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鼓声激荡话曲溪
——商河县老县长曲溪生平事略
□庞佃军
题记:
TO THE WORLD,HE WAS E SOLDIER;
TO ME, HE WAS THE WORLD.
——在世上,你只是一名士兵,对于我,你却是整个世界

曲溪简历卡片,照片为曲溪86岁时拍摄
1999年清明时节,济南英雄山烈士陵园, 草木萋萋,庄严肃穆,一个依偎在泉水怀抱里两年的英灵,在子女后辈温暖的怀抱里,向东500里直抵桑梓故里昌邑。
英灵的主人曲溪,今潍坊昌邑市张家车道村人,本名张乐乔,生于1908年,1936年参加革命,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离休前任山东省政协常委、副秘书长,逝于1997年旧历11月17日。——这是曲溪89年人生岁月极简版的符号化记述。
揭开符号背后的筋骨血肉,层层剥开曲溪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的人生历程,就能够明白已然安葬英雄山的曲溪,为什么逝世仅两年就一定要经山历海魂归故土了。
一、咫尺母子为异客,一声“褂子”家国情
在中国,关于老革命同志的生平叙事里,一个标准的开头语是“19**年参加革命”,而对于曲溪来说,自他参加革命后的相长时间内,一直处于空白状态。唯一的答案是从曲溪参加抗战的最初时期,他一直承担着隐蔽战线的特殊任务,而同时期的见证人多已牺牲或作古,后来干部登记时只能把曲溪“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作为他的革命“开场白”。
1938年底,在昌邑西董家庄西头学校特委会议上,曲溪等20余名参会同志完成了“七·七事变”以来昌邑县首次党员登记。这次登记之前,胶北特委在这所学校成立,由梁辑卿任昌(邑)潍(县)中心县委书记,并在其任上完成了创建根据地任务。1939年冬,胶北特委撤销,昌潍中心区委书记梁辑卿受命回胶东,由王炳亮接任。
1939年11月,原东冢区委书记孟庆禹去迎接王炳亮就任的路上突遇日伪军被捕叛变,在其父探监时,他抱头痛哭,说忍受不了日伪的刑讯拷打,最后熬不住才交代出曲溪的真名是张乐乔,良心未泯的他悄悄嘱咐父亲急传口信“让乐乔哥快跑”。
曲溪虽然逃过一劫,却成为日军重点抓捕名单的第二位。
1939年冬,日伪军气势汹汹直扑张家车道村抓捕曲溪,得到消息的曲溪及时从后窗跳出转移。气急败坏的日军把曲溪家里洗劫一空后将房屋烧为灰烬。可怜曲溪的母亲眼睁睁看着房子被烧还要护全儿子的安危,无论日军怎么威逼利诱,始终不肯说出儿子的去向,恼怒成羞的日军恶狠狠地绑了她扔到监狱里。
在潍县日军宪兵司令部的监狱里,曲溪的母亲受尽折磨,精神与肉体承受了双倍的摧残,曲溪忧心如焚,恨不能自己去监狱换回母亲。经过党组织的耐心劝导,曲溪真正明白了即使自己舍身换母,不仅救不了母亲,在惨无人道的侵略者面前自己也无疑是以命饲虎。
最终,在党组织的多方营救下,曲溪终于见到了从监狱里用担架抬出来的奄奄一息的母亲。这一刻,曲溪心疼而悔恨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母亲被救回家后 ,曲溪一边继续坚持抗日革命工作,一边躲过敌人重重埋伏,想尽一切办法潜回家里伺候母亲。只是,在监狱里经过敌人残酷折磨,母亲不仅身体奄奄一息,就连精神也时常恍惚。甚至,连对面坐着的儿子也常常认不出来。母亲的精神恍惚,却成了曲溪最为悲摧的“保护”,以至多少年之后,每每回想起这些,曲溪总是不由自主地脸颊挂满泪水。
母亲时常处在恍惚的状态,偶尔也有一丝丝残存的清醒。有一次,曲溪路过本村,碰见了母亲,尽管母亲已经不能完全认出他,但儿子的身形和姿势瞬间开启了她记忆的闸门,她颤微微倚在墙角手指曲溪说:“那不是俺儿举州?”
在张家车道村,当年给婴儿取名有个习惯,尾字常带有“州”字,村里同龄人叫“亚州”“扬州”“非州”的比比皆是,似乎在姓名符号里深深刻下这个海上丝绸之路起点村落的烙印。曲溪的乳名“举州”,不仅了包含了家族传承的基因,更寄寓了“托举天下九州”的期望。
听到母亲对面喊一声“举州”,曲溪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担心母亲精神恍惚不小心说出自己曾回过村而被敌人利用,曲溪含泪快步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说:“大娘,我不是您的儿子举州,我是跟他一起工作的同事,他现在正在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呢”。母亲眼怔怔地瞅着曲溪,摇摇头半信半疑地说:“你长的可真像俺儿举州哪,你啥时候有机会见到俺举州时,就跟他说,俺挂念他啊,让他有时间的时候给俺嘎(扯,买的意思)个褂子(方言,上衣的意思),穿在身上就当是举州一直在俺身边啊”。
曲溪扭过头擦了一把泪忍住哭声对母亲说:“知道了大娘,一定把信给您送给举州同志,您也一定要保重”。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向远处,悲恸压抑的泪水一泄而出。
谁知,这次家门口的相逢,竟成了曲溪和母亲的永诀。几天后,曲溪母亲因为思念儿子而加重了病情一卧不起,最后在“是不是举州回来了?”的念叨声里撒手人寰,距离她被营救出狱还不到三个月时间。每念及此,曲溪总是泣不成声,感觉是自己连累了母亲。
正如前边所说,曲溪这种“对面相见不相认,咫尺母子为异客”的决绝,正是因为他自参加革命就长期所从事的特殊战线任务。仅知,党组织把重要秘密党员的党费一直交由曲溪收缴,目前已经解密的秘密党员有国内知名民主人士李澄之先生,世人都知道李澄之先生是“五四运动”健将,也是重庆谈判时的中共代表团顾问,可很少人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是我党的秘密党员,其真实身份在当时只有曲溪知道,这也是在李澄之身份解密后,曲溪才淡淡提及此事。
二、一纸燎原照千秋 “两落两起”泪满巾
熟悉长征历史的人都知道,随身背着油印机的《红星报》小战士成为红军的经典瞬间,中国革命进入到抗日战争阶段,红色宣传同样在促进统一战线抗击日本侵略方面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作为一名自幼受过良好文化教育的革命者,曲溪自参加革命那天就义无反顾踏上了红色宣传的道路。参加革命不久,曲溪曾负责三区教育界抗敌后援会宣传工作。1937年7月下旬,日本发动卢沟桥事变的当月,曲溪就与陈庆泉、齐恩周等三人创办了《抗战简报》,名称借用了陈庆泉在北平参加“12.9”学生运动时所办过的同名报纸。通过介绍抗战消息及编者评论,宣传我党抗战主张,提高群众抗战觉悟,为武装起义夺取国民党的伪政权做舆论准备,在当时发挥了广泛而重大的作用,对后来昌北组织革命抗日武装,具有直接影响。
随着日寇侵略的疯狂推进,为宣传抗日和对干部进行抗战教育、政策教育,昌邑县委和潍县县委呈请胶东区党委西海地委批准,联合创办了《潍河报》,编辑部实际只有曲溪一人日常负责,因为日寇的频繁扫荡,为躲避突袭合围,曲溪背着一架油印机,在各村之间不断流动转移,成为抗日战争时期潍河两岸一道别样的红色“风景线”。
1942年下半年,昌邑、潍县划归清河区清东地委领导,年底,曲溪被调到地委宣传部工作。为给县以上领导干部发放可供参阅的内部刊物,由曲溪主持筹备创办一份内部月刊《燎原》,于1943年2-3月间正式创刊。
《燎原》报编辑发行期间,大约在1943年11月,曲溪在黄河下游大崔家一带反扫荡作战时,部队被日军咬住,他带领突围出来的部分干部和警卫战士边打边撤到长满荆条树的浅海中,陷入绝境。战士们抱着宁可战死也不冻死的无畏精神,正准备反冲锋突围时,被突如其来的小船救出险境。曲溪当时曾挥笔写就绝命诗一首,留下了“宁死不为国家辱,一片丹心照汉宸”的惊世名句,照亮了茫茫的潍北大平原。
据曲溪后来回忆,《燎原》报从时间来看,一直持续到1944年抗战环境转好时才撤销。值得一提的是,1940年10月,商河县交通员王壮基由冀鲁边区孤身赴清河区送密码本情报,并英勇献身成为传颂千古的革命烈士,在两区之间架起“永不消逝的电波”,为1944年两区合并为渤海区奠定了基础。正是渤海区的成立,曲溪后来由渤海区支前委员调任商河县长。这当然又是后话。
渤海区成立后,曲溪先后任渤海区五地委宣传科长、五专署文教科长、寿光中学校长、渤海行署秘书兼交际科长、渤海区党委成员兼秘书科长。渤海区成立初期,曲溪所参与处理的日军飞机失事事件,堪可称道。1944年,一架日军战机在昌邑失事,当地民兵活捉了日军飞行中尉山田井马,鉴于其为日本天皇远房侄子(一说为冈村宁次侄子)的特殊身份,党组织委派懂外语有文化的曲溪在垦利县黄河滩上进行秘密谈判,用这名特殊战俘,换回来李震等渤海区被俘的9名重要干部,还换回了大量武器弹药。
1947年“三查三改”期间,曲溪还曾兼任到山东指导土改工作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康生的秘书,协调毛泽东主席的长子毛岸英到渤海区参加土改复查工作。熟悉那段历史的知道,跟康生有紧密联系的秘书等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成了康生的防范打击对象,曲溪也未能例外。1948年6月,曲溪被“贬”出渤海区机关来到商河县,接替左栋周短暂担任商河县县长。
“文/革”初期,曲溪任省政府民宗侨领导小组组长、联合党组书记。他是省定最早的两个“走资派”之一,被揪到北京集中批斗,因当时局面混乱已现失控态势,处境恶劣,后经周总理过问,这批被揪斗的老干部得以平安返回各地。

曲溪在“牛棚”改造时的照片
1967年4月—1969年12月,曲溪被红卫兵夺权,并被别有用心的人恶意利用运动而加害于他。不仅曲溪本人到大明湖、东郊农科院、齐河农场劳动改造,子女也受到牵连。长女张仲慧,本来是第七机械部 的运载火箭专家,期间被流放到宁津县特种钢厂劳改。次女张仲秀是解放军军医,被开除军籍到第二机床厂等接受改造。儿子张仲衡不满15岁就参加了八路军,于1958年国民经济困难时期,回到原籍务农受冲击较小,但眼睁睁看着老家祖坟被本村5个青年挖毁,家中所珍藏的孤本、善本古籍被毁于一旦。

曲溪之子张仲衡刚参加八路军时的照片
1970年1月—1973年8月,经过“所谓”恢复工作,曲溪复出任省党外人士学习班领导小组成员。作为一名老革命,他对个人的遭遇尚可消解于挥手之间,但子女的种种非人待遇,却让他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1973年8月—1977年12月,曲溪任省政协机关负责人,期间,在“批林批孔”运动中,他再次被打倒。这次被打倒,直让曲溪感到人性之莫测。因昌邑当初的叛徒孟庆禹在“文革”中受到人身折磨并指鹿为马地违心交代,他叛变是曲溪所指使的,为此专门设立了曲溪专案组,对曲溪进行深挖倒查,就因为曲溪会英语、懂报务就武断地怀疑曲溪是特务,进而武断认定曲溪是地主出身,遂派人到张家车道村了解情况,多亏当时的村支书具有丰富的斗争经验,铿将有力地对审查的专案组说:“曲溪是什么成分咱不懂,但他儿是村里的贫农代表。”一句话,让曲溪的儿子在原籍平稳熬过“文革”运动。
1978年12月,因拒绝所谓“三结合”,曲溪被安排到刚恢复的省民委任第一副主任。1979年被所谓“解放”,算是第二次正式复出,任第四届省政协常委、副秘书长,直至1982年离休。随着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一批错案冤案得到纠正,彻底推倒了加在曲溪身上的一切不实之词。但是,真相大白之时,英雄已然烈士暮年,令人唏嘘不已。

曲溪笔迹(致路大荒信件片断)
在关于曲溪“盖棺论定”的生平材料里有这样的语句:曲溪同志无论身处顺境还是逆境,始终坚定共产主义的信仰,坚持共产党人的操守,一生追求真理和光明,尤其新中国成立后“两次落难,两次复出”,备受熬煎,逆境中保守了党的特殊秘密,保护了许多特殊战线的重要干部。他无愧于党、国家和人民。
这“两次落难,两次复出”的概括,还是符合实际的。
三、商河支前映清风,彩练当空赴归期
商河与昌邑,直线距离198公里,接近400华里。1948年6月,曲溪被任命为商河县县长。关于曲溪调任商河的背景,前文已有述及,此处需要说明的是,曲溪本人手写的履历材料是1948年10月任商河县长,这就需要从济南战役说起了。
1948年6月曲溪被任命为商河县长时,我军对济南战役的准备也正在周密部署中,其时,曲溪还肩负着渤海区支前委员会秘书主任暨渤海军区支前司令部参谋长的重任,一直到9月份济南战役打响,曲溪在此期间的工作重心实际仍然在渤海军区支前方面。当然,商河作为济南周边较早解放的县城,其支前工作又成为整个渤海区支前的重中之重。
商河县具体的支前工作过程,目前可见的文字资料少之又少,但渤海担架民工团商河营第五连指导员于洪喜珍贵的回忆,却有力印证了曲溪所参与领导商河支前工作的卓著功勋。“空手进城、空手出城,两袖清风、点滴交公。”这是商河营五连在进城前立下的誓言。他们在槐荫街一带宿营时,面对堆积如山的衣服、鞋袜、战利品,没有动一点战利品,而是主动守护,直到部队领导来接收物资。他们每住一地严格坚持“五不走”(不扫院子不走,水不满缸不走,损坏东西不赔不走,借东西不还不走,不与房东道谢不走),给济南市区各阶层人民留下了深刻而良好的印象。济南战役结束后,商河营五连被授予“济南连”光荣称号。2023年“七.一”前夕,商河县在滨河公园建成勤廉广场,商河支前民工“空手进城、空手出城,两袖清风、点滴交公”的事迹成为新时代勤廉教育的典型。
这一勤廉典型事迹,也正生动折射出支前领导者曲溪的高风亮节和人格魅力。作为一位深具文化功底的革命家,曲溪喜爱收藏且藏品极其珍贵,1987年,他把家中藏品捐给了国家。曲溪一生清廉,去世后,除给后代留下仅有的5000元钱,没有留下任何房产,但却给后人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这让我们这些隔了大半个世纪的人采访他的亲属时,印象尤其深刻。
2026年1月,我们辗转在济南采访曲溪的孙子张岳先生。虽然是初次见面,却自然而然有一种久违的亲近感。其间,张岳数次接听并挂断了电话,每次都跟电话那边说:“商河老家来人了,先挂了啊。”一句“商河老家”,让我们倍感温暖而欣慰。1963出生的张岳,有幸在祖父身边陪伴20多年,虽然商河对张岳来说既不是出生地、籍贯地,也不是工作地,但他一定是从祖父的日常唠叨里深深记下了商河这个名字。革命者以四海为家,作为曲溪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张岳自然把商河作为自己的“老家”之一,至于他把“商河老家”四个字说的自然而然,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也确实反映出虽然只有短短9个月的商河县长履历,但曲溪直至他的孙辈对商河怀有深深的感情。
拜访张岳先生之前,我们已遍访商河的退休老干部及耄耋之年的长者,试图访谈到曲溪在商河工作期间所留“蛛丝马迹”,结果并不如人意,好多人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于是,我们转而反向求之,请张岳先生回想一下老县长曲溪所讲过对商河的印象。
“个子高,大个子!人从对面过来,一搭眼就知道他是不是商河人”张岳先生不假思索地复述了祖父讲过的这句话。
长期以来,商河县借由首批国家级非遗鼓子秧歌的传播,早就把“山东大汉”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鼓子秧歌极具视觉冲击的舞蹈动作必缺不了舞者身上循环翻飞的丝绸缀饰,也就不得不让人叹服曲溪从“丝绸之乡”昌邑辗转到“秧歌之乡”商河,空间的距离早已被两地文化的联结消于无形。想必,这是曲溪与商河亲近的文化地理基因。

曲溪组织编排戏曲《姊妹易嫁》时,与演职人员合影
宕开历史的视野,纵观曲溪一生,其温文尔雅的外表其实隐藏着一颗炽热的心胸、一种豪迈的情怀,恰与商河这方热土的人文禀性高度契合。或许,契合的背后,与他任职省军区交际处而与诸多“风流人物”过从甚密的交集有关。
仅举与毛泽东主席的交集为例。1952年春,毛主席首次视察济南,曲溪近前接待,把他自己的硬板床临时让给不习惯软床的毛主席用,期间,还帮助毛主席借阅了孤本《历城县志》。前文已述,在这之前的1947年,曲溪还参与联系毛主席长子毛岸英到渤海区参加土改复查工作。在这之后,1983年,侨居加拿大的原国民党中将张向武返乡,其与曲溪是同宗、同学、同庚,张向武投靠了湖南军阀何健的部队任技术大队大队长,正是这个大队杀害了毛主席的妻子杨开慧。张向武随蒋军败退到台湾并于退役后定居加拿大。改革开放后,张向武回乡经停济南时,请有关部门联系求见曲溪被断然拒绝,充分展现了曲溪的铮铮风骨。曲溪于1997年12月26日病逝,正是毛主席的诞辰纪念日,冥冥之中与挥就“数风流人物”的毛主席又结一脉跨越时空的革命情缘。
采访中,虽数次询问张岳先生关于曲溪的取名寓意,只知是自革命战争年代所一直沿用而来的化名,老人生前并未透露过一丝半点。我们只好另辟蹊径,询问老人出生地张家车道村是否有溪水环绕。倒实没有溪水环绕,但却打开了张岳先生思乡的闸门,猛然间,想起来这个距海岸线仅10公里的村落自古地下水苦咸,全村打不出一口可饮用的井,后来村庄规划,曲溪阔大的祖宅只留一个符合标准的小院落,恰恰就是这个小院落里,张岳偶然打井取水意外发现,在院落中央一条曲线上正好有一条能饮用的“甜水”带。这个意外回想起来的细节,近乎完美地满足了我们关于曲溪化名寓意的想象——既然是长期做着隐蔽战线的工作,不用地面的小溪,而用地下的小溪来借为化名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说到底,曲溪仅是一个化名,尽管直到病逝之后的生平文字也用此名,但在曲溪母亲眼里,他永远是她嘴里的那个“举州”。因为深觉生前不能尽孝愧对母亲,曲溪临终前多次嘱咐要死后归葬家乡“尽孝”,这也才有了本文开头所记,曲溪的亲人们在其逝后两年遵从其遗愿,从英雄山烈士陵园将他迁葬回家乡。
是啊,翻遍《商河县志》,只有短短一行字记载曲溪哪年哪月任商河县长,这符号化的记述背后却是母亲一生的牵挂,也是曲溪对母亲生死不离的“忠孝”,更是一段跨越山海、深藏于心的故土深情。
对商河,曲溪的确只是任期不到一年的一县之长。对家人,特别是对母亲,他却是整个世界。
斯言是矣!
(本文由商河县老促会特约征稿并帮助联系访谈事宜,一并向商河县老促会表示感谢!)
作者简介
庞佃军 中国作协会员,七届济南作协理事,商河县作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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