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老男人的故事【七十三】
李东川‖我的下乡岁月(6)
【倒影】 李东川摄
我们曾在这世上留下过无数的痕迹,但终究会被时间抹得无影无踪。
——作者的话
在下乡的岁月里,我一下对赶场有了新的认识。
从小在县城长大的我,对赶场早已习以为常了,就像我们生活中的吃喝拉撒睡一样,从来不去考虑它对人们的日常生活的意义所在。
在下乡的那几年中,几乎每次赶场我们七个人都会相约而行。
几乎每次都是三队的路过我们四队时,都会站在与我们隔着有好几块水田的小路上吆喝:
“东川、该走喽″。
于是林天来、宋新生我们三个边答应边赶紧
这个当时很平常的场景,后来不知有多少次出现过在我梦中,既美好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从我们队到巡场约有七、八里路,小路一直沿着一条小溪走到金沙湾,就走上了公路,那时的公路,全是碎石子铺就的,长期运煤的货车压碾,路已经很烂了。
我们下乡没多久,火车就从宜宾通到了金沙湾,是专门为运煤而开通的。
巡场赶场和珙县(县城在2002年迁到了巡场)赶场都是一样的——三、六、九。
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么一个歇后语:三、六、九赶场,看人说话。
本意是赶场天熟人很多,大家见了面都会打个招呼,或停下来拉拉家常什么的。其深意却是根据你的身份地位,看有没有必要搭理你,所谓“看人说话”,通俗而言就是“看人下菜碟″。
由于“芙蓉矿务局”、“202地质勘探队”就驻地巡场,所以巡场区(比镇大一点)较其它区繁华了许多,当时就有“小香港”的美称。
那时我们每次上街赶场都要在巡场的繁华中心“米市口”下馆子。
那时并没有“AA制”之说,我们却实行了AA制。尽管大家在乡下都分灶煮饭,但赶场凑在一块却是合在一起吃饭,所谓“凑”就是点上一份回锅肉(主要是贪图其中的肥肉),来上一大碗白水菜,就着米饭三下五除二,风扫残云般刹那间就全剩了光盘光碗了。
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宋新生和徐德贵,他俩饭量大,每次吃完饭后都会去下面条的锅里舀上一碗面汤填填肚子。
在那几年所有赶场的日子里,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那次我在街上闲逛,在巡场出场口“东风矿区”的大门口,我听到院子里传出凶狠的打骂声,伸头往里一瞅,不得了了,一群人正在围殴一个小伙子。
其中一打人者手里拿着一个手榴弹(那时宜宾地区泸州震惊全国的武斗刚过去不久,在那场武斗中有上千人被打死,而武斗者手中的武器还在他们自己手里保存着,尚未被查收),正往他背上砸去,这帮人是想往死里砸这个人啊!
大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我扒开人群往里一看,原来挨打的是紧邻我们四队的汾洞五队的一位自贡知青。我们之间虽然没有交往,却还是有印象的。
当时我似乎连考虑都没有考虑,
就一下冲了进去,大声的吼了声“不许打人”。
突然的怒吼声一下震住了他们,他们一下都
那几个打人者一下反应过来,紧跟着追了出来,我拉着他发疯似的在赶场的人群里猛窜,那几个人大概是看着我们跑得太快,加之赶场的人太多,只好停下来不追了。
后来我想,当时如果不是我在冲动之下不管不顾地把他救出来,也许他真能死在那些人的拳打脚踢和猛砸的手榴弹之下了。
其实后来自己想想也很后怕,如果当时被他们抓住了,后果将不堪没想,自己也许会一块葬身在那伙暴徒手下了。
因为在那个四川正在盛行的武斗年代,打死个人就和踩死个蚂蚁一样。
充斥整个社会的戾气已然让人们昏昏然分不清是非黑白了。
自贡知青被打的事很快传遍了珙县。
第二天全县的自贡下乡知青都集中在了巡场区公所,要求严惩打人凶手。
当时区里没有马上答复,于是自贡知青都纷纷回到了自贡家里,以示抗议。
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我无从知道,只知道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看到了五队那几个知青又回来了。
很多年后,我问杨世贵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他说“当然记得,并且还记得很清楚。”
他说:“当时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可能段大昌(我当时只知道他是自贡知青,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没命了。”
后来我们再没见过面。
在很多年我遇到另一件事后,我才完全理解了段大昌当时所存在的那种状态。
大概是在1981年的一天中午,正行至区电影公司处,(当时我住在市水产公司,去张店区防疫站上班),看到一辆解放牌货车,在张店兴学街和西二路的十字交叉路口猛地停下,一下从车上跳下五、六个壮汉,把一个正骑车至此的小伙猛地从自行车上拽下来,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靠近一看,这不是在爱卫会开车的小宁吗。
我当时啥也来不及想,把自行车往马路沿上一放就拨开围开人群冲了进去一声怒吼:住手!你们想干啥!
没想到我的吼声刚落,那帮人就惊慌地爬上车仓黄逃走了。
过了两天我去医院看小宁,只见他头上缠着绷带,鼻青脸肿,伤势很吓人。
他见了我,一副木然的样,他已经完全想不起当时的遭遇,更想不起我那一声吼,喝退了那群打人者,我想如果那天不是遇上我,他还不知会被那群人打成什么样,伤胳膊残个腿的也不是没可能。
在当时我就一下想起了在那次赶场救下的那个自贡知青,也完全理解了在他完全失去知觉的状态下——他根本就记不起当时发生的一切,当然也根本不知道我把他从那群暴徒手下把他救出来的这个事实。
一生中,我曾经有过很多这样下意识的冲动,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的冲动,应该是善的本性驱使吧。
现在想想,这两次惊心动魄的事件,只要稍有差池,也许自己就会陷入不可预测的祸害之中。
在后来一系列的人生经历中,这种安然无恙的结果让我深信: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
【岁月】 李东川摄
偶尔会想到人性,想到人性的善与恶,那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善与恶,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作者的话
李东川
祖籍山东省莱芜,1952年出生于重庆市,成长于川南。1970年代从事摄影,1980年代从事摄影理论研究,论文被汇入第三届,第六届全国摄影《论文集》,有10余万字的论文、评论文章在国家及各级专业刊物发表。1999年出版《李东川五言古体诗集》。后致力于散文创作,已创作散文作品700余篇,散文集《旧日时光》已由团结出版社于2021年正式出版。
【聊斋.小翠】 于受万画
2024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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