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社会群体的生存图谱

一一读段玉芝长篇小说《鸟耘图》后想说的几句话

张圣泉

       日前，我收到了著名作家段玉芝寄来的她的近期力作长篇小说《鸟耘图》，不禁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放下手里其他的事儿，直接钻到书里，如同婴儿贪婪地吸吮着母亲的乳汁，一气读完，手不释卷。

       小说中的女主人朱雀华从一出场就触动了我的每一个神经，同她一起哭，一起笑，感动着她的感动。

       朱雀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女孩子在大学即将毕业选择下一步的人生走向的关键节点上，却从老家传来了父亲意外离世的噩耗，自己本以为已经十拿九稳的报社工作突然被他人取代；弟弟国庆因自卫而误伤对方不得不逃离学校，而失去了参加当年高考的机会，曾经的大学梦顷刻破灭；母亲因不堪重压绝望地服毒自杀幸而被救。一件件不幸的事儿瞬间袭来，猝不及防，如一座大山都压在她柔弱的肩上，然而她没有向命运低头，没有怨天尤人，擦干泪，倔强地挺起胸膛，带着弟弟妹妹砥砺前行。

       当有着优渥家庭背景和人脉的男同学怀玉向她示爱，并承诺利用父母的关系为其找到理想的工作时，而她却遵从了自己的的内心，没有攀附，没有屈从，宁可把好的工作岗位让渡于闺蜜，而依然决然地选择同样从农村出来，无任何背景的初恋俊明，坚守着做人的道德底线和骨子里的良知。

       朱雀华对自己卑微的出身有着清醒的认识，大学毕业后她放弃了当一个历史学家的梦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选择了工作，毕竟生存才是第一位的。但她也没有放弃对理想的追求，在面对工作、家庭、父母、弟妹、孩子诸多压力的情况下，仍然孜孜不倦，刻苦学习，先后拿到了会计证，自学考试本科学历，汽车驾驶证，甚至考取了有着中国第一难的注册会计师资格，一路披荆斩棘，不断变换职场，一路走高，成为了人生赢家。

       她的励志也给弟弟妹妹起了示范作用。弟弟国庆虽然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但他肯于吃苦，脑子灵光，从做“水鬼”开始，一步步爬升到房地产公司副总的高位。妹妹锦梅也受姐姐耳濡目染的熏陶，从一个不爱学习成绩平平的学生，考上了大学，虽然因年轻无知，导致怀孕犯错，但姐姐、哥哥没有放弃她，为她指点迷津铺路搭桥，成为服装业的翘楚，并且拥有了自己的企业，幸福的家庭。

       朱雀华的奋斗之路，同样也是千千万个底层拼搏者的缩影。她的成功，首先是她个人拼博和付出，但更多的是得益于这个盛世，为她这样身处社会底层的人提供了发展的空间和舞台。她一路走来，虽然一路风雨，一路颠簸，但在每一个关键的时刻，她都遇到了好人、贵人。无论是热心为她托关系安排工作但最后泡汤的毕伯伯，大学里同一寝室的六个闺蜜，一直在暗恋着她的永盛，能够包容他的林主管，还是为她的学习转行提供信息，拓宽人脉的刘会计，都是她生命中的贵人。就连因打架让她弟弟失去参加高考机会的满仓，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背地里告她违反公司规定怀孕的李主管，也只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小女人罢了，也不是一个大恶之人。连顶了她蝶城报社工作岗位的女镇长秦斌也是一个有能力，有爱心，有情怀的好官员。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又是幸运的，这让我们看到社会，人性的复杂性的同时，也使我们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大爱，包容，宽厚。

       作家以敏锐的社会洞察力，以对农村生活的深刻体验，以个人丰富的社会阅历及对人性的禅悟，从一个女性独特的视角，展开了一幅社会群体的生活画卷。以朱雀华的求学、恋爱、工作为主线，剥丝抽茧，依次递进，娓娓道来，虽然没有宏大的场景，但故事情节环环相扣，扣人心弦，引人入胜，时刻牵动着读者的神经，足以看出作者深厚的知识积累，超高的驾驭语言文字的能力和独特的叙事风格，

       书中以大舜精神为精神坐标，并辅以鸟耘为意象，暗喻了底层社会群体的普世价值认同，以《平凡的世界》为蓝本，使朱雀华与孙少平、孙少安有着近似的人生境遇和奋斗历程。是一张底层社会群体的生存图谱。以济南为背景，增加了更多的济南元素，如千佛山、大明湖、王官庄、把子肉等。把济南的历史、文化、民俗顺畅地融入到小说中，且无刻意雕琢之痕。这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陕西文学一统天下的今天，无疑是对齐鲁文化的极力推崇。

       朱雀华是一个泪点较低的女孩，多愁善感，感情细腻，无论在逆境还是顺境里，从人物的出场到结尾泪水总出现在她的脸颊上，但她却活成了一座山。现实生活中，读者或多或少地总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她也告诉我们，我们每一个人，虽然不能改变自己的出身，但却是自己命运的主宰者。尽管现实把我们抽打的遍体鳞伤，但我们也要像大舜那样，学会包容，感恩。大象会来帮我们耕种，小鸟会来帮我们拔草。告诉我们要心中有爱，心中有畏，从善如流，用一种大爱来拥抱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

       期待作家创作出有更好更多的作品，撑起山东文学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