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8线以北，秋的叹息
付朝兰
墨线绷直在山东的脊梁
588，这个寒冷的数字
把副高的影子，推过了淮河的旧界
雨丝在秦岭南麓织网
裹住鄂西的雾、豫南的土
四川东北部的坡地，雨珠砸着玉米叶
像无数双急着叩门的手
90毫米，150毫米，200毫米
数字在预报里堆叠，落在田里
就成了泡胀的谷穗，发霉的豆荚
我仿佛看见
二叔蹲在田埂，烟蒂烫透每片落叶
他伸手去扶倾斜的稻穗
指缝里的水，带着泥的凉
收不上了，话音未落
云又把他的叹息，泡成了雨
稻田在雨里睁着眼，像被淹的灯
每粒发芽的玉米，都在叩问季节的失信
我们捧着印满数据的纸
计算偏多的雨，偏冷的秋
却接不住一亩田的慌张
那些曾被阳光喂饱的颗粒
如今在泥里蜷成问号，问风，问云
问这把没校准的尺
588线还在北移
为何把丰收写成烂泥
最后的晚霞，也被雨洗成了灰
二叔起身，裤脚的泥
比今年的收成还沉
他望着天，天望着他
中间隔着的，不仅是雨
还有未喊出口的话：
秋该是黄的，不是潮的穗该是沉的，不是烂的
付朝兰，山东省济南市人，笔名大海。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入编《大家风范文库，拾贝集》《中国少儿沙画》《诗意人生》《乡情乡韵》。刊发在《山东广播电视报》《山东教育报》《济南时报》等。并有多篇作品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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