的深邃怅惘。《锦瑟》主题,历来众说纷纭,有“悼亡”“自伤身世”“艺术创作论”等多种解读。但诗中的朦胧哀婉之情,正是其魅力所在。全诗如下: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诗以“锦瑟”发端,既是实指乐器,更是情感的象征物。“无端”二字,乃是全诗情感的逻辑起点,无来由的、宿命般的困惑与哀怨,通过五十弦的繁复(古瑟实为二十五弦,此处用神话中的五十弦),让一弦一柱都牵动着对逝去“华年”的追思,从而奠定了“思华年”与“已惘然”的核心情感框架,如乐章的主题笼罩全篇。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此典故的哲学与情感维度,进入两个高度凝练的典故。庄生梦蝶:出自《庄子·齐物论》,喻指物我界限的消融、真实与虚幻的迷惘。用于此既是对“华年”美好时光如梦幻泡影的感叹,也暗含对自我身份与存在意义的哲学追问。望帝化鹃: 此典故出自蜀国传说,喻指死生不渝的哀怨与执着。那啼血的“春心”是未竟的理想、不渝的爱情,或是无法排遣的愁思?以一种凄厉的方式,将内在情感外化为自然意象。这里的一“迷”一“托”,既表达被动的困惑又反复强调主动的寄托,共同构成追忆中复杂矛盾的心理状态:既感其虚幻,又怀其执着。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这两句是全诗意象与美学的制高点,珠是沧海之精华,泪是生命之情感,二者在月光下融合为“有泪之珠”,将永恒的哀伤结晶为一种凄美的存在。蓝田日暖却是温润、和煦、生机。玉是大地之灵秀,烟是光影之幻化,在日光下呈现出“生烟之玉”,将坚实的理想虚化为可望不可即的幻影。迷梦、哀怨、珠泪、玉烟 “可待成追忆?”并非疑问,而是强烈的否定:这份情感何须等到今日才来追忆、才感伤痛? “只是当时已惘然是全诗最警策、最深刻之句。揭示了一个残酷而普遍的真相:那种迷惘、惆怅与失落,并非事后追忆的产物,而是在美好发生的当下,就已刻骨铭人对生命中最珍贵事物的流逝,有着一种近乎先知先觉的、宿命般的敏感与悲凉。惘然,是华年的底色,也是追忆的根源。核心主题与多义性解读《锦瑟》的魅力,正在于其意义的巨大包容性,宛如一个精密的艺术装置,能从不同角度投射出不同光彩:

1. 自伤身世说:这是最传统的解读。锦瑟华年,喻指诗人自己的盛年;蝴蝶梦、杜鹃心,喻指才华、抱负与遭际;珠泪,喻才而见弃之悲;玉烟,喻理想成空之叹。全诗是李商隐对一生坎坷、抱负成空的总括性哀悼。
2. 悼亡哀逝说:认为此诗是怀念其亡妻王氏。锦瑟或是其妻遗物;“思华年”是思夫妻共度的青春;蝴蝶梦喻爱情的美好短暂;杜鹃啼血喻哀思之深;沧海珠泪,暗合“鲛人泣珠”,似悼亡之泪;蓝田玉烟,或喻妻子容华缥缈,或喻墓田萧瑟。情感指向最为具体深挚。
3. 诗歌创作说(以钱钟书为代表):认为此诗是李商隐对自己诗歌艺术的总结。锦瑟,喻诗心与才华;“无端”形容创作灵感的不可捉摸;“华年”指创作的全盛时期。中间两联,分别喻指诗境的四种特质:梦幻迷离(庄生梦蝶)、哀感顽艳(望帝杜鹃)、光怪陆离(沧海珠泪)、温润朦胧(蓝田玉烟)。尾联则言,诗中种种情思,并非刻意造作,而是源于心灵深处那份与生俱来、在创作当下就已充盈的“惘然”之感。此说极具创见,揭示了李商隐诗歌美学的自觉性。

那句“只是当时已惘然”,道出了人类面对生命与美好时共通的、先知般的伤感,使其超越了时代与个体的限制。· 语言的魔力:诗句对仗工巧而无斧凿痕,辞藻瑰丽而不失深沉,音韵婉转,朗朗上口,极富音乐性。结论《锦瑟》不是一首需要被“解开”谜底的诗,其本身就是一座“谜”的圣殿,将汉语的含蓄、多义与音乐性发挥到极致,构建了一个既私密又开放的情感宇宙。那注定逝去却又永恒闪耀的“华年”,还有深刻而美丽的 “惘然”。这正是李商隐诗歌最核心的魅力,也是《锦瑟》能穿越千年,持续撼动人心灵的原因。

其实,陕西蓝田玉山以产美玉闻名。玉生烟,古人制玉景象。阳光下美玉莹润生辉,远望似有轻烟缭绕。玉象征高洁理想,但“烟”虚幻缥缈,暗喻理想虽美却难以把握。诗人通过“珠泪”“玉烟”的意象,将自然景物与情感融为一体,形成一种朦胧而凄美的境界。沧海月夜,珍珠含泪,寄托了对过往深情与遗憾的追思;后句写蓝田暖日,美玉生烟,暗喻美好愿望如烟似幻,可望而不可即。李商隐常以意象跳跃、隐喻深曲著称,体现他对人生际遇、时光流逝的复杂感慨。
这两句诗被誉为李商隐诗中“意象最美、意境最幽”的典范,充分体现了李商隐诗歌“深情绵邈、隐晦含蓄”的风格。诗中蕴含的哲理与美感,至今仍引发读者共鸣。两句诗之所以成为千古绝唱,不仅在于其意象的华美与对仗的精工,更在于其构建了一个 “多重隐喻相互映照、虚实边界彻底消融”的审美境界。沧海月明,珍珠圆润,是澄澈宁静的视觉画面。这泪水可以是诗人的泪、亡者的泪、一切美好消逝所引发的哀伤之泪。珍珠,因此成为“凝固的哀愁”,其光芒是冷的,是“月明”之冷光。“玉”与“烟”:实与虚的悖论。蓝田美玉,温润坚实,象征高洁的品德、珍贵的才华或理想。“日暖玉生烟”是对良玉在日光下氤氲生辉的生动描摹,源自中唐戴叔伦“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玉是实有,烟是虚幻。最坚实美好的事物在追寻的视野中,却呈现出最虚幻缥缈的姿态。这完美地隐喻了 “理想的可望而不可即” ,如此真切地存在(玉),却又无法真正把握(烟)。诗人的怅惘之情,弥漫于整个时空、所有物质形态之中,从而获得了普遍性和永恒性。有关《锦瑟》全诗的解读历来是李商隐研究的焦点,认为“珠泪”暗喻妻子(王氏)之逝,泪水成珠,其情永在;“玉烟”或喻妻子容颜身影的缥缈,或喻墓田之气。此说情感指向最具体,形容诗思和意象的朦胧美妙,可望而不可捉摸。此说极具现代性,揭示了李商隐诗歌的自觉美学追求。

最高的诗学价值,恰恰在于其“诠释的开放性”。李商隐通过高度凝练、多义且互相关联的意象,构建了一个 “意义发生器”。不同的读者,基于自身的人生体验,可以从中读取不同的情感密码——关于失去、关于遗憾、关于理想的幻灭、关于美好事物的本质、关于艺术创作的特性……“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之所以不朽,是因为它超越了具体本事的考证,达到了 “纯粹诗境”的创造。它将极致的哀伤(泪)与极致的美好(珠、玉)融合,又将这融合之物置于“月冷”“日暖”的宏大时空中,最终呈现为“泪化珠”、“玉化烟”的幻美形态。这不再是“讲述”一种情感,而是 “呈现”一种存在的状态:人类面对生命中那些最珍贵、最明亮的事物时,所共同感受到的那种 温暖的苍凉与确定的虚幻。这正是李商隐诗歌最核心的魅力——在语言的精致迷宫里,安放人类共通的、难以言传的复杂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