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长宁

谷雨一过，城南的康泰小区像是被春天挠了痒，一下子生机勃勃起来。几株石榴树慢悠悠地抽出嫩绿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晃悠。

小区后幢一楼搬来了陈老伯。

陈老伯是个典型的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对土地情深意切。他瞅见楼下院子杂草疯长，嘀咕着：“这地得整治整治，种上两垄丝瓜，再辟半畦小白菜才成。”没过多久，杂草院就变成了小菜园。

二楼住着周婶，瘦巴巴的，因为患有骨质疏松，整天盼着晒太阳，把阳台阳光当成命根子。瞧见陈老伯在楼下种菜，她眉头一皱，心里想：“这丝瓜藤长大了，我这阳光不就没了？”

正巧小区换物业，管理变得松松垮垮。周婶寻思：“你能种菜，我就养鸡。”隔天，两只黄澄澄的小公鸡就在小区露面，撒欢儿地用爪子刨土。周婶倚在窗台，嘴角上扬，得意劲儿别提了。

陈老伯精心侍弄的菜苗瓜秧，没几天就被鸡折腾成残枝败叶。小公鸡长大后，天不亮就开始打鸣，搅得居民不得安生。

出租车司机小李，俩黑眼圈特别明显，因为专跑夜车。近来每天早上都被公鸡吵得头疼，实在忍受不了。这天下夜班后，他在自家楼下放了盘没吃完的鱼，指望鱼腥引来野猫，收拾那两只小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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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两只公鸡均没打鸣，地上只剩鸡毛。周婶又气又恼，清洁工说一大早瞥见黄鼠狼把鸡叼走了。

从那以后，小区安静了一阵子。没多久，新物业公司入驻。在物业经理指挥下，保安拆了菜畦，在空地上种上月季和绣球。陈老伯望着院子，直摇头叹气，那神情仿佛丢了宝贝。周婶看着阳光铺满阳台，脸上表情复杂，不知她是高兴还是失落。

如今，小区重归宁静。清晨，仿佛能听到露珠从花瓣滚落的细微声响。傍晚，夕阳照在小区晾晒台的长椅上，老人们聚在一起唠嗑，还时不时提起那场“江湖纷争”，边说边笑，这小区生活，还真挺有乐子。

张长宁，1954年生于南京，南京大学中文系本科学历，分别在南京日报、新华传媒集团从事新闻采、编业务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