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婉的夕阳
作者:唐雪梅
清明节到了,侄子从几千里外赶回老家来悼念大哥。孩子放下手中的工作,不顾路途遥远,一路奔波,为祭奠大哥去世三周年。
三年的时光转眼过去了,常言说,人去如灯灭。大哥走了,大哥在他同事的眼里,依然活着,每当提起他,大家都异口同声地称赞他是个好人。
人悄无声息地来,寂寞无痕地走,本无可厚非。仁慈的大哥,对人总是慈善,三年了,大哥去世时的情节,却让人刻骨铭心: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院子,哀乐奏起,庄重的祭奠礼进行着。全村几十口人,大到七十多岁,小到八九岁的孩子。他们排成几队,跪在大哥灵前,周围还有赶来送行的学生,围观的群众,让我看到了只有在荧屏上才能看到的一幕:人们挤满了农家小院,男子们鞠躬,叩首,起身,伴着凄厉的唢呐声,让人潸然泪下。
大哥是位老师,几十年的教学生涯,大哥一直孜孜不倦地奋斗在教育第一线。开始时,他带的是复合班。学校不大,教室是三间瓦房,里面容几十个同村的孩子,有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孩子,大哥就身兼数职,孤身一人送走了好多届学生,后来学校合并到离家三四里的学校,他继续任教,才开始教一门主科。
放开紧闭的心胸,徜徉绿野,沿着熟悉的小路,走一百米就是大哥的坟墓。远远望去蜿蜒的路径,长满了野草,路清晰可见。小路记载着大哥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小路也绵延着亲情。姊妹几个一同来到大哥坟前,三哥和侄子清扫草的当头,我的思绪飞到了三年前。
大哥一生养育了四个孩子。大女儿和二女儿是老师,三女儿是工程监理,小儿子大学毕业以后选择了经商。大哥是民师转正的老师,父亲说大哥高中毕业后,就进了学校,一站就是几十年。复试班里的孩子,都是同村里的,大哥很有耐力,别看是当时镇唯一的复合班,教学质量却是最好的。长期繁重的工作,大哥没落好身体。后来的一次意外。让本来身体不好的大哥摔了第三、第四节颈椎,造成了下肢瘫痪。后来,大哥凭着坚强的毅力,加上大嫂细致入微的照顾,身体渐渐地恢复,可以坐在轮椅上活动,他心系着学校里的孩子,仍坐在轮椅上给孩子们讲课,后来实在疼得没办法了,就备好课,让侄女替他上课,从不耽误学生的一节课。家人看不下去,就劝他,快退休了,就请假吧。大哥经常告诉我们说,党员就不能搞特殊。不愿清闲的大哥,硬是坚持上班。临近退休那年,请了半年假,自己拿钱给代课老师。我脑海中印象最深的是大哥推自行车上班的情景,自行车就是他的交通工具。大哥为人厚道,他的口头禅就是吃亏人常在。宁愿自己吃亏,也不去占别人的便宜。大哥生病的日子里,还常常告诫儿女们,一定要干好自己的工作。大哥在工作上,几十年如一日,尽心尽力,大哥不想给领导添麻烦,也不想拖单位的后腿。
后来,学校找了代课老师。大哥说自己不上班,也已经很感内疚了。咱得自己掏钱,别搞特殊。大哥和同事的关系如同亲兄弟,退休的吴老师经常去看望大哥,大哥和其他老师在相处时,相处和谐,是出名的好人。比较要强的大哥,在自己身体稍有恢复时就告诉家人,放好锅碗灶,厨房门打开,自己就能做饭呢。还经常看书,准备再给孩子们上课去。
由于长期卧床,大哥身上长了褥疮。从里往外烂,烂到尾骨露着,有两个手掌那样的洞,爱面子的大哥从此怎么也不愿意出门。
可怜的大哥,可敬的大哥。
婆婆常常说,大哥凡事都是想着别人,生病期间依然牵挂着家人,牵挂着学校,牵挂着学生。三十多年的教学生涯,成堆的荣誉,三十年的乡村贡献,三十多届飞出乡村的学生。大哥走了,走的那样坦然,走的那样欣慰。放在他灵前的乡村教师荣誉证,瞥上一眼,让人陡然心酸。
大哥生活上很节俭,他对邻居却十分大方。只要邻居生活有困难,生活上不富裕。大哥就用节省下来的钱,去帮助他们,有时候一帮就是几千元。村里修路捐款,大哥都是率先带头,遇到了什么事他都是积极热情上前。热心地帮助村民,不仅修了村里面的路,连村口通往邻村的路,大哥都慷慨解囊。
大哥的人品是有口皆碑的。生病期间,只要谁家有困难,他都热情相助,自己的生活却很节俭。他对教育事业的忠诚被称为佳话。他昏迷之际,还告诫大嫂,说谁谁又作难了,让大嫂去帮。还问是否还欠别人的钱,别忘了缴党费。弥留之际还惦记着我的职称评审是否通过了。
大哥是全家的主心骨,是学生的引路人,是位优秀的共产党员,更是我们的好大哥。
作者简介
唐雪梅,女;安徽人;中共党员;中学语文教师,爱好广泛,喜欢看文章,写文章,指导学生作文多次获奖。曾在滨州头条、乡韵乡情发表过作品。
(图文供稿:唐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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