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尔登之问:你敢直面真实人性吗?
张在光
现实生活中,我们有一些人常会不自觉地进入到面具之下,规训之中。一般都是当安全时我们勇敢,在礼教中我们甘愿赴死。这就是有名的刀尔登之问:你敢直面真实人性吗?
刀尔登,本名邱小刚,1964年生于沈阳,1982年,他以河北省文科状元的身份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早年以“三七”为笔名活跃于文坛,特别是网络论坛,后成为专栏作家,著有《中国好人》《鸢回头》等作品。他的文字锋利如刀,常以冷静而深沉的笔触解剖历史与经典,挖掘其中被遗忘的常识与不变的人性。因其文风峻峭、思想独立,有人誉之为“当代鲁迅”,赞其有燕赵古风,笔下多有“领异标新”的醒世诤言。他曾经写下这么有名的两段话,犹如两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人性与社会的表层,袒露出那些被温情与秩序所掩盖的真相。一句指向人性的条件性;一句揭示规训的共谋性。这两句话,看似分属两端,实则共同指向一个关于存在的哲学叩问。
其一,“有一群人,只有在安全的时候才是勇敢的,免费的时候才是慷慨的,浅薄的时候才是动情的,愚蠢的时候才是真诚的。”
这句话,是一面不留情面的镜子,照见人性中普遍存在的“条件式真实”。我们赞美勇敢、慷慨、动情与真诚,却很少追问它们发生的条件。安全时的勇敢,不过是没有代价的姿态——正如网络上的口水义愤,往往在现实中沉默;免费时的慷慨,只是无需牺牲的表演——那些聚餐时抢着买单的人,未必愿意在真正的损失面前伸手;浅薄的动情何其常见,为电影剧情落泪,却对身边人的苦难视而不见;愚蠢的真诚近乎可悲,未经省察的热忱,往往沦为他人利用的工具,骗子屡屡成功就是佐证。
这些当然不是纯粹的恶,而是人性在现实压力下的自保机制。它揭示出存在主义所言的“自由与责任”之困境:我们渴望真诚,却在权衡代价;我们歌颂勇敢,却惯于逃避风险。
如果说这前一句剖开的是人心,那么下面这一句,则指向了社会对人的无形塑造:
其二,“礼教自己是不杀人的,它只负责劝人甘愿被杀。”
礼教,本为维系秩序的道德体系,却在权力的运作中,异化为驯服个体的工具。它不直接使用暴力,而是建构一套“正确”的价值,让人主动认同、自愿服从,哪怕代价是牺牲自我。古代的“节妇烈女”,在礼教的教化中,将殉节视为荣耀;当代社会中的种种“潜规则”,也在道德绑架之下,让人放弃原则、甘于“被牺牲”。
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礼教与权力的共谋:权力借礼教确立合法性,礼教倚权力强化控制力。它们共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人在“自愿”的幻象中,交出自省的能力与反抗的意识。这种规训的可怕,不在于强迫,而在于说服——它让你相信,服从即正义,牺牲即崇高。现实中,邪教正说、传销洗脑、养生推销、保健带货等等都有“规训”之魔影。发展到现在,甚至有一些所谓“中医医疗”“美容保健”“起名算命”“弟子规”“三字经”等“传统文化”也有了这种“礼教与权力资本共谋”的影子。
人性的条件性与社会的规训性,从来都是相互滋养的。人性中趋利避害的本能,为社会规训打开入口;而社会对服从的不断强化,又进一步固化人性的功利选择。我们因安全而勇敢,因礼教而顺从——二者彼此循环,构成难以挣脱的精神闭环枷锁。这大概率就是被洗脑,被“教化”成功的真实“信徒”。
然而,刀尔登这两句话的深刻,并非为了把我们引向绝望。恰恰相反,他本意是想叫我醒我们一些装睡的人,唯有看清面具之下的真实,识破规训之中的逻辑,人们才有可能走向真正的自由。人性虽有其条件,但也存在超越的可能。现实中,依然有人在不安全时毅然决然选择勇敢,在有代价时仍然奉献真诚;社会虽有这样那样的规训,但也始终存在破局的力量——有人在礼教重压下坚守本心,在权力结构中保持清醒。
这不是盲目的反抗,而是在认清全部真相之后,依然选择负起责任,活出人的尊严与主体性。例如:有人自己明明不会游泳,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大江大河救人。
面具之下,人性幽微复杂;规训之中,枷锁无形却沉重。刀尔登这些话,像一束光,照进我们习以为常的暗处。它提醒我们:警惕自己只在安全时勇敢、免费时慷慨;也警惕自己千万别成为礼教中“甘愿被杀”的那些服从者。
要真正做到这样,唯有始终保持清醒,坚持独立思辨,我们才能在摇摆的人性与无处不在的规训之间,寻得一条属于自己的存在之路——不美化人性,也不否定其可能;不蔑视规则,也不沦为规则的奴仆。
这,或许正是对刀尔登这哲学之问最有力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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