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不起故园情
——读侯环、侯林新著《审美济南》有感
邓效民

《审美济南》书影
济南的美是人人心里都有,但大多数人却是可能说不清道不明,因而朦朦胧胧的。但也有经验与诀窍在,就像老舍先生所说:“要领略济南的美,根本须有些诗人的态度。”
那么,有没有一条捷径,能让我们透过文人墨客诗意的眼光和胸怀,更为深刻、全面地去洞察、领略济南之美呢?
《审美济南》就给我们提供了这样一条捷径与范本。这本书是济南文史大家侯林先生和侯环教授的新作,从泉湖园林、市井街巷、四时之变、诗书茶酒诸方面,以审美的眼光,为我们娓娓道来济南之美,让我们对泉城有了那么多历史的审美的认识与发现。

《审美济南》的作者侯环教授(左二)、侯林先生(右一)
《审美济南》的可贵之处,在于作者掌握了那么宏富的资料,随时把名人名家的诗文拿来论证济南之美。谈论如何观察和欣赏水,引来老子、孔子、庄子寄寓着社会理想、人生智慧、价值尺度和道德观念的关于水的言论。说到泉水,五龙潭公园里的山石上,镌刻着孔孚诗作《泉边》:掬一捧泉水/洗一洗眼睛/心也绿了。而隽永的书法,也是诗情洋溢的贺敬之所书写。
济南是天下泉城,侯林先生认为济南还应当有一个雅称:天下书城。秦朝经学大师伏生是济南人,在秦始皇焚书坑儒时,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儒家经典《尚书》秘密藏在墙壁中。清朝出生在济南东流水巷的济南大儒周永年在朗园(今五龙潭公园内贤清泉上)创办了中国第一个公共图书馆——藉书园。芙蓉街南端路西那座最为高大排场的洋楼,便是民国初年山东最大也是最知名的图书社——济南教育图书社。“现代山东最大的藏书家”张景栻(1913-2006),就住在历下区的棋盘街。看到这些书香风雅的往事,济南读者谁能不联想到在全国都颇有名气的英雄山文化市场,谁没在那里逛过书店买过书呢?说济南是“天下书城”,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啊!
作者论济南的美,当然离不开引经据典的阐释发挥,但书中还有不少作者自己独到的感受。譬如作者在佛峪喝到林汲泉水泡的铁观音,他和同行之人竟都觉得是“平生喝过的最香最好喝的茶”。其实茶叶不过是普通的铁观音,茶具也是酒家的粗瓷茶碗,就因用了林汲泉的水,才泡出了难忘的茶香。这一节的小标题就够勾魂的:“到林汲泉去喝茶”!哈,哪个城市能有这样具有山野情趣又诗意盎然的喝茶去处呢?要知道,佛峪红叶还是“历城八景”之一呐。
对济南的审美,不只是理论上的、书本上的,作者其实一直站在泉边街巷,关注体味着人间烟火。《论济南的茶文化》一章中,那小引的标题“济南夏夜,每一个院落都飘荡着茉莉花的清香”,一下子就勾起了老济南的温馨回忆。夏夜院落里,街坊邻居聚在一起摇着蒲扇,闲话家常,小桌上必有一壶茉莉花茶。作者还对老工厂发的搪瓷缸子记忆犹新,盛夏,工人们上班后抓一把茶叶泡在搪瓷缸里,一喝便是一上午,甚至一天,解渴又解乏。这样的审美济南,这样的温馨描述,这样的贴近你我,真是像茉莉花茶一样的馨香怡人啊。读着这一章节,我忍不住要合上书本,去泡一杯茉莉花茶。唉,只是没了那种月下闲话的亲切氛围啦……
论济南的美,如果只谈论山泉湖河,楼台亭阁,诗词美文,美食家们可能就会觉得有所欠缺不完美了。作者以《家言随记》中所载:“西门外杜康泉水造酒,味冠济南。泉旁酒肆,因此致富。”得知济南早有泉边酿酒、饮酒的习俗。在早,济南就有自己的两大名酒,分别是清子和泺酒,可惜没有流传下来。现在济南另有自己的名酒,趵突泉白酒(简称白趵)和趵突泉啤酒。夏日的街边,趵突泉扎啤是酒友们的最爱。说到吃,古有历下四美蔬,分别是春前新韭、秋晚寒菘、夏蒲茭根、冬畦苔菜。来到现在,吃货们在济南真可以吃遍天下美食,大快朵颐。
李白在春夜的洛阳,听到有人吹奏《折杨柳》,不由得涌起思乡之情,吟出“何人不起故园情”的诗句。读侯环教授和侯林先生合著的这本《审美济南》,我们也会不由自主地涌起这种情愫,要去泉边湖畔,探访文人墨客的足迹,倾听他们的吟咏;或去老街巷山林处,打一桶泉水泡杯绿茶;再或者去文化市场,淘几本新书或旧书,在寒冬的晴窗下惬意地阅读……
一句话,我们要在审美的济南,诗意随性地栖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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