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淬火照山河
——品二月梅先生《登东山而小鲁》
许 素 海

展读二月梅先生所作的《登东山而小鲁》一文,宛若追随一位博雅仁厚的向导,开启一场穿越千年、贯通文脉的精神行旅。作者虽已卸甲,然其胸怀丘壑、心系桑梓的赤子情怀,皆化作沉雄温润的笔力流淌于字里行间,令人掩卷长思,回味无穷。这不仅是一篇考据精严的历史地理散文,更是一曲以文化乡愁为底色、以哲学追索为峰峦的精神咏叹。
通览全篇,最堪称道者,莫过于其“以文学之瓶,盛史学之醇”的独特匠心。面对“东山”地望这一千古聚讼的公案,作者并未陷入枯燥的学理辩难,而是搭建起“情感唤起—史料考辨—哲思升华”的立体叙事框架。文章从夏夜听古训的乡愁记忆起笔,以个人生命经验自然引入历史疑窦,瞬间消弭了读者与千年典故之间的时空隔阂。随后,考据层层推进:从先秦以曲阜为坐标的原点勘定,到峄山地理特征与“小鲁”视野的功能性匹配;从郑玄、郦道元至李白、苏轼、乾隆的文献证据链梳理,再到邾国故城的考古实证与方位演变辨析……论证如老吏断狱,抽丝剥茧;逻辑如精密齿轮,严丝合缝,将“东山即峄山”的结论,稳稳奠基于坚实的历史地理与文献根基之上。尤为可贵的是,论证全程始终贯穿着对历史语境的深切体察——无论是先秦方位表述的独特习惯,还是邹鲁民间的乡土俗称,皆纳入考量范畴,尽显将军“同情之理解”的深厚史学素养。
然而,此文若止步于考据精当,则尚未臻于大成之境。作者的过人之处,更在于其“以登临之躯,叩永恒之问”的哲思高度。文章后半篇,笔锋由“史”入“思”,将一场地理方位的考证,升华为一次关于“大”与“小”生命境界的深度探寻。其提炼的“三重‘小鲁’之境”——自然视野之“小”、历史心境之“小”、山石哲理之“小”,堪称全文华彩乐章。在此,“小”不再是空间维度的贬抑,而是精神层面的超越与澄明:超越地域局限,得空间之醒豁;超越历史烟云,获时间之澄澈;最终于宇宙洪荒的宏大尺度下,认知自我之渺渺,臻至精神之自由。这种由实入虚、由物及心的精妙升华,让古老的“登高而小”母题,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光辉,与孟子“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的原始哲思,遥相共鸣,一脉相承。
究其根本,此文血脉中贯穿着两条清晰脉络:其一,是对邹鲁故土文化根脉的虔敬赓续。作者以峄山为支点,撬动的是整个孔孟思想发源地的文化记忆,笔下每一处遗迹、每一缕风烟,都浸透着对“儒家原乡”的温情与敬意。其二,是一位历经沧桑的智者对精神家园的终极回望。文中三次登山的个人叙事,恰似人生境界的递进隐喻:少年登临,是直观风物的惊喜;青年登临,是胸怀天下的雄心超越;花甲登临,是阅尽世事后的理解与悲悯。最终,故乡不再是需要“俯瞰”与“告别”的远方,而是足以坦然“拥抱”全部历史真实的精神归宿。这种“出走”与“回归”的辩证哲思,赋予文章超越地域的普遍感染力。
总而言之,《登东山而小鲁》是一篇文质兼美、情理交融的典范之作。它向世人证明:最严谨的考据,亦能蕴藏最动人的文采;最个人的乡愁,亦可抵达最普遍的人类情怀。张建华将军以如椽大笔昭示我辈:真正的文化传承,不止于厘清一座山的历史坐标,更在于点燃那坐标之上不灭的精神火焰,照亮我们共同的来路与归途。
掩卷思之,余韵悠长。作者以文载道,以史明心,其情其志,可钦可感。谨以拙词一阕,略表敬意:
沁园春·读《登东山而小鲁》感赋
岱南奇观,邾鲁灵源,一柱苍茫。
看将军卸甲,文心激荡;鸿篇证史,笔力雄张。
考据春秋,厘清方位,铁证如山定峄冈。
循文脉,见哲思腾跃,穿透玄黄。
三重境界昭彰。释“小”字真诠意蕴长。
叹登临望眼,收川纳野;驰怀今古,阅世沧桑。
石喻盈虚,云开襟抱,根脉深培是故乡。
风雅续,秉赤诚炬火,再照缣缃。
乙巳年冬月廿九日 于历下
(2026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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