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衣而卧

付朝兰

      大姑姐回她家了，晚上我要值班照顾公公。白天从七楼来回折腾几趟，也没有想起来带自己的所需。换洗的衣服，简单的护肤品，最重要的睡衣。

      记忆真的减退了，自从婆婆去世，好多事都会忘记，却忘不了流泪哭泣。出门找不到钥匙，手机，却总想着公公吃饭的事。说话语无伦次，把小区超市说成新胜达的名字，却能记住婆婆离世的日子，写了一篇又一篇关于她的文字。

      接连几天都是想不起为自己拿睡衣，早上从以往的五点醒改为四点多醒。因为公公已经起床了。我躺在床上听一个小时有声文章，然后起来给公公冲鸡蛋水，做我们两个人的早饭。公公从年轻到现在一直保留着他吃早饭的习惯。清晨起来先喝一碗冲鸡蛋水，然后静坐半个小时，以往是自己做早饭，现在是等着吃早饭。我利用做饭时间打扫几个房间的卫生，能做多少算多少。做好早饭给公公盛好放上餐桌，嘱咐他老人家先吃。我再去七楼给孩子们做早饭，打扫卫生，有需要洗的衣服就洗出来，没有就下楼吃饭。下楼想着看看有没有垃圾可带，却想不起来拿自己的睡衣，晚上只好和衣而卧。一楼没有七楼温度高。所以穿着衣服盖着被子，夜里感觉刚刚好。或许恰巧这几天夜晚气温低，没有因为睡衣影响休息。也或许一楼真的是冬暖夏凉。夜里公公起夜，深夜十二点左右听见公公房间传来，踏，踏两声拖鞋敲击地板声，证明公公起身下地了。然后是他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去卫生间的声音。公公踏徒踏徒走个来回，那踏徒踏徒还挺有节奏感。听着安全来回我再沉沉睡去。每晚每间隔两个小时就会响起公公的脚步声，他真的是老了，晚饭后喝几杯茶水，就频繁上厕所，一夜睡不了多少觉。

      我躺在婆婆的床上，思绪万千。脑海里浮现她生前的片段，难以入眠。以前是因为陪婆婆睡在这里，每当夜里婆婆演说她的故事，我除非困得不行了才能睡着，现在没有了她的影响，却有了构思文章的自由时间。内容围绕着婆婆转来转去。

      婆婆离世前几天对我是非常照顾的，我在睡觉前拍拍她的胳膊说：“妈，休息了，您睡不着就玩您的衣服，别影响我，明天我要早起，给您和我爸做饭，还要给孩子们准备早饭，如果孩子们不方便还得送小宝宝去上幼儿园。”她老人家仿佛听懂了我的话，就真的一夜特别乖不大声说话，而是两只手把她的一件拆开的棉衣布料，叠起来，分开，再叠起来，再分开，如此反反复复。每天清晨醒来窗帘都是在婆婆那边，我这边空荡荡的，对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因为婆婆在我睡觉的时候把窗帘拉开，她还会过来抚摸我，所以我跟她睡两头，这样我能多睡会。

      现在我还是睡在原来的方向，窗帘还是留一点空隙，不论婆婆的灵魂在不在屋里，都让喜欢光亮的她有安全感。

      和衣而卧没有感觉到累，也没有什么不舒服，不热，不捆绑，而且方便上下床。夜里虽然睡眠时间不长，质量很好，窗户是双层玻璃的，隔音效果不错。

      我的和衣而卧无法与那些抢险队员们相比，他们是在执行任务后，就地和衣而卧，精神可嘉。我的则是很普通的责任与义务。

      从和衣而卧让我明白，人还是需要借助纸、笔或者手机备忘录来记录需要做的事情，这就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更何况我记性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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