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周村古商城:鲁商的情怀
许振宁
山东为孔孟儒家发祥地,自古又有经济商业人才,有辅助齐桓公成就霸业“一匡天下”的齐相管仲,有辅佐越王勾践灭吴,退隐山东定陶的被尊为“商圣”的陶朱公范蠡等。历代经商者,特别是近代鲁商同晋商、徽商、浙商等多融儒于商,秉持“执事敬”“修己以敬”儒家精神,注重经商诚信,讲求经商道德,成为血脉传承,给后代留下了宝贵的遗产,而周村古商城正诠释了这一理念。
朋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谈到生意经,神秘兮兮地用了两个字“人脉”,我不得其解,愿闻其详,他只是呵呵地笑。前一阵他到了周村古城,回来交流,感慨颇多,说生意恒久才是靠真正的“人脉”啊。我明白他是取到了真经,于是“五一”也到周村古城游览,理解了朋友“人脉”的涵义。
周村古商城距济南75公里,距淄博市区25公里,是中国北方丝绸之路的源头之一,因为“不通水路而天下之货聚焉”,被称为“旱码头”。景区现有众多保存完好的晋、陕、徽、闵式以及中世纪欧洲风格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有“活着的古商业建筑博物馆”的美誉。周村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是鲁商发源地,明清初已成为重要的商业名镇。1904年对外开放商埠,工商业更加繁荣兴盛。有“济南、潍县日进斗金,不如周村一个时辰”之说,可见当时商业之兴隆。
“瑞蚨祥”的“蚨”字,引自“青蚨还钱”的典故。青蚨是传说中的一种神虫,一母一子,孩子出门时,母亲将血抹在孩子身上,不管它飞到哪里都能飞回家。青蚨又代表古代的铜钱。“瑞蚨祥”就是借“祥瑞”的吉祥意味,加上能带回金钱的青蚨,可以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美国零售业巨头沃尔玛公司创始人沃尔顿曾说,他创立沃尔玛的灵感,就来自做得很好的世界最早的连锁经营企业瑞蚨祥。1949年10月1日的天安门成了欢乐的海洋,新中国第一面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这面见证国家诞生的国旗就是创建于章丘的“瑞蚨祥”北平绸布店制作的,现收藏于国家博物馆,这成为这一鲁商名店的骄傲。
诚信乃做人之本。古商城中段古树下,有一石镌刻“还金处”,讲述了《淄川县志》中记载诚信的故事。清乾隆年间,有一生丝商人捡一褡裢,里面竟有二百两银子。他想失者一定很着急,找不到,说不定还会出人命,于是从清早等到中午等待,饿得头昏眼花,自己生意也没法做了。他终于等来十分焦急、已经失望的失者,问明银子数量和成色后交还失者,并谢绝失者一半酬银。
做生意还要揣摩顾客心理。同一批布料,分别放置在光线不同的柜台方位,顾客选择深浅就不同,满足各种心理需求。其实只要花色品种对路,深浅一点都无碍使用效果。这表现了商业经营的睿智,是值得学习的经营诀窍。这里经商普遍遵循着“精进傻卖,精益求精”,“以仁牟利,以德待人”的祖训。生意发展,讲究的是信誉,创造的是品牌,虽为经商牟利,要有读书人的庄重斯文,温文尔雅,大智若愚,怜悯情怀。到了这里,一些店铺都有店训,注重经商中的“德”。
我们来到较大的周村烧饼老店,这里经营很红火,可批发和零售。周村烧饼是山东省的著名特产之一,传统工艺精工制作,据说有一千八百年的历史,有“酥、香、薄、脆”四大特点,营养丰富,中外驰名。俗语称“瓜(呱)拉叶子烧饼”,把周村烧饼的特点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我们买了一包,边走边品尝,愈加体会出它的特点。周村烧饼在济南等地都能买到,可是这里的似乎比其他各地的都更好吃,这是加进了它的知识了吧,吃进的不仅是美味,还是历史和文化了。
在老电影博物馆,陈列着众多的老电影胶片和各种放映机,多为16毫米和32毫米放映机,其中有几部8.75毫米放映机引起我注意。这是在济南文化路的原山东电影机械厂生产的小型放映机,配上小型发电机,就可在家中墙壁上放映,小巧方便,很受欢迎。我看见放映机十分亲切,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就以学生“学工劳动”名义来到工厂,曽短期参与生产,当时挂横幅宣传的是“出口亚非拉,打击帝修反”,工人们精工制作,质量很高。看看批号,也是我们那时生产的,想象哪一部机器可能还有我生产的零部件呢。睹物思情,浮想联翩,往事像老电影般又一幕幕浮现出来……
古城还有千佛寺、状元府、大清邮政文史馆、绣楼、英美烟草公司、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等众多省市文保古建筑。听介绍,前些年,也曽有人竟然想拆掉老建筑,重新开发,走一些市地经济发展中的老路,毁掉珍贵的文化遗存,这是短视的行为。幸而因为拆迁资金困难,暂缓施工,是因祸得福啊,全国有一些重要文物保存下来,也演绎着这样的故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即为利往”,君子取财有之道,秉持“道”,才能集聚人气,才是朋友说的真正的“人脉”。“道”是中国哲学的古老概念,鲁商改造作为传统“义利兼顾”的经营理念,值得思考探究。看来鲁商也是儒商,有着值得深思的深厚经商理念。千年大树,根深叶茂,根乃诚信也。
我感慨系之,吟诗七绝一首:“熙来攘往利相酬,商海青蚨浪里游。思敬惇诚承血脉,波峰波谷竞千舟。”踏着青石板的百年大街,嚼着正宗的周村烧饼,一段思绪,一缕青烟。风雨沧桑中,铅华洗尽,千年鲁商,一路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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