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气歌》序言白话译文  

我遭受患难已两年，如今被囚禁在这元朝的大都。这牢房狭窄得像箱子，天空也只能看见一角；地势低洼又潮湿，夏天热得像在蒸笼里。积雨过后，墙壁上长出了青苔；蒸烤的热气积聚，墙角堆着腐烂的垃圾。这里到处是飞舞的萤火虫和乱窜的老鼠，蝙蝠在黄昏时互相碰撞着飞过。屋子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土腥味、腐臭味，还有死鼠的腥气、人汗的酸气，各种恶臭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忍受。可我在这样的环境里却能安然无恙，身体也没有生病，这其中的原因，我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孟子说过：“我善于培养自己的浩然之气。” 这种气，它浩大又刚正，要用正直去培养它，不能依靠外力强制，更不能让它受到丝毫伤害。这种气在天下间普遍存在，充满了宇宙，连接着天地万物。在太平盛世，它化作人们心中的道义和正气；在国家危难、世道混乱时，它就会在仁人志士身上显现出来，让他们展现出舍生取义的气节。

回想往昔，在那危急的时刻，总有忠臣义士挺身而出，用生命彰显这股正气：

春秋时的齐国太史，为了如实记载 “崔杼弑其君”，不惜牺牲自己；晋国的董狐，坚持记录赵盾弑君的真相，不隐瞒权贵的罪行，他们的笔锋如刀，坚守着史官的公正，这是正气在史书上的闪耀。

战国时的张良，年轻时曾在博浪沙用铁椎刺杀秦始皇，一心为韩国报仇；汉代的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手持汉节牧羊，始终坚守对汉朝的忠诚，哪怕北海的冰雪再寒，也冻不垮他的气节，这是正气在忠义上的坚守。

东汉的严颜，作为巴郡太守，面对张飞的进攻宁死不降，说 “我州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三国时的嵇康，被司马昭陷害，临刑前从容弹奏《广陵散》，琴声悲壮，尽显文人的傲骨，这是正气在风骨上的彰显。

唐代的张巡，在安史之乱中坚守睢阳，粮草断绝仍誓死抵抗，最后英勇就义；颜杲gǎo 卿，在安禄山叛乱时起兵反抗，被俘后骂贼不绝，惨遭杀害，他们用生命守护家国，这是正气在忠勇上的爆发。

还有那常山郡的百姓，在颜杲卿的感召下，宁死也不向叛军屈服；睢阳城中的军民，即便面临绝境，也没有一人投降，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土地，却让正气永远留存。

像东汉的段秀实，为了阻止朱泚叛乱，用笏板猛击朱泚，最终被杀；他的忠义之举，足以让那些苟且偷生的人感到羞愧，让后世的奸臣贼子恐惧不已。  

这股正气，它能让天空变得明亮，让大地保持稳固，让四季正常运转，让星辰有序排列。它赋予高山挺拔的姿态，赋予大河奔腾的气势。在人间，它是仁人志士心中的道义；在自然中，它是支撑天地万物的根本。它体现为道义，是君子行为的准则；它化作仁德，滋养着天下百姓。它在仁人心中激荡，凝结成刚正的气节，永远不会消亡。

我如今虽然被囚禁在这污浊的牢房里，遭受着磨难，但这股正气却在我心中更加坚定。牢房的墙壁再坚固，也挡不住正气的扩散；环境再污浊，也玷污不了正气的纯洁。我虽然身体被束缚，但精神却与天地间的正气相连，无论处境多么艰难，我的内心始终平静而坚定。我知道，死亡终究会到来，但只要这股正气存在，我的精神就永远不会灭亡。我写下这首《正气歌》，用它来记录我心中的信念，也希望这股正气能永远流传下去，激励后世之人坚守道义，不忘家国。

《正气歌》逐句白话译文

天地间自有一股刚正之气，它纷繁多样，赋予万物不同的形态。

向下便化作江河与山岳，向上则成为太阳和星辰。

在人身上，这股气就是 “浩然之气”，充沛浩荡，填满了苍天与大地。

当国家政治清明、世道太平之时，这股正气便在朝廷中凝聚，孕育和谐，焕发光明。

唯有到了危难困苦的时刻，忠贞的气节才会显现，那些坚守正义的人，一一被载入史册，永垂不朽。

这正气，体现在齐国太史的竹简上 —— 他们为如实记载 “崔杼弑君”，不惜牺牲性命；也体现在晋国董狐的笔端 —— 他坚持记录赵盾弑君的真相，不偏袒权贵，坚守史官的公正。

它在秦国张良的铁椎里 —— 张良年轻时以椎刺杀秦始皇，只为报韩国亡国之仇；在汉朝苏武的符节上 —— 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手持汉节牧羊，节毛脱落仍不改对汉朝的忠诚。

它是东汉严颜将军的头颅 —— 严颜被张飞俘获后，宁死不降，直言 “我州只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是西晋嵇侍中（嵇绍）的鲜血 —— 嵇绍为保护晋惠帝，在战乱中以身挡箭，血溅帝衣。

它是唐代张睢阳（张巡）咬碎的牙齿 —— 安史之乱中，张巡坚守睢阳，粮草断绝仍誓死抵抗，被俘后骂贼不绝，牙齿都被打掉；是唐代颜常山（颜杲卿）不屈的舌头 —— 颜杲卿起兵反抗安禄山，被俘后痛骂叛军，舌头被割仍不绝声。

这正气，有时化作东汉管宁的辽东帽 —— 管宁避乱辽东，常戴黑色礼帽，坚守清廉节操，品格如冰雪般高洁；有时化作诸葛亮的《出师表》—— 表中倾诉对蜀汉的忠诚与兴复汉室的决心，其壮烈情怀足以让鬼神为之哭泣。

它有时化作东晋祖逖的渡江楫 —— 祖逖率部北伐，渡江时敲击船桨立誓 “不清中原不复还”，慷慨激昂欲扫灭胡羯；有时化作唐代段秀实的击贼笏 —— 段秀实为阻止朱泚叛乱，用手中笏板猛击朱泚，打得逆贼头破血流，最终舍身取义。

这股正气充盈天地之间，威严壮烈，万古长存。

当它贯通日月之时，生死存亡又哪里值得一提？

大地的支柱靠它才得以挺立，苍天的梁柱靠它才得以尊崇。

儒家倡导的 “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实则靠这正气维系命脉；世间的道义，也以这正气为根本源泉。

可叹我遭遇如此乱世（“阳九” 指灾厄之年），身为臣子却未能尽力挽救国家危亡。

如今我像春秋时的楚囚一样，头戴冠缨坚守气节，被囚车押送着前往北方的穷荒之地。

即便面对鼎镬烹煮的酷刑，我也视之如甘甜的糖浆，可惜连这样为国捐躯的机会都难以得到。

阴暗的牢房里，鬼火闪烁；春日的庭院中，也被黑暗笼罩，不见光明。

良马与劣牛被关在同一个槽中，凤凰却只能像鸡一样在鸡窝中觅食（比喻贤士被辱，与庸人同处）。

一旦遭受风寒雾露的侵袭，我或许就会病死，沦为沟渠中的枯骨。

可就这样熬过了两个寒暑，各种疫病灾祸却都自行退避，不能伤害我。

可叹这低洼潮湿、污秽不堪的牢房，竟成了我的安乐之地。 

哪里有什么 特殊的技巧？不过是这股正气在身，阴阳邪祟不能侵害我罢了。

只因我心中这股耿耿正气始终存在，所以抬头仰望天上的白云，心境依旧坦然。

我的内心满是悠长的悲叹，苍天啊，这苦难何时才是尽头？

古代的贤哲（坚守正气的君子）已渐渐远去，但他们的典范与精神，仍留在往昔的史册中。

如今我在风檐下展开书卷阅读，他们所秉持的古老道义，依旧照耀着我的容颜，激励我坚守初心。

朗诵：杨建松，网名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理事兼副秘书长，省朗协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主任，省朗协语言艺术研究与实践基地副主任；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副团长兼艺术总监；湖北省第三届“荆楚朗诵之星”；《都市头条》铁马豪歌平台创始人，四年阅读超过两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