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王青山 宁治春
1881年，邹平、长山县城风貌会是什么样？史志书没有记载下来。只能口口相传路留下些信息，邹平县城“父子褒封”牌坊的宏伟、长山县城“八大景观”，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不见踪影，令人遐想万千。要领略两座古县城风貌，这我们要感谢英国传教士韦廉臣夫人伊莎贝拉女士。是她为我们留下难得记述文字，帮助我们了解那段时光的风土人情。
韦廉臣，1829年12月5日出生于苏格兰中部的福尔柯克城镇，是苏格兰联合会长老牧师，格拉斯哥大学法学博士，1855年成为中国传教士，伊莎贝拉·韦廉臣陪丈夫在中国生活多年，她熟知中文，交际广泛，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1864年随丈夫迁居烟台生活，并先后四次长途旅行，其中第三次由烟台抵达北京的旅行，则是1884年由剑桥大学出版社第一版《Old Highways in China》、2019年由中华书局出版的《中国古道》一书的主要记述内容。
这些文字信息对研究一个地方风情弥足珍贵，没有这些记载怎么想也是想不出来的。
下面让我们领略一下1881年英国人笔下的邹平、长山县城风物：
“……在远处，有一座并不是非常险峻的山脉，勾画出柔和而绵延的轮廓线，这一条长长的山脉，也就是长山县这一 地名的由来。长长的山脉呈现出一种深蓝的色彩，比天空的蓝色要深一些，在淡蓝色天空的映衬下，深蓝色的山脉显得幽远、深邃…...”.….…邹平县，这也是一座街道上到处竖立着牌坊的县城。其中竖立在县城中心的那座牌坊，尤其是精美绝伦，宏伟大气。这座牌坊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建筑，就连居住在其附近的居民，也不能很准确的说出它建造的年代。牌坊有巨大的石头基座，设计精巧，说明其建造者有很高的艺术水准。牌坊上面雕刻着各种精美的图案，在其靠顶部的地方还装饰有一些石板，其上的雕刻工艺尤其精湛…..”
这两段文字是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由烟台到北京旅游行纪中的一段文字。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何许人?据“译者序言”介绍，该书作者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是英国著名来华传教士韦廉臣的夫人。韦廉臣自1855年开始，先后多次受英国基督教组织派遣来华传教，曾长期定居烟台，直至去世。在华期间，除传教之外，还从事教育、学术研究、翻译等工作，在上海创立同文书会(后更名为广学会),创办向中国传播西方学术和西方政治思想的重要刊物的月刊《万国公报》,为中国介绍、翻译、出版过大量近代西方书籍，对清代末期变法改良思潮的兴起，产生过重要影响。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陪丈夫在中国生活过多年，她熟知中文，交际广泛，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她于1864年跟随丈夫迁居山东烟台生活，在尝试开展一些基础性宣教工作的同时，并先后进行了四次长途旅行，其中第三次由烟台抵达北京的旅行，则是《中国古道》一书的主要记述内容。本书以细腻的文笔，详尽描绘了十九世纪末中国的社会生活和风土民情，无论是写人还是状物，都生动、鲜活、丰满，充分展示了作者捕捉生活细节的能力，对于社会各个层面的善于思考和高超的笔力，“作为一位西方女性，她的观察和描述不一定准确，但足够细腻；不一定客观，但绝对真诚。”
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的这次烟台--北京旅行，始于1881年的4月7日，一路经由黄县（今山东省龙口市）、莱州、潍县（今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昌乐、青州走来，途中还被黑店坑了一把、但未说出其名的一个小城，来到了长山县城。到达长山县城的具体时间，书中没交代，从当时的道路和交通工具一种胶东称之为轴子的骡马车来看，到达长山的时间当在夏天。虽然这个时候树木葱茏，花草茂盛，但残破的城墙、低矮的民居、凸凹不平的道路，处处显露出老朽、败落的迹象。贵为县城，其应有的繁华、豪奢和喧哗，此时已经转移到其治下的周村镇，众多名门望族、富商巨贾或败落，或迁徙，只有平民百姓平庸而无奈的生活在其中。这座隋朝立县至今的古老县城，曾被誉为“齐鲁上九县”的荣耀和富足，在日甚一日的荒凉和沉寂中，似乎正在远去。好在作者并未被眼前的破败所遮蔽和迷惑，因为中心的街道上还竖立着一座又一座的牌坊，这些牌坊多为巨石筑成，上面那些华美精致的雕刻、蹲伏在牌坊下的巨大石狮，让作者完全能够想象出这座县城曾有的昌盛。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此前已经有过两次的长途旅行，似乎对于四处所见的牌坊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对于长山以及后来所到的邹平县城街道上的牌坊都不乏详尽的记述。
当然，长山县城的街头并不止有牌坊，还有随处可见的手工缫丝场景：“.……缫丝用的卷筒差不多有3英尺(约0.91米)长。从蚕茧中抽出的丝线，缠绕在这样的卷筒上，每根丝线的长度，都超过了50英寸(约1.27米)….…卷筒安装在一个更大的卷轴上，卷轴的长度大概有202英寸(约5.13米)。刚刚抽出的丝线，并不是纯白色的，而是有点淡淡的黄色，就像是白色的服装因为时间的久远，慢慢泛出的那种淡黄色…”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正面详尽描述那个时代这种手工缫丝场景的文章或书籍，但无论如何，这段记载对于我们了解一百多年前的长山一带的生产生活习俗和工艺，都有着弥足珍贵的价值和意义。
关注女性，是《中国古道》作者在考察中国社会时的一个重要内容，也弥漫在这本书的字里行间。在关于长山及邹平的文字中，都拿出不小篇幅专门述及女性。在长山，她结识了长山县衙里的两位女衙役，并对于她们的情状作了探讨性的记述和研究。介绍的两位女衙役，具体职责是协助地方的稳定，或协助审理案件，其性质应如今天我们所常见到的“协警”、或者“维稳”雇员。所不同的是，这些女衙役都是中年人，而且还应该是寡妇。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可我们应该相信作者所述非虚，这或许也是值得我们探讨和研究的一个课题。
与破败的长山县城相比，长山美丽的郊外则给这位宣教者留下美好的印象。远处深蓝、幽远、深邃的长白山，脚下质朴古拙的石桥，城郊风景秀丽的湖泊(是孝妇河？).....这让我们想起古志里面所列的“八景”之说，所谓“八景”,更多来自于文人们诗意的遐想，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也不例外，心里充满诗意……
恋恋不舍地告别长山，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所乘坐的轴子车，当天便赶到了十几公里之外的邹平县城。相对于长山，邹平县虽然初立于汉代，但频繁的县治迁移，反倒更使其活力充沛，这里的牌坊更高大，也更精致，以致夫人再次不吝笔墨，对这里的牌坊作了更为细致的描写。当然，邹平县城更吸引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目光的，则是这里繁华的集贸市场。“邹平大集”与之前她所去过的所有集市完全都不相同。在这里，从丝绸到肥皂，“几乎可以找到中国人家庭生活所需要的任何一件物品”,她在书中这样说到。可以说，这里的集贸市场带给她的震撼和惊喜，随着她更深入地观察和了解，也越发增大。
我们不知道清代及之前邹平集市有没有留下详细的文字记载，但像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如此这样详尽描述，我们相信应该是极少的、难得的。“这个市场的主体是一条主要大街，长度绝对超过1英里(约1.61公里),在街道的两边，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一间一间的店铺，店铺中展示的商品应有尽有，有实用的生活必需品，也有华贵的装饰品。在更远一点的市场的西头，是贩卖各种瓜果、蔬菜、粮食的地方，这些货物都放在街道两边的、稍稍比路面高一点的人行道上的席子上……”
邹平地处鲁中，东邻商埠重镇周村，南依果蔬、药材资源丰富的长白山，北边有河运繁忙的小清河、黄河，西去不远则是手工业发达的济南。同时，邹平历史上是名闻遐迩的中药材市场，堪称江北第一。每年清明节前后3—5天，全国各地中药采购商云集邹平黄山一带，设摊交易，结合黄山上的庙会、清明时节人们外出踏青游玩，甚是一道历史风景线。也是当时商人、民众盼望的重要社会活动。
对于集市上形形色色、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吃到穿、用，大到骡驴，小至棉线麻绳，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毫不吝啬笔墨，仅列出名称的各种商品有近百种之多。问什么会如此?书中有一句话说得很明白，“在此之前，我在其他地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景象”,这足以让我们理解其兴奋之情。
两座同样历史悠久的县城，一东一西，相距咫尺，处于几近相同的方位，同处于一样的时代，在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的笔下，缘何一衰一兴，如此分明?我们相信《中国古道》一书中的记述是完全客观真实的，但书中并未进行这方面的探讨和研究。感谢伊莎贝拉·韦廉臣夫人，感谢译者，能让我们领略到100多年前的邹平、长山两县城各自独特的风情。这对于今后邹平地方历史的研究，必将有着实实在在的帮助。
我们也很关心伊莎贝尔·韦廉臣夫人的人生结局，生于何时何地目前还不晓得，查到她1861年生一女、1886年生一子的信息，卒于1886年，因难产而死？1890年8月28日，韦廉臣疫殁于烟台，享年61岁，与妻子合葬于烟台毓璜顶美国公墓。她儿女都于1949年去世。
2025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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