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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日之光,长乐未央篆书铭文汉镜品鉴
文/图 山东淄博 魏传来
在中国古代青铜艺术的长河中,汉代铜镜不仅是照容的实用器物,更是承载文化意蕴与书法美学的艺术瑰宝。(见下图)
见日之光,长乐未央篆书铭文汉镜背面
在山东淄川博物馆澹庐展室所藏的一面集20公分雄浑规制、16连弧纹、四乳分区、四龙主纹、方框钮座、伏兽钮于一身,且钮座外正方形双线框内铸有“见日之光,长乐未央”篆书铭文的汉代铜镜,堪称西汉中晚期青铜铸造与书法艺术的双重巅峰之作。其纹饰繁复和谐、形制端庄大气,尤以篆书铭文的笔墨神韵彰显汉代书法的典雅风骨,很值得我们从文化、艺术、书法多维深度去品鉴和欣赏。
见日之光,长乐未央篆书铭文汉镜正面
一、形制与工艺:雄浑规制中的匠心独运
1. 形制特征:大尺寸与巧设计的完美融合
铜镜采用汉代经典圆形制式,直径达20公分,远超同期15公分以下的常规尺寸,属大型铜镜中的珍品,存世量极为稀少。
镜体厚重坚实,重量800克,上手沉坠温润,尽显汉代“雄浑大气”的审美特质。镜面微凸,历经两千余年岁月洗礼,形成温润细腻的“黑漆古”包浆,部分区域仍残留照容的光洁质感,见证了此镜长久的传承历程。
镜背核心设计极具特色:中央为伏兽钮,兽形昂首翘尾,四肢伏地,肌肉线条饱满遒劲,鳞片刻画细致入微,神态威猛灵动,仿佛蓄势待发,是汉代圆雕技法在铜镜上的杰出应用;伏兽钮外环绕双线方框钮座,边角规整、框条挺拔,与圆形镜体形成“方”与“圆”的鲜明对比,既暗合汉代“天圆地方”的宇宙观,又为纹饰与铭文布局奠定稳定基调,使整体结构层次分明。
2. 工艺水准:范铸与雕刻的极致呈现
铜镜采用汉代成熟的“分范合铸法”铸造,工艺精湛令人叹服。伏兽钮以立体圆雕技法铸就,造型饱满、细节栩栩如生,展现了工匠高超的雕刻与铸造成型能力;镜背纹饰采用浅浮雕与线刻结合技法,16连弧纹、四乳钉、四龙纹层次感鲜明,线条流畅挺拔,转角圆润自然,无滞涩之感,体现了严格的刻范精度与铸造把控力。
20公分的大尺寸对铸造工艺提出极高要求,需精准控制铜液温度、流动性及冷却速度,避免气孔、裂纹、变形等瑕疵。铜镜能保持形制规整、纹饰清晰、无明显破损,其完好存世本身就是汉代青铜铸造工艺水平的有力见证,更凸显了工艺价值的珍贵。
二、纹饰解析:分层布局中的宇宙图景
1. 16连弧纹:镜缘的“日光之韵”
镜缘环绕一周16连弧纹,弧曲圆润均匀,如同太阳放射的十六道璀璨光芒,与“见日之光”铭文形成巧妙的主题呼应。连弧纹在汉代铜镜中虽常见,但16连弧相较于8连弧、12连弧更为稀少,其数量寓意“四方四维、天地一统”,既强化了“日光”意象,又暗合西汉中晚期大一统王朝的政治气象,体现了汉代人对宇宙秩序的理解与想象。弧纹间距均等、线条流畅,既装饰镜缘,又增添庄重典雅的韵律感。
见日之光,长乐未央篆书铭文汉镜背面纹饰
2. 四乳钉与四龙纹:分区中的“祥瑞之境”
方框钮座之外,镜背中部铭文方框的四角,均匀分布四枚硕大饱满的乳钉,顶部圆润光滑,高出镜背平面,形成明显凸起感。四枚乳钉将镜背划分为四个对称均等的区域,每个区域各饰一条双线条勾勒成形的龙纹,形成“一乳一龙”的规整布局,既起到分区定位作用,又增添纹饰的节奏感与秩序美。乳钉在汉代文化中象征日月星辰,是宇宙的支点,与四龙纹搭配,构建出“天有星辰、地有神灵”的虚拟宇宙空间,充满浪漫想象色彩。
龙纹
四龙纹是镜背核心纹饰,龙身蜿蜒舒展,体态矫健灵动,尽显汉代龙纹的典型特征:龙首昂扬向内,双目圆睁,龙须飘逸翻飞,龙爪遒劲有力,富有强烈的立体感与写实性;双线条流畅婉转,如同在云雾中穿梭遨游,既衬托出龙的神秘莫测,又增添画面的灵动之感。
汉代龙纹是皇权、祥瑞与力量的象征,四龙对应“四方”,寓意四方安宁、天下太平,既体现汉代大一统王朝的雄浑气象,也承载着古人对吉祥安康、国泰民安的美好祈愿。
3. 方框钮座:“天圆地方”的视觉表达
方框钮座是铜镜的重要设计亮点,与圆形镜体形成“方”与“圆”的鲜明对比,暗合汉代“天圆地方”的宇宙观。方框四条边双线条挺拔、边角规整,既为伏兽钮提供稳定基座,又清晰界定外方框铭文的展示区域,使铭文、钮型与外圈纹饰形成层次分明的视觉结构--内有伏兽钮与方盒铭文,中为四乳四龙,外绕16连弧,从内到外层层递进,体现了汉代工匠高超的构图智慧与对称美学追求。
三、铭文与书法:方框内的篆韵流光
方框钮座之外的大四方框中,环绕“见日之光,长乐未央”八字篆书铭文,既是铜镜的精神内核,更是汉代书法艺术的珍贵实物载体,其笔墨神韵尽显篆书的典雅风骨。
1. 书法特征:汉代篆书的器物化典范
见日之光,长乐未央八字篆书铭文
笔画特征:采用汉代标准篆书,笔画圆润遒劲、粗细均匀,无尖锐棱角,兼具“玉箸篆”的温润与“缪篆”的规整。起笔、收笔皆藏锋圆转,行笔流畅自然,转折处圆融有度,如“见”“日”“长”等字的曲线笔画,婉转灵动却不失力度,尽显篆书“引笔趋长、圆转如意”的特质。
结体风格:字形方正匀称、疏密得当,既遵循篆书“对称均衡”的基本原则,又根据铭文环形排列的需求灵活调整,如“光”“央”等字的结构略作舒展,与方框边长完美契合,避免了呆板拘谨。整体结体端庄典雅,兼具稳定性与韵律感,体现了汉代篆书“谨严而不死板、灵动而不随意”的艺术追求。
布局美学:八字铭文按顺时针环形排列,间距均等、高低一致,与方框形成“字随框走、形意相融”的布局。铭文与方框边界留有适度留白,既避免了视觉拥挤,又强化了“内方外圆”的空间意境,与外圈纹饰形成“文内书韵、文外画意”的和谐统一,展现了汉代工匠“图文共生”的构图智慧。
2. 铭文寓意:祈福与文化的双重寄托
“见日之光”四字,既直白描述镜面光洁如日光、能映照万物的实用功能,又蕴含深刻象征意义--喻示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坦荡正直,暗含对明君治国、天下清明的赞颂,将铜镜的物理属性与精神寓意完美结合。“长乐未央”是汉代最具代表性的吉祥语,“长乐”意为长久欢乐,“未央”即无尽、无穷,表达了汉代人对永恒幸福、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是汉代“乐感文化”的集中体现。其精神内核至今仍具共鸣。
八字铭文以篆书书写于方框之内,既彰显了文字的神圣性与庄重性,又使书法艺术与祈福寓意深度融合,让铜镜不仅是照容工具、艺术珍品,更是承载汉代人精神追求的文化载体。
四、历史文化背景:铜镜中的汉代图景
这面铜镜的形制、纹饰、铭文与书法组合,深刻反映了西汉中晚期(汉武帝至宣帝时期)的社会文化风貌。汉武帝之后,汉王朝国力强盛,中央集权加强,社会稳定,经济繁荣,为手工业与文化艺术的发展提供了坚实基础。
铜镜作为贵族阶层追捧的器物,其制作工艺不断精进,纹饰与铭文逐渐从单纯的实用装饰转向精神寄托,融入了更多的祈福观念、宇宙意识与等级象征。20公分的大尺寸、工艺复杂的伏兽钮、精美的龙纹组合及精湛的篆书铭文,决定了这面铜镜多为宫廷贵族或高级官员所用,是身份与地位的重要象征。
同时,汉代书法艺术正处于从秦篆向汉隶过渡的关键时期,篆书在器物上的应用逐渐形成独特的“器物化篆书”风格--既保留篆书的传统形制,又适应器物装饰的需求,这面铜镜的铭文书法正是这一时期的典型代表,为研究汉代书法的演变与传播提供了重要的实物佐证。
五、品鉴价值:稀世珍品的多重维度
1. 稀缺性价值:多重罕见元素的集大成者
汉代20公分以上的大型铜镜本身存世量极少,而兼具“伏兽钮+方框钮座+16连弧+四乳四龙纹+大方框内篆书铭文”的完整器物,更是凤毛麟角。多数大型汉代铜镜因年代久远,易出现破损、纹饰模糊、铭文残缺、钮型损坏等问题,这面铜镜能保持纹饰清晰、铭文完整、钮型完好、形制规整,其稀缺性不言而喻,是收藏、传世的“文物硬通货”。
2. 艺术价值:工艺与书法的双重巅峰
铜镜将立体圆雕(伏兽钮)、浅浮雕(龙纹)、线刻(铭文)等多种技法融为一体,纹饰的造型美与书法的韵律美相得益彰。伏兽钮的威猛、四龙纹的灵动、连弧纹的庄重、篆书的典雅,共同构成了一幅精美的青铜艺术画卷。尤其是铭文书法,作为汉代篆书器物化的典范,其艺术价值不言而喻,为品鉴增添了深厚的书法美学内涵。
3. 历史与学术价值:汉代社会的“活化石”
作为西汉中晚期的典型器物,这面铜镜为研究汉代青铜铸造工艺、装饰艺术、祈福文化、社会等级制度、宇宙观及书法演变提供了直接的实物证据。其独特的钮型、纹饰组合、铭文布局与书法特征,可与汉代文献、画像石、瓦当、青铜器、碑刻等资料相互印证,填补了学术研究的空白,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
这面20公分汉代16连弧四乳四龙纹伏兽钮“见日之光,长乐未央”篆书铭文镜,是汉代青铜工艺、装饰艺术与书法艺术的集大成之作。它以雄浑大气的形制、精湛绝伦的工艺、寓意深远的纹饰、典雅遒劲的篆书铭文,穿越两千余年的时光,向我们展现了汉代人的智慧与匠心、审美与追求。
品鉴此镜,既能触摸青铜器物的温润质感,感受纹饰的艺术魅力,更能沉醉于篆书铭文的笔墨神韵,触摸汉代的历史脉搏,体会中华文明的源远流长与博大精深,堪称一件值得永久珍藏和传世的稀世文化艺术瑰宝。
(赵玉霞老师仔细阅读了此文并进行了修改)
2026.1.1.于张店海泉澹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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