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孙保民
孙吉方言的“摇铃(音:列lié)啦”,其意思大家都明白。简单地说就是出名啦。是因为某件事而名声大噪,传播快而广,引起一时的轰动,成了人们街谈巷议、茶余饭后的话题。套用当今的时髦说法,有点“网红”的意思。即可褒奖,也可贬损。比如:“谁家的娃考上北大、清华啦,这在方打圆可是摇铃啦!”还有:“某某人成天就是好吃懒做,两手一吊,喔在村里可是摇铃啦。”
说到这个“铃”字,它在孙吉方言里可不念líng(音:零),而是念作lié(音:列)。如:门铃,打铃,脚上绑个铃铃。这个“íng”转“ié”音,在孙吉方言里还有不少,如:“领、岭、灵、另”,或“清、轻、硬、影、迎”等。
铃,其实与钟(繁体字:鐘)差不多是同一种东西,只是略小而已。【廣韻】曰“鈴似鐘而小。然則鐲鈴一物也”。【正韻】曰“爲圜形,半裂以出聲,錮銅珠於內以鳴之”。所以,铃一般是摇或打,而钟则是打或撞。
早先,没有现在的信息传递、传播手段,要想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往往是通过铃声或钟声。唐·张继《枫桥夜泊》:“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唐·李德裕《题学士院》:银花悬院榜,神感引铃绦”。成语有“掩耳盗铃”、“警钟长鸣”等。【唐制】“學士院深嚴,懸鈴索備警”。
旧时,不少的家户稍门处都挂有铃铛,有人推门便发出响声。家里有小孩的,大人会在其脚上绑一小铃,以便在离开大人身边时能够听到铃声。铃声只是在小范围里传播,钟声可以传播的范围比较大,比较远,孙吉曾经的吉祥寺的钟声据说能传到十几里甚至更远。
孙吉镇上的人可能还记得两个宛转悠扬的铜钟声音。那就是西头小学(后来为七年制学校)和东头中学(后为高中)每天悦耳的作息钟声。经年累月,村里不少人都熟悉了“一上二下三吃饭,起床集合钟声乱”的规律。
说到打钟,除了在电影里看到,上年纪的人一定会想起曾经集体化时生产队的钟声。那些年,除了大队(村委会)有大喇叭(广播)外,各生产队都有各自的钟(铸铁的),其声音各不相同,听钟声就能辨别出是哪个队的钟。早上出工或是晚上开会都是要打钟通知的。最热闹的是每天天刚亮,村里的钟声四处响起,有的清脆,有的浑厚,此起彼伏,倒好像是催人奋进的交响乐。最难忘的是冬天的上工钟声,那时候开展农业学大寨,大搞平田整地,提出的口号是“早上五点半,一天两顿饭,黑夜加班干”。钟声就是冲锋的号角,虽然是雾明的,只能看个雾胧影,社员们却是要用拉拉车(小平车)拉上镢、锨及时赶到工地的。
生产队解散后,催促社员出工的钟声没有了。学校也因为用上了电铃而弃用打钟。村子上空曾经交错回荡的钟声消失了,热闹、喧嚣过后是平静。但是,人们似乎还沉浸在对铃声的怀念和记忆之中。
“摇铃啦”,就像是无形的铃声,时刻惊醒人们争做被夸赞的优秀者,而不是被嘲讽的言行不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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