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日在手机里看到一则关于老年《三惑》的视频,感觉有点意思,便又有了写篇小文的冲动。
《三惑》出自宋代理学家邵雍之手,现录之:老而不歇是一惑,安而不乐是二惑。闲而不清是三惑,三者之惑自戕贼。这里的“惑”,我们可以理解为“糊涂”的意思,即,年纪大了却不懂停下休息,是第一种糊涂;生活安稳却感受不到快乐,是第二种糊涂;有空闲却无法让内心清净,是第三种糊涂。
下面,我想结合现实情况,分别述之。
邵雍为什么把“老而不歇”作为第一“惑”呢?因为人到老年,身体机能逐渐衰退,就像运转多年的机器需要保养,如果不注意歇息、保养,仍旧超负荷的劳累,就很可能出问题。这身体出了问题,难道不是第一“惑”吗?虽然国家提倡“老有所为”,但前提是量力而行、力所能及,倘不顾及身体,非但“为”不好,反倒添了乱。邵雍早在千年前就提醒我们:过度消耗身体是对生命的辜负,老年的智慧在于“做减法”——学会放手,把精力留给真正重要的事(如享受天伦、修养身心),才是对自己负责。铁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在多种场合讲“帮忙不添乱”的话,当时没多想,现在自己也老了,才发现老领导说得对。在确保身体健康情况允许的情况下,适当地“为”一下,就是做到了“帮忙不添乱”。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老而不歇是一惑”不仅对老人说的,也是对晚辈说的。现实生活中,有些晚辈,不把老人当老人,想方设法让老人“老而不歇”,生了孩子撂给老人待,家务活全推给了老人。有的稍不如意,竟然对老人吆五喝六、颐指气使。诸如此类的晚辈,其实也是“惑”的表现。

“安而不乐是二惑”,这个应该是邵雍专门说给老人的。对此,邵雍的《心安吟》更有说服力和警示作用:
心安身自安,身安室自宽。
心与身俱安,何事能相干。
谁谓一身小,其安若泰山。
谁谓一室小,宽如天地间。
现实中,相当一部分老人对幸福无感,整天患得患失、牢骚满腹。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状态,本质是精神世界的贫瘠。快乐,其实源自内心的满足,而非外界的给予。古人有云:“知足者贫贱亦乐,不知足者富贵亦忧”。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有言:“茅草屋顶下住着自由人;大理石和黄金下栖息着奴隶。”
“闲而不清是三惑”,更是专门说给老人的。邵雍是在提醒老人,闲暇的价值不在于“做什么”,而在于“不被什么干扰”。真正的清闲,是给心灵留白,是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其实,关于“清”,这里还应有另一层意思:保持清醒头脑。人到老年,也需要一个比较好的认知能力,看事物要看大局,看大方向,看主流,即不能杞人忧天,更不能人云亦云。用当下的话说,要保持乐观向上的阳光心态,释放正能量,要做政治上的清醒智者,不要做盲目跟风的糊涂虫。
邵雍在列举“三惑”之后,又特别提醒“三者之惑自戕贼”。此句的意思是:以上这三种糊涂,本质是在自我伤害。“老而不歇”损耗身体,“安而不乐”消耗心灵,“闲而不清”浪费生命,抑或老而不尊。这“三惑”不除,不仅削减老人的健康和幸福感,剥夺快乐,而且降低威望,影响晚年生命质量。
2025年12月27日上午

作者:卢祥云,古稀笔耕老者。在报刊和网络发表千余篇文章。喜爱书法和《红楼梦》,现正用书法抄写第二遍《红楼梦》(马上完成第四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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