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县,我的故乡
婷Lisa 婷Lisa
我的故乡,莘县,在鲁西北平原上。这片广袤的土地,被黄河故道冲刷得平坦如砥,景色十分壮观。春天麦浪翻滚,秋天玉米金黄,但最出名的还是那连绵的白哗哗的蔬菜大棚——"中国蔬菜第一县"的招牌,就挂在这片热土上。
清晨的集市,是故乡最鲜活的记忆。香瓜的甜香最先飘来,黄皮浅黄瓤,白皮淡白瓤,一刀切开,汁水顺着刀口淌下,那是夏天的味道。燕店烧鸽的摊子前总是排着长长的队,刚出炉的烧鸽,皮脆肉嫩,咬一口,满嘴油香。白家包子铺的大包子,东街的烧饼夹菜盒,都是我的最爱。豆腐脑摊的老板用铜勺舀起嫩白的豆花,浇上酱油、蒜泥、香菜,再淋一勺芝麻油,热气腾腾。隔壁的豆沫摊,黄澄澄的豆沫撒上花生碎、芝麻盐,就着油条,是鲁西北人最踏实的早餐。
这片土地也出人物。马本斋的回民支队曾在这里浴血抗日,孔繁森从这里走向雪域高原,张海迪用轮椅丈量生命的宽度。他们像平原上的白杨树,根扎得深,站得直。
鲁西北的平原实在是太平坦了,平坦到无险可守。然而一九四一年的苏村,这片无遮无拦的沙土地上,打了一场以少胜多,载入军史的阻击战。那年极冷,平原的风像剔骨的刀子。为了掩护主力转移,一百二十六位八路军战士把自己变成钉子,楔进这毫无依托的平野。鬼子的坦克卷着黑烟压过来,他们没有山,没有城,只有身后那个叫“苏村”的村落,和比土坯墙更坚硬的骨头。血浸透了冻土,把鲁西北寻常的沙土地,渍成了历史的赤壤。他们为巩固鲁西抗日根据地,做出了巨大贡献。仗打完很久,村里的老人还说,开春时,那片地上长的麦子,杆子都格外地红。
历史,把瞬间的壮烈凝成永恒。
马西林场是另一片绿色战场。这里曾是无边的盐碱沙荒,风一起,天是黄的,碗里的粥也是黄的,半碗米汤半碗沙,曾是它真实的写照。
后来,人来了。穿着旧衣裳、扛着铁锨的造林人。他们用指甲抠,用肩扛,把一棵棵杨树,栽进挖的一米深的不毛之地。
几十年,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树却一排排、一片片地站了起来,绿意像不断推进的阵地,终于锁住了风沙。现在,林场就是一道绿色屏障,保护着方圆几十里的村庄,不再受风沙的侵犯。
几十年来,林场的树种也丰富多样了。除了主要的速生杨树,还种植了苹果、桃、梨、葡萄,开发了赏花和采摘活动。林场内还有丰富的野生花草,如茅草,蒲公英,野菊花,苜蓿等,所以它现在还成为人们观光旅游的好地方。
如今,你驱车经过马西林场,林海在风中低语。它以一种沉默的蔓延对抗荒芜。它们都是我的故乡——莘县——这片看似只盛产香瓜与蔬菜的平原,深处埋藏的、铁与血的年轮,与生生不息的根。
离开多年,每次回去,总要去集市走一走。香瓜还是那么甜,烧鸽还是那么香,只是卖豆沫的老人换成了他的儿子。大棚越建越多,高速公路通向了远方的大城市,但平原的风还是那样,带着麦香和泥土的气息,吹过马颊河,吹过徒骇河,吹过每一个游子的梦。
故乡,就是那个你走得再远,也走不出它味道的地方。
作者简介:
婷Lisa,莘县一中退休高级英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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