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东路点滴之十：中央研究院

▓ 汝水清凉 

北京东路自鼓楼往东，沿鸡笼山南麓顺畅东行，过了丹凤街、进香河路口，快到成贤街路口之时，有一分叉北走再转弯东行。就是这一北走，直对一组建筑群，如今是江苏科技厅办公场所所在。不过，这一院落门口却竖有一普通简陋牌子，上面有字，所题何字？国立中央研究院旧址。已经驾鹤西去的许倬云先生不良于行，驾着拐杖，大概是在夜间，曾在此牌子跟前合影留念，估计他作为历史学者一定会想起发生在此一院落的诸多云烟往事，感慨万千。

国立中央研究院成立于1928年，应该说基本与南京国民政府同步诞生，它是当时国内的最高学术研究机构，直隶于国民政府，其职责是既从事科学研究，又指导、联络、奖励学术研究。研究院设特任级院长一人，其下设行政、研究、评议三家机构。1927年10月1日，国民政府设立大学院，管理全国学术及教育行政事宜。截止到1937年七七事变时为止，中央研究院已设立物理、化学、工程、地质、天文、气象、历史语言、心理、社会科学及动植物等研究所。理、化、工等3家研究所设在上海，其余各所均设于南京，研究院在南京旧法制局内设立总办事处，北极阁新址落成，办事处迁往新址办公。所谓北极阁新址，就是指北京东路北侧这一院落。南京陷落，举国西迁，抗战期间，中央研究院各研究所分设于重庆、北碚、李庄、昆明等地，烽火连天，弦歌不辍。抗战胜利，数学研究所筹备处、物理研究所、化学研究所、动物研究所、植物研究所、医学研究所筹备处、工学研究所、心理学研究所等单位，暂设上海，总办事处及天文、地质、气象、历史语言、社会科学等，设于南京。

中央研究院设有学术评议会，为国内最高学术评议机构。1935年9月17日，成立第一届评议会。1948年，长江以北，硝烟弥漫，炮声隆隆，南京却有两大选举，煞是热闹。哪两大选举？一是选举总统、副总统，大张旗鼓，各种力量，纷纷登场；二是评选院士，也是众人瞩目，议论纷纷。评选院士在哪里操作？就在这所大院之内。3月27日，中央研究院第二届评议会第五届年会选举产生第一届院士81人，其中数理组院士28人，生物组院士25人，人文组院士28人。到了年底，中央研究院院长朱家骅奉命开始动员迁台，除总办事处、数学以及历史语言研究所较完整地迁台外，其余各研究所大都留在南京和上海。

中央研究院评选出的第一届81名院士，迁至台湾的仅有凌鸿勋、林可胜、傅斯年、董作宾、李济、王世杰、吴稚晖等7人，在国外的有陈省身、李书华、赵元任、汪敬熙、胡适、吴大猷等12人，其余50余人（除萨本栋等人去世外）均留在大陆。1949年10月，中央研究院留在大陆各机构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科学院接收。国立中央研究院首任院长蔡元培研究院总办事处下设文书处、会计处、庶务处、出版品国际交换处（位于上海）等，负责全院行政事务，总干事长为杨杏佛。中研院成立，取代中国科学社，成为中国科学界在国际上的代表机构。中央研究院成立之初，大部分研究机构散处于上海、北京、广州等处，不利于管理，蔡元培希望主要集中于南京和上海两地，南京为本部行政机关及部分研究所所在地，物理、化学、工程等所则设于工业较发达的上海，他于1929年1月3日首次呈请国民政府划拨清凉山一带作为集中办公的院址。因建设经费不能到位，清凉山院址征地拆迁无法开展。中研院转而在钦天山（今北极阁）东麓鸡鸣寺路一号营建办公建筑群。从1931年至1935年，由杨廷宝规划设计，陆续建成三座主要楼馆。

1932年9月，李四光为所长的地质研究所由上海迁到南京，于1933年秋迁入鸡鸣寺路的自建新址。1934年6月心理研究所由北平，10月历史语言研究所由上海，分别迁南京鸡鸣寺路。1935年11月25日，总办事处迁入鸡鸣寺路坐北朝南的主楼。 中研院总办事处与大部分研究所集中于北极阁，与成贤街仅隔一条市内小铁路，总办事处旧址旋即售于筹建中的中央图书馆，成贤街只保留了动植物所、社科所。
1933年6月18日，杨杏佛被暗杀。蔡元培说： “中央研究院之得有今日，先生之力居多。今先生以勇于任事、努力服务之人，而死于非命，同人等之哀悼为何如！人孰不死，所幸者先生之事业，先生之精神，永留人间。”

中研院从草创到运转，在蔡元培、杨杏佛等人的领导下筚路蓝缕，统合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科学，建立了一套相对完整、富有成效的科研管理和组织体系，拓展了中国科研的诸多重要领域，为国家科研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开创性、引领性的作用，取得卓著声誉，被时人视为“学府之灯”。黄炎培对蔡元培有中肯评价：“国民政府即立，先生舍政而学，一意致身于全国学术之倡导，将以培立国之大本，树国人向学之声。未几先生老且病，以迄于长逝。然学术空气之渐趋浓厚则实先生之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