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生活的囚徒

——《生活的囚徒》读后感

陶玉山

       爱尔兰这个国家虽然不大，但在世界文坛的地位却十分显赫，曾经涌现出许多享誉世界的文豪大家。叶芝、王尔德、乔伊斯、伏尼契等，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要说当代最有名的，有“世界短篇小说大师”之称、被《纽约客》誉为“当代英语世界最伟大的短篇小说家”的威廉·特雷弗是不能不提的。

       《生活的囚徒》是在美国《纽约客》发表短篇小说最多的作家、被称为“爱尔兰的契诃夫”的威廉·特雷弗的一部短篇小说集，书中共收入了十二篇小说。这些小说通过看似平淡却情绪充沛饱满的故事，描绘了一群普通人在日常琐碎生活中被困住的状态，探索普通人被掩盖在有节制的日常生活下的情感极限。无论是贪恋遗产被金主愚弄，却对枷锁心存感激的背运夫妇，还是背负着隔世之过、拒绝被金钱感化的不羁浪子；无论是被幻象囚禁一生、在懵懂中悄悄埋葬自己初恋的女画师，抑或利用人世情暖，以恩主自居的寄生虫父亲……他们不是身陷囹圄，而是活在家庭、婚姻、欲望、过去和自身选择的看不见、却的确存在的“牢笼”里。作者用近乎冷静的笔触，通过一个个来自于现实生活的非常有说服力的情节故事，深入挖掘人性的复杂与脆弱，呈现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难以自我挣脱的困局。阅读之后，心绪不宁，久久平静不下来，自然会产生诸多联想。差距往往不在智商，而在于认知层次。人生这条路，都是第一次行走。难走肯定是难走，有心酸，也有狼狈，更会有无助，很孤独，但你自己必须得加油。

       这部短篇小说集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作者感兴趣的是人的弱点，就像揭开一个个伤口，再轻轻地把它盖上。他擅长讽刺，但并不批判。他以“一瞥”的艺术，让我们看到了那些退让和妥协，才是大多数人生活的真相。他的小说并不是人道主义的，而拥有一种更大的视角。要在特雷弗的这个短篇小说集中选出一篇最喜欢的，那是不可能的。就像我们无法在森林里挑出一棵最喜欢的树一样。所有的这些树，都带着它们隐秘的欢乐与痛苦，以同情的目光审视着我们短暂的存在。

       在这些故事中，好多人物面对自己不适应、甚至讨厌反感的现实生活都没有作出反抗，他们不是不想改变，而是不知道如何改变。甚至认为这一切早已经被一种无形的枷锁绑定，只有以顺天从命的心态无奈地接受。作者并没有用宏大的悲剧来处理这些人物角色，而是用一种冷酷无情的笔触描写客观地他们的“原地踏步”。特雷弗笔下的人物们时常会遇到选择：沉默或坦白，忠诚或背叛，留下或离开……他毫不留情地直言，无论那种选择，都不会有真正的“好的结果”。选择的结果，往往是伴陪着牺牲与伤害，而不是希望与解脱。在某些故事中，人物做出了“理智的选择”，但却付出了失去内心真实的代价；在另外一些故事中，人物追随他们的情感行事，最终却丢掉了生活的秩序与尊严……真正的难题并不是做出选择，而是怎样承担选择的后果。让我们阅读后，自然会有这样一种看法：书中的人物所面对的困境，并非来自社会强权，而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欲望和软弱。这就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已经习惯于一种“安全却无解”的生活方式，慢慢接受了“改变不了”作为生活的底色。这种习惯，说白了，正是让自己平庸一辈子的最深的囚笼。

       好多故事中的人物，就像我们生活中的你我他，看似非常正常，甚至过得很好，和谐、幸福无比。但仔细看看分析细节，却是感到他们内心里深埋着的孤独与痛苦。有的人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有的人被无声的冷漠包围，有的人身处人群中却感到孤独寂寞形单影只……作者在处理这些人物情绪时极其克制，非常精确地把握住了人物情感的极限状态，从不煽情渲染，更不评判议论，这一点非常贴近当代人的

       精神状态，所以阅读起来，觉得就是描写我们的日常生活，感觉挺有意思的，甚至有点亲切。

       开篇小说《三位一体》集中体现出了特雷弗小说的显著特点。整个故事，具有一种幽默的语调，一种讽刺的意味。但在这讽刺中，又有一些说不上是柔情的目光。它没有那么严厉，似乎还带有一丝宽恕。生活是封闭的，人物插翅难逃，他们总是后退、妥协、接受，并最终与那种生活融为一体。这种逃无可逃的生活，往往由家庭构成。最后一句话，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让我们深深感到生活从来没有变得轻松，只是我们慢慢学会了接受和顺从。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说的那样：“一旦失败了，任何东西看起来都是愚蠢的。”这部短篇小说集中的十二个故事，几乎都没有戏剧性的高潮，也没有拯救式的转折。威廉·特雷弗小说中的人物几乎完全拒绝沾染上任何意识形态的色彩，他也无意对其做出道德评价或价值判断。他笔下所呈现的，是一个失落的世界。每一个故事都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生活中的无奈与荒诞，人性的复杂与多变。从中可以窥视到我们每个人的影子。让我们由衷认识到，无论我们的年龄与容颜如何变换，那些贯穿我们人生的困惑与彷徨永远不会变。困兽犹斗，或许才是人生永恒的主题。没有谁可以离开，大家都被家庭的纽带紧紧缠住。人们生活在狭小的世界里，活得如同一声讥笑。它用静水深流的方式，逼迫我们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无法言说的真相：我们常常被选择困住，被自己困住，被情感困住，被这样那样想不到的事情困住，焦头烂额，苦不堪言。总是惦记着“如果当初”，日子慢慢就被这“当初”蛀空了，只留下一地鸡毛。虽然我们知道自己并不是生活中的唯一囚徒。但是否明确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生活中囚徒？

       特雷弗的短篇小说，所追求的并非什么引人入胜、环环相扣的精彩情节，而是人间戏剧场面的幽暗背景中“那些令人玩味的情感私密或愚蠢坚守的梦幻”。他的小说大多数一瞬间的，或者生活的某一个切面，从而在现在和过去进行交织。有的故事结构非常巧妙，需要多读几遍。他写的故事大多都不复杂，更多的是讲究一种意境，一种韵味，越品越觉得耐咀嚼，有味道。他以收放自如、犀利敏锐的精微笔触来呈现小说中的人物所处的小世界中琐碎的细枝末节，以此来传递他们的悲戚、痛苦、理智与情感的纠缠、心灵肌理的颤动与起伏。文字整体上具有一种哀而不伤的忧郁一种节制清淡的惆怅古典气质，读来感觉格外生动有味。

       以平常之心，接受已经发生的事；以真诚之心，对待每一个人；以感恩之心，感谢拥有的一切。每天读点书，让自己的精神思维保持新鲜。读书的基本目标就是：读完一本书，都有扎实的收获。真正会阅读的人，他读的不是情节，不是其他的东西，首先盯住的是语言。最高级的阅读，是语言的阅读。语言无法简约，其他一概无法继续。什么时候读到什么书，是需要缘分的。一个人过得很好的时候，就会原谅好多事情。

       万物来去，皆不属己。读的小说越多，我越会发现，每篇小说的核心都离不开对人性和欲望的剖析，更离不开对生活和成长的探索。人性如此复杂，我们并非生活在单一的维度里，无法单凭好恶去评价一个人；读的小说越多，我越发觉，生活的本质是艰难的，痛苦的。人的一生都在和各种各样的苦难相伴而行。每个阶段都会有新的难题。而优秀的小说更有力的地方在于：它会教给你如何在磨难中站起来，往前走。“读书就是挑战自己原先相信的东西。”就像梁晓声所说：“读书的目的，不是让你马上取得很大的成就，而是当你被生活打入泥潭时，能给你一种内在的力量。”

       生活并不是每天都新鲜，安稳比什么都重要。现实生活不是这样，就是那样，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必揪心懊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时下的愚昧，已经不再是无知，而是被标准答案填充后的思想瘫痪。时代不由人，淘汰起来，不由分说。而现实生活就是90%的鸡毛加10%的岁月静好。别让自以为是，毁掉你所有的可能。生活中的不如意，并不是让你变得气急败坏，而是让你从这些不如意中磨炼你的性格，修炼你的心态，让你变得更加从容淡定。所以得之坦然，失之淡然；顺其自然，争其必然。所有信步闲庭的从容，都是百炼成钢的淬炼；你以为的轻车熟路，暗藏着无数次的挑灯夜战。在时间中平静，在岁月里老去。

      人生中遇到的大多数困惑与挑战，都能从书中找到回应。反复阅读《生活的囚徒》，感想多多，一语难尽。书中的故事像一面面镜子，照射出了每个人最真实的模样。愿许秋风知我意，散我心中意难平。“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生活只能向后理解，但它必须向前发展。人的未来是不可知的。人，一定要有一个爱好，支撑自己活下去，让自己好好地成长，也让自己好好地变老。时常会有这样的念头涌在脑海，放大定格，挥之不去：我也想有时候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譬如：用简单的句子，克制的语言，写出戳心的故事……

作者简介：陶玉山，济南人，作家，藏书家，山东省作协会员。1981年2月在《济南日报》副刊发表文学处女作。迄今已在国内一百多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等二百多万字，作品多次在市级以上文学征文中获奖，有多篇文章收入到文学作品集。荣获2023年度竹庐文艺奖“十大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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